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若是秋收,到时候大家在一块儿干就是。
只这耕种的时候,大家伙儿帮你弄,你多少算是占了大家伙儿的便宜。
为了公平起见,我提议,婶子往后种的菜,按着茬次,都给各家些,算是抵了你与大家伙儿之间的差,如何?”
二蛋娘直接站起身,对着李十月和众人行礼,还带着二蛋一块儿,她抬起头那眼睛都是有些湿润的。
她知道,李十月这么说无非是怕大家伙儿觉得她是个寡妇,怕众人不想帮她;
又怕众人因为李十月的话帮了她而心里不愉快,这才让她用种菜的法子来给众人抵差,这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这是真贴心照顾到她了的。
“俺不会说好听话儿,多谢十月和大伙儿了!
你们放心,往后俺种的菜,大家随便吃!”
安排好了,众人这就干了起来。
这春耕就是和天时赛跑,今年的准备不算充分,李十月想着下一年得提前沤肥,到时候施肥到地里头,少说能增产个半成一成的。
第一日,李有福他们看着李望水等老大一伙子人都不管自己家的地,全都去李十月家的地头忙活去了,他们还以为是李望水他们讨好李十月而故意这么做的。
可等第二日,半上午的时候,李十月家的地就弄得差不多了,下午头的时候大家伙儿就冲着郑梅家的地去了。
甚至因为郑梅娘家尽皆都是女娘,田亩数本就没有李十月家的多,且郑家母女三人本就能干,再有大牲口和得力的耧车和曲辕犁使唤,竟是天将黑的时候,众人就把郑家的地都给弄好了!
到得第三日,众人包括李十月自己个儿就都拿着工具去了李望水家的地头了,李有福他们这才觉出味儿来,想明白了,李十月他们这是想着在一块儿动作快给各家都排着顺序干活的了。
三日的互相磨合,学着使用那耧车和曲辕犁,接下来只用了四日半的功夫就把麻子、痦子、羊崽等人家的地都给弄好了。
这时候,李十月提出:“刘老丈说得有三五日的功夫才能下雨,我想着不如就趁着这几日,大家伙儿凑一起再往那边多开几亩地?
反正头三年不用交税,能得一些粮食就是一些,多口吃的也是好事。”
是以,李十月赶着车,和石头送李望明回府城府学读书,李母和郑梅娘她们带着李望水等人去了荒地,他们一众人在下雨之前竟是开垦出了差不多要有十亩地!
谁能想到曲辕犁竟是如此好用省力!
且这马骡和驴子那当真是种地的好帮手!
下雨了,从放线菌的土腥味开始到倾盆大雨不过也就一会子的功夫而已。
李十月和石头正是赶着这暴雨的噼里啪啦声儿回到了刘家屯,两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淋得透透的,他们刚赶着车到了村口,就看到了举着油纸伞在村口来回踱步的李秋天。
这油纸伞还是刘潭的夫人给的礼物中带的呢,他们这般的人家,真是一家子没一个人想起来家里该添个雨具来的。
李秋天把伞给李十月让她给自己和石头打着,她却是赶紧淋着雨往回跑,这般大的雨一路淋着回家,可得让李母拿药包出来给两人熬一碗药来喝,万万不要得了风寒去。
李十月和石头赶着车往家回,哪怕就是在大雨声之中也能听到犬吠,躺在炕上的李有福咂巴着烟袋锅子,他听着外头的动静,低头看了李世阳托人给他带回来的信,心里百味杂陈。
第164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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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一盏昏黄的油灯发出了些许光亮来,李有福看着李世阳给他的回信上头写的话:“......阿爷不可以像拿捏一般小女娘那样儿来逼迫李十月低头......世间又有几个小女娘敢于伸手杀人?
......阿爷再这般下去,把李十月推到我等的对立面上,李氏危矣。”
李有福知道李世阳说得都是对的,李十月她不是那些普通的小女娘,她是敢于杀人的!
可早就了习惯了在李氏说一不二,做了快三十年李氏族长的李有福又怎会是那般肯低头的人?
让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娘爬到自己头顶上去?
李有福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老迈和无力,可现实的境况又是这般,他又能怎么办?
难道,他能杀了李十月么?
刘家屯里头,惦记着李十月的又怎么可能只有李有福一人呢?
