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是为了挣钱的,你们可以不对人家卑躬屈膝,但也不能趾高气昂!”
还有人听不懂这俩词儿的意思,周兰花这段儿日子在蒋淮那小课堂上学得可好,她赶忙就替李十月解释起来了。
“十月那意思就是让咱们不用觉得咱们是乡下人就瞧不起咱们自己个儿,他们跑商的没比咱们高贵到哪儿去;
但咱们是做买卖,是要挣人家的钱的,给人一个笑脸也是应该。
十月,你是不是这意思?”
李十月对着周兰花竖起了大拇指,周兰花那直接乐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最后一点,买卖不成仁义在!
不能因为人家没买你们的东西,你们就甩脸子给人看!
也不能因为没挣着人家的钱,就与人阴阳怪气;
更不能与人起争执,有话好好说!
说不清的,就赶紧请人去找望水叔,绝对不能仗着在咱们村儿的地儿上,人多就想打架什么的!
谁家要是违背了这三条,那就是不把我李十月说得话放在心上!
若是我李十月说得话在你面前不管用了,那你就好好掂量掂量刘家屯还能不能盛的下你!”
所以,这会子,李十月身后的那些人,真真的一个个的那都是满脸带笑的,就是这笑看着有些假。
打着卷儿的风把那一抿子雪往人脸上招呼,李十月摸了摸有些冰凉的鼻头,就往前头去看,她已经听到了人声了。
果然,不一会子,麻子就小跑了过来。
隔着不太远的时候,麻子就对着李十月他们喊:“两家,一共约莫得有五十人,有二十多头大牲口!”
得了麻子的信儿,李望水就看向了李十月,见李十月点头了,李望水赶紧对着身后的那些人吩咐上了。
“......去烧水,哪怕不洗澡,这人喝的、牲口喝的都得不少呢;
你,赶紧的,牲口棚那儿得草料都下上,没听见有二十来头大牲口么?
还有你,喊灶上的妇人都烧上火等着,哪怕他们带了干粮了,也不能一口热的不吃,叫上一锅菜汤总是有的不是?
十三,就你了,你腿脚快,快去客栈里头和刘老丈说一声。”
又过了一会子,呜呜泱泱的一大群人就赶着牛马骡子拉着看不到头的架子车从村口那边儿的官道上拐了过来。
在前头领路的可不就是之前跟麻子一块儿的痦子么?
这会子就看见痦子坐在人家的车辕上,和赶车的车把式有说有笑的了。
第234章 我年纪还小,就以茶代酒,敬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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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只是飘了一抿子的雪花,这会子,已然变大了,看那样子,是要往大了下。
刑光宗看着这已经有些阴暗起来的天就下了骡车,他是从东牟来到安东的。
刑家在江南主要是做收生丝的买卖,因着他这一辈的父辈们早年都因走商出了意外,他父亲这一支上他们几个兄弟就早早的分了家,他是家中老二,本也没分得什么东西。
可他自小就跟着刑父做买卖,倒也是不会干别的。
为了生计,他没学刑大兄那般还在当地做收丝的买卖,反而是走出了江南往京都去。
虽说江南富庶,但京都才是整个儿大隆朝最繁华的地儿。
他性子好,舍得给干活的人分润,就也拉起了一队小二十个人的小商队来。
前几年因着天灾人祸的,他也没敢出家门,只在家吃老本去了。
从今年年头他在街面上听了安东那地儿有和蛮子互市的事儿后,心里就起了想法。
再后来,他干脆就坐了船专门去了一趟东牟,去打听了一番这互市的事儿,知道只要所贩货物在安东规定的范围里头,且过了一定的量,就能报上名凭票半价买上去安东的船票。
并且,到时候是会有玄甲军开着福船护送的,绝不让倭寇抢了去!
如此,他就拿了家底儿出来,喊上了那些老伙计,打算干上一把!
江南的丝绸、瓷器想必在蛮子那儿定是值钱的,到时候互市了,他也能换些皮毛、药材什么的回江南来。
如此倒一手,他该是能不少挣的!
