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则是严九娘说得那样儿,她虽然只是面上的东家,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在兴盛楼也不是没有留后手的;
且她自小就与刘潭的关系好,刘潭的母舅家再加上蒋慧君的娘家,镇北王他若真的想要逼死严九娘,可也是得考虑一二的。
所以,镇北王这才把找严九娘的事儿吩咐给了刘淑去。
所以在这段日子里,刘淑就总是去兴盛楼,他就让赵广安带着人在兴盛楼所在的这条街头上的茶楼等他。
赵广安哪怕心里头把刘淑恨死了,可他这担着亲卫统领的活,他也不能就真的放手不管啊。
当时刘淑是这般和赵广安说的:“那回是我大意了。
如今就在这城里头,我是谁,谁人不知?
再说了,这都已经过去大半年的功夫了,哪里又有那么多盯着我的匪徒?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就留在茶楼等我,我也就在兴盛楼里坐半个时辰,到了时辰,你们再去接我就是。”
“世子殿下,那不如我等先去兴盛楼里,在那儿等着,等殿下忙完,我等再护送殿下回王府?”
赵广安这话刚说完,刘淑的脸就耷拉下来了。
幼时就被立为世子,除了镇北王和王妃之外,刘淑最多也就是在刘潭、严九娘这般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面前能够忍耐一二了。
哦,不是,还有李十月!
李十月三番五次的激怒刘潭,为何刘淑还能和颜悦色的同李十月说话?
嗐,不过就是这几点:
第一,那是在外头呢,你瞧瞧若是在王府里头,刘淑又是何等面目?
第二,李十月每次激怒刘淑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她每次都是在走钢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刘淑这种最要脸面的人实在无法当场发火的啊。
哦,当然也有是李十月曾经救过他的缘故,还有就是李十月很得刘潭和蒋慧君的喜爱了。
最后这一点,你大概是没有猜想到的了。
那就是李十月之前那生子丸、生机水什么的不白吃,她啊,打扮起来,当真是个好看的小女娘呢。
那次在酒楼看《两兄弟》这出戏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刘潭和刘淑,刘淑当时第一眼见到李十月可不就惊艳了么?
可赵广安又是谁?
赵广安不过就是刘淑母家分支上的一个次子罢了,他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斥刘淑的面子?
刘淑怒了!
刘淑不顾赵广安在下属面前的权威,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赵广安能如何?
只得随了他的意。
至于为何刘淑不让赵广安他们在兴盛楼里等着他?
那自是有原因的。
兴盛楼里的金掌柜在二楼专门给刘淑留了包间。
这段儿日子里,每每刘淑前来,这包间里不仅备好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还有顶级的美酒,并两个娇媚的女娘呢。
你就说,刘淑哪里能让赵广安知道,他不是去兴盛楼催促金掌柜交代严九娘的下落,而是去享受美酒佳肴和美人的呢?
第216章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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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安对着下属看过来的询问目光心塞的点了点头,李十月的这张脸他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砍头少女这样儿的女娘可不多见。
如此李十月就出了高价儿,喊了一个胆子大的腿子到跟前儿,仔细和人说了纸铺的位置,给麻子他们留了信儿。
而严九娘在看到李十月被带走后,她转身就往兴盛楼的后巷去。
敲了门,说了暗语,进了楼,等了一会子就见到了小跑而来的金掌柜。
“东家!你……”
“等会儿再说,给我纸笔,找个可靠的人,把我写的信送去将军府,交给夫人身边的白露。”
严九娘不理金掌柜的焦急目光,只执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行字,把李十月被赵广安带走的事儿给说了。
不待墨迹干涸,严九娘就把这纸条递给了金掌柜:“快,送去将军府!”
严九娘这边想找人救李十月的时候,李十月她已经和那少女一起被带进了女牢之中。
按理说,李十月是良民,且还是救了刘淑的人,至少是制止了少女行动的人,她没有功劳但也没有罪过,不该和那少女一样被送进大牢里去的啊。
李十月自是把这话问出了口。
送李十月进牢房的那护卫倒是好声好气的给李十月解释了。
“总得先把世子为何遇袭击的事儿给查清楚了,才好把李娘子放出去不是?”