八叔祖的大儿子李望金听着窗外的雨声实在是睡不着,他伸手推了自己身旁的妇人一下,那妇人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李望金就又推了她一下,这妇人,也就是李望金的婆娘王香杏,她只得睁开了眼,带着一股子被人打扰了好梦的不耐烦小声儿的说:“干啥?干啥?咋?你不睡,俺还想睡咧!”
见自家婆娘醒了,李望金这才翻过身侧着身子冲着王香杏的耳朵说话:“你说,望水他们用得那犁和放种的物什是哪儿来的?
他们那东西咋那么好使,竟是这么几天就一块儿把活儿都给干完了?
这还不算,他们在河滩那边山脚底下开的荒地,你看见没?
杏儿,得有十亩地啊!
十亩地!”
说到地,王香杏自是也睡不着觉了,这精神头也起来了,她直接半坐起身,从炕头拿了衣裳披在身上和李望金说了起来。
“那还用说,那好物定是十月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呗!
还不是赖你爹,你爹要不是想拿乔让十月低头,说不得咱们也能沾上光,用一用那好东西!”
一说起种地的事儿,王香杏就有说不完的话了。
“还有,咱家也该学学人家买一头驴来家了。
你看看人家,有驴有马骡还有大马使唤,咱家呢?就你爹给你使唤的像头驴一样!
人家十月那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还用分男女啊?
你爹咋那么不知好歹?
那是忘了咱们逃荒路上遇着流民和倭寇的事儿了?
要不是十月,咱们一族的人还不知道......”
李望金一把捂住了王香杏的嘴,她这是越说越生气,声儿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你小声些吧,莫要吵醒了娃儿。”
王香杏回过身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娃儿,见娃儿睡得香,她这才回过脸白了李望金一眼。
“可拉倒吧你,俺看你是怕俺说的话让你爹听见!”
夫妻俩又重新躺下,在被窝里头凑耳朵说了起来。
李望金何尝不知道自家婆娘说得对,那李十月哪里是一般的女娘,他爹的半根儿手指都被砍掉了啊!
要叫李望金说,李十月那是比男子都要彪悍的存在才是。
不论刘家屯的各家各户都是怎么想的,都得看天行事。
这大雨是真的整整下了一夜,早起出了屋子,李十月看着外头的天,仍旧是灰蒙蒙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儿个还会不会下雨了。
昨儿个夜里回来,因着淋了雨,李十月和石头被李母强行灌了一碗苦药汤子,夜里还特特让两人盖着被捂汗。
这给李十月热的就总觉得浑身都湿漉漉的,好不容易夜半的时候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该说系统出品就是好,其实自从那次李十月为了救李望明,给家中所有人都喝了加了生机水的水之后,家中人再是没有一人生过病!
李母买的那些药包都没有用上的机会,昨儿个那还是第一回用来的。
结果,等李十月吃过了早食,这天已然开始放晴了,到了午时,这天就彻底的是晴天了。
李家院子里的积水经过这一上午的暴晒,也已经干了不少去。
李十月本想和李秋天他们去山上看看的,这段日子忙得事儿太多了,也是有段日子没上山了。
可她这才拿了柴刀出来,背篓还没背上,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声响,数个脚步声,有人来了。
她握着柴刀走到门口,往前头看,就见刘阿婆带着小栗子领着两个人往自己家这边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看清了这是赵油家的赵有财和一个不认识的约莫能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小郎君找上门来了。
到了近前,李十月摸了摸小栗子的头毛,就喊了李母,把几人迎了进来,刘婶娘领过了路就想带着小栗子回去,可小栗子看着李家那几只小狗,就不想走了。
“阿婆,你留下陪我阿娘说说话,她正想问你那青松镇集市上的事儿。”
转过头来,李十月就对着赵有财和那不认识的小郎君行了一礼,两人赶紧还礼。
赵有财略带些紧张的对李十月说:“俺是在路上碰见的小福的,巧了,俺来找你,他也是,俺俩就结伴来了。”
请了两人进堂屋里头坐下,李秋天给上了茶,赵有财和孙家窑的孙小福就把自己来的原因都给说了。
赵有财是来问李十月他们什么需要建屋,这春耕完了,大家伙儿也都有空,想挣点儿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