李十月拱手回了一礼后就问:“世子与秦桃家有亲?”
那车夫愣了一下后才赶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是我们世子身边一个丫头的娘家是这处的,这才让我来送礼的。
我们世子心善,对身边的人都是如此体贴,往年那些大丫头都是能得这些礼的。”
李十月面上只点点头,给那车夫指了方位,告知了具体位置后,就对着刘老丈说了一声一扬缰绳就走了。
但这一走,李十月就和李秋天的眼睛对上了!
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能想到,世子刘淑竟然还给身边的丫头家送礼啊?
赶着车把各家的物什都给送了,李十月他们这才回到自己个儿家。
李母和郑梅娘,还有李望明早就在院子里头等着他们了,几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该放屋里的放屋里,该放灶屋的放灶屋,各归其位,各得其所。
然后,进了屋里,李十月摘了皮帽子,赶紧从怀里头把卷成卷儿的地契都给拿了出来。
“阿娘,舅母、二叔,给,咱们的!”
趁着李母他们稀罕地契的时候,李秋天再是忍不住了,她赶紧对着李秋天就说:“十月,你记得那一日咱们去屯军所,在外头遇见世子和李春丽的时候,我跟你说她那样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李十月当然记得,她点点头,不太明白李秋天怎么现在提起这事儿来了?
李秋天的话引起了李母他们的注意,放下手中的地契,李母和郑梅娘也看向了李秋天。
李夏天更是直接开口问:“阿姐,咋了?李春丽她咋不一样了?”
李秋天叹了一口气出来:“那时我跟你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以为我是羡慕她的穿戴,硬是要拉着我去银铺里头买首饰。
但我并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她......”
李秋天停了口,她有些尴尬的看着李母身后也站着看过来听她说话的李望明,还有李十月身旁傻乎乎的石头。
李十月反应再是迟钝,两相一结合,她猜也猜出来李秋天的意思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遂高声喊道:“不能吧?不可能吧?她不是比我还小来的?
这,这......不能吧?”
李夏天在一旁抓耳挠腮的可是焦急得不行,特别想知道李春丽到底咋了?
“咋?咋?阿姐,她咋了?哎呀,你快说啊!”
“唉,她不是小女娘了!”
李夏天还是没明白过来,她有些呆呆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是小女娘了?她咋不是了啊?”
想到刚才在村口碰见的那说是镇北王府来给秦桃家送礼的车夫,李夏天就又说:“啊?她是人家的丫头啦,这有啥的?
阿娘说了,当丫头有啥好的,那是伺候人的活计。”
见李夏天还是没明白过来,李十月直接开口就说:“阿姐是说,李春丽她跟男人睡过觉啦!”
第147章 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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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儿,不对,阿姐怎的能看出来?”
李十月有些奇怪的看向李秋天,她是真的啥也没看出来李春丽怎么了的,她只看出李春丽穿戴的好,头上插了银簪子,耳朵上带了银耳坠子,手上有一副细银镯子而已。
李秋天被李十月的追问弄得脸颊有些发红,她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转头看向李母身旁的郑梅娘。
“你阿娘少时被我爹送去跟药婆学手艺,我少时被我爹送去跟稳婆学过。
后来我阿娘没了,我爹一个人忙不开肉摊子,我就没想等出嫁了做个稳婆了,就拿起了刀跟我爹学着杀猪解猪了。
但稳婆教我的那些我也没忘,你阿姐小时候我跟她说过,那些来我摊上买肉的女娘妇人我也教她看来。”
李十月抬起手碰了一下李秋天,笑着跟她说:“行啊,阿姐,你还会这个呢!”