“你认识我?”
“跟着将军在刘家屯见过李娘子两次。”
李十月点点头,“将军是?”
“不敢当,不过就是个护卫而已,李娘子称我的姓名金旺就是。”
“金兄,多谢了。”
虽是被送进了大牢,但这里头在李十月看来倒是比她想象之中的要好些。
脏污是肯定的,不过也就是些灰尘蜘蛛网什么的,怪味儿也是有的,血腥味儿也是很明显的,但,牢狱么,就还行吧。
李十月和那少女被分开送进了两间相连的牢房,两人中间是被一道铁栅栏隔着的。
李十月进去后就找了一块儿铺了干草,瞧着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了。
幸好这时候秋老虎还在,虽说在这背阴面的牢房里头,是能感觉到有些寒凉的,但总归还说不上是寒冷。
坐下后,李十月就对隔壁那瘫倒在地上的少女喊了一声儿:“嗳,你咋要杀世子啊?
他干啥坏事了?
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
那少女听到了李十月的话后好似是动弹了一下,接着就又一动不动了。
少女她一点儿要搭理李十月的意思都没有。
李十月就又对着少女开了口:“你大概是活不了了的,我和大将军刘潭熟识,我指定能活。
你和我说说呗,你的事儿说不得往后就也能在外头传开了去。”
略等了一会子,那少女慢悠悠的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她转过头去看李十月。
“你半道出来救了他!
若不是你跳了出来,我早就杀了他了!
他该死!
该死!”
李十月站起身往那栅栏的根底下再次坐下,然后她冲着与她只有一臂距离的少女小声说:“我倒是不想救他,是你的动作太慢了。
你捅人肚子的那点儿劲儿,哪儿能一下子把人弄死啊?
你错了!
你有机会近身接触他的时候,就该一下子抬手果决的抹了他脖子。”
说这话的时候,李十月并指为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就横划了过去。
对这少女说得话,也是李十月她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
少女估计是力气太小,又紧张的很,在刘淑低头倾身伸手想要拉她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少女从袖口之中抽刀的动作太慢了一些,让书童瞧见了,这才被书童阻挡了一下子之后,才有机会去追着刘淑去。
但在李十月看来,少女不应该那么早抽刀,该在接触到刘淑的手臂的时候,顺势佯装体力不支往他怀里倾倒,然后当刘淑把她圈进怀里头去的时候,少女就该这时候抽刀抬臂向上,用力向刘淑的脖颈的喉管的位置划去!
这里是人的身体上最致命的弱点之一。
少女她本是有机会一击毙命杀了刘淑的!
“哪怕你划得浅了一些,但那地方是要害,最后他指定能死!
虽然他死了,到时候你也得死,但一命换一命,也算合适。”
少女被李十月的话说得愣了好一会子,她从没想过李十月会这么会所,或者说,她从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对她说。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向李十月。
“傻了吧?
后悔了吧?
得了,你快说说吧,别一会儿牢头过来了,给你拖出去上大刑,你熬不住的,说不得今儿就得死喽。
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的两刻钟里,少女就给李十月讲了一个家破人亡令人心疼和愤怒的故事。
少女出生在府城,生下来就是奴仆,也就是家生子。
她阿爹阿娘就是被买进了王府里头伺候人的,到了她出生,自然也还是得继续伺候人。
不过,少女有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阿姐,阿姐自小就长得好,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胚子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阿姐长得美,才十岁出头的阿姐被八岁的刘淑看好,选去了自己院子里当大丫头。
自从阿姐做了世子的大丫头,少女一家子在王府里的生活就变得越来越好起来。
毕竟有阿姐在世子身边,王府的奴仆哪里又会不给少女一家子面子呢?
更别说,少女一家子本就是本分老实的人了,最是好说话。
如此,四年过去,突然有一天阿姐她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