刑光宗他们到了安东,添了不少文书,交了税,这才从三山港往府城去。
他本来是想在府城里头寻个客栈住下的,后来还是因着府城这儿吃住的价儿高,这离互市还有不到十天了,若是日日都住在府城里头,那这成本可就高了去。
在府城的那两天,他听街面上有人说互市那地儿的边儿上有一个刘家屯,那屯子里头吃住便宜不少,他就起了心思,想要过去瞧瞧。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他一开始也没敢真的就去。
后来,是和他在府城同住一家客栈的万三宝大手一拍决定来这儿了,他才凑过去说想要结伴儿一块儿过去。
万三宝那一伙子人瞧着就充满彪悍的气息,人家这一队人,个个都得比刑光宗高大半个头去。
因着在府城的时候同住一个院子,刑光宗对万三宝他们这一队人是有些了解的了。
别看万三宝他们一个个的膀大腰圆的,说话的嗓门也大,也不怎么爱干净,但其实是没什么心眼儿,很是好说话的。
而且他们两方所贩卖的货物是一点儿也不冲突,他拉的是丝绸、茶叶和瓷器,万三宝他们拉的是木器,大的有木床、木柜、木桌,小的也有木盆、木椅子什么的,就是木梳那都是有的。
而李十月这边,看着这两方人,她赶紧笑着前去跟人招呼上了。
见了礼,刑光宗和万三宝两人再是没想到这刘家屯里说得上话的人,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娘!
刑光宗愣了一下后,倒也是接受良好,毕竟在江南那地儿,当家做主的妇人也是不少见的,就是走街串巷做买卖的妇人也是有的。
倒是万三宝有点儿挠头,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脑门,大着嗓门对李十月喊:“你家大人咧?
叫你家大人出来,俺们要住店来。”
李十月没生气,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张脸是真的挺迷惑人的。
解释没有用,李十月也看出来万三宝这样的,你说再多话都不如实际干点儿事儿出来给他看看。
李十月对着万三宝一拱手,说了一声儿:“得罪了。”
她直接走向万三宝他们的车队去,对着货物都包着油毡布的骡车抓了过去。
然后在那车把式的讶异目光之下,李十月直接把这车少说得四个壮汉才能抬起来的架子车给单手拎起了一个角儿来。
就这一手,就足够震住人了。
至少万三宝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一幕去。
李十月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万三宝笑了:“万东家,如何?
我李十月就是这刘家屯的话事人!
当家做主的就是我!”
放下架子车,李十月就对刑光宗和万三宝说:“刑东家、万东家,这雪该是得往大了下,二位可要住店?”
得了肯定回答,再去接洽的就是李望水和李世良两个了。
李十月只做总方向的规划人,具体干活的当然不会是她。
要她去干活,那真是得累死她也不够用的。
刑光宗和万三宝那都是一群糙汉子,两伙人照旧是选了客栈里头最便宜的大通铺,一铺炕能睡十个汉子,是真真的省钱。
听李望水介绍还有库房可以租用,库房边上还有一间专门给看守人留的带有一铺小炕的屋子,万三宝倒是没觉得有啥,毕竟他带的货就是些沉重的木器,放院子里头就成。
那些贵重的他打算贴身带去睡觉的屋里去。
刑光宗却是想要去瞧瞧这库房,他那些货是真的不便宜,这里还能让自己人看货,就还考虑的挺好。
李望水带人去那库房看了,见刑光宗对这看守人住的小屋不解,他就赶紧解释说:“我们这儿冷得早,可比府城那头儿冷多了。
到了晚上更冷,这夜里要是不烧炕,人都得冻得睡不着。
等回头你睡上去,就知道这炕的好了。”
虽然刑光宗和万三宝他们都对住宿的要求不高,但这对吃上倒是舍得。
赵敏被安排到了客栈的大厨房里头去了,她头一次被委以重任,很是有些紧张的拎着锅铲站在那儿,胸口都“砰砰”的跳得快。
王十三拿着两张纸从客栈前头的大堂跑了进来,他对着赵敏就张口报菜名:“一号桌二合面饼子要五斤,菘菜炖肉要两个......”
客栈的大堂,李十月拎了两壶热茶往万三宝和刑光宗他们拼起的桌子走过去。
“两位东家是我们刘家屯接待的第一批商队,这两壶热茶是赠送的,回头还有两锅肉汤送上来,给诸位暖暖身子。
相逢即是缘,明儿个天亮了,两位东家若是不着急,可在我们刘家屯瞧瞧,我们也有不少物什可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