说过李春丽也就说过了,那毕竟是人家家的小女娘,与他们不相干的,哪怕就是知道了,也就是过了耳朵就得了。
反倒是郑梅娘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她当初能追上马车跟着去王府,就注定了是这般的了。
虽说这给人为奴做婢的是伺候人的活计,但那毕竟是王府,要说,这王府里头的丫头该是比咱们这般的平民活得好的。
有舍就有得吧。”
说过这事儿,众人就对着手里头的契书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这来年开春了,土地松软之后,这地该怎么拾掇,这屋要怎么盖,自家的生意得怎么弄来,一家子说得嘴不停,屋里的灯直到深夜才灭。
农家的日子,哪怕就是在冬日里头,那也是不清闲的。
光是伺候家里那两匹马,就得一天三顿的喂,那是一顿不喂,就“嗯嗯啊啊”的叫啊。
还有家里早前买的那头驴子,前两日夜里大雪压坏了驴棚的顶,还是让夜里睡得警醒的李十月听见了,她大半夜的起来救驴子,收拾被雪压塌的草棚顶。
冬日寒冷,上了腊月二十之后,这天当真是冷得要命,说得夸张一些,那是去茅房小解一次都冻屁股的了。
李十月为了这两匹马也是想了法子,寻了木板加固马棚,还在马棚里头点了火堆给马取暖。
这不赶着腊月最后几天的日子,李十月赶着驴车去孙家窑边上的赵油家打听着去买豆饼。
到了地儿,这赵油家的村口倒是热闹,竟是不少赶着大牲口的架子车在路边停着。
问了人,李十月这才知道,每年年底赵油家的豆饼那是买十个送一个,你买一百个,能多送十个来。
大家伙儿都赶在年尾来买豆饼,毕竟,这能多得一个的好事谁不愿意?
让石头在前头排队等着,李十月在路边袖着手找了一个抽烟袋锅子的老汉儿,从腰间的布袋里掏了一把炒豆子递过去。
那老汉放下烟袋锅子,看着李十月手心的炒豆子,对上李十月的笑脸就问:“小娘子是哪儿来的?
这意思是?”
李十月上手直接把那把炒豆子放到了老汉儿坐着的大石头边上,她自己又掏了一把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对老汉儿问:“老丈,我是刘家屯里头新落户的。
嘿嘿,头一次来咱这儿,打听点儿事儿。
这豆子是我阿娘加了糖块子炒的,带着甜味儿呢,你尝尝。”
老汉儿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李十月还客客气气的先递了一把炒豆子过去,而且李十月问得也不是啥不能说的,那老汉咯嘣着豆子就和李十月说了。
而李十月问得就是那天拿着短棍想要打劫她和李秋天的赵有田和赵有财两兄弟的事儿。
那俩人没说谎,他们哥俩真的就是赵油家的人,兄弟俩的也是真的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下一个老祖母靠种两亩下等田过活。
兄弟俩倒是有属于自己的田,只不过这交上赋税和种子钱后,一年到头来也剩不下什么,不过就是糊弄着肚子就是了。
是以,这俩兄弟,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上妻。
李十月向老汉儿打听了这两兄弟家的住处后,就看石头排队排的差不多了,赶紧对着老汉儿一拱手就往那边儿去。
那老汉儿还在后头喊着问:“小娘子问他俩是作甚啊?”
李十月转头笑着对老汉儿说:“开春了,家里建屋,想请人做活去,之前在县城见过有田兄,就想趁着来买豆饼的时候问上一问。”
大手笔的买了大半车豆饼,李十月上了车,就指挥着石头往赵有田和赵有财家去。
李十月家的两匹马和一头驴自然是吃不完这大半车的豆饼的,她这里头还带着给李望水家的骡子买的。
就是狗老三那也是让李十月给捎带了一些,他说来年他也得去牛马市上买一头骡子来家使唤。
赵油家的人住的倒是比刘家屯看起来更为紧凑一些,往这边拐进去后,李十月隔着一段儿距离,就看见了那院子里头劈柴的个子较高的赵有田了。
在外头把车停下,让石头好好看着车,李十月到了门口,对着赵有田喊了一声儿“嘿!”
那赵有田寻着声儿看过去,可是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斧头都差点儿给甩出去,他直接“啊”的一嗓子吓得跌倒在地上摔了个大屁蹲去。
屋里头的老祖母听到这动静,佝偻着背着急忙慌的从屋里头紧倒腾的出来,嘴里问着:“有田,咋了?叫啥?”
老祖母见赵有田不过就是摔了个屁蹲后,就嘴里说着:“咋了?老大个人,摔跤了,还不知道自己个儿起来?”
老祖母一撇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笑意盈盈的李十月了。
“小娘子,你这是找谁?”
老祖母要往门口来,地上坐着的赵有田吓得一骨碌的就爬了起来,上前两步拦住了老祖母的脚步,然后敷衍着老祖母说和李十月认识,让老祖母进屋倒碗热水招待人。
老祖母眼里尽是不相信赵有田的话,她家这孙子上哪儿去认识别人家的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