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的信里说得是,在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也就是众学子向考官行谢师礼的时,差不多得是未末的时候,镇北王才会出事啊!
可现在不过才过未初,尚未到未中!”
是的,这鹿鸣宴上会出意外一事,李三娘她早就知道了!
而安排这一场意外的人,就是严九娘与刘潭!
之前严九娘喊了严雪菲与李鸣风来到府城的时候,当时,李鸣风说出让他潜进王府,去把镇北王杀了的话;
其实,这事儿的可行性着实是太低了些。
哪怕李鸣风真的能潜进王府里头去,还真的能给镇北王杀死了的话;
那么,李鸣风他就也会死!
李鸣风他绝对无法活着离开王府!
但若是想要在王府之外的地方再去刺杀镇北王,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上位者永远都是最惜命的!
有钱有权的人,最怕早死,怕自己手里的钱没花完,怕自己手里的权力被他人抢走。
所以,镇北王他在外出行,从来都是三驾马车随行的。
除了极其亲近的心腹之外,没有人知道镇北王他到底是会坐在哪一辆马车之中的。
就连王妃赵长英和世子刘淑那都是不知道的。
而且,镇北王一般出行,身边都至少有百人以上的护卫队的;
且他的十余个亲卫从来都是护卫在其身侧,哪怕就是出恭那都是至少有两人站门外,两人进屋隔着屏风保护的。
所以,不论是在王府内,还是在王府之外,想要去刺杀镇北王一事,可以说基本上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此,那一夜,严雪菲她提出了一个法子,她说:“下毒!给他下毒!”
在联合了刘潭后,严九娘他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秋闱过后,鹿鸣宴上,毒杀镇北王!
镇北王要去鹿鸣宴,是刘潭在王府的暗线给出来的消息;
鹿鸣宴上,镇北王按照惯例,必定会举杯饮酒;
刘潭的手下提前混进了承接鹿鸣宴的厨房,在镇北王要用的酒杯的杯沿儿上头抹了一圈儿药液。
这药来自严雪菲,是青云观的弟子出门在外必备的保命药。
是的,这药单独来说,并非是毒药,反而是有着吊命功效的救命好药。
至于,为何会说是“下毒”?
那就是此药的奇特之处了,此药只能就着清水服用;
若是用了酒水,那就变成了“毒”!
可严九娘的信中明明写了,严九娘他们算计好了时间,待得镇北王毒发的时候,该是在未末的时候。
那时候,正好是可以让众学子以及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清晰的看到毒发而死的镇北王!
直接坐实了镇北王死亡的事实,刘潭他们才好造势,走下一步棋啊!
李十月转身往场中尽头,那原本该是镇北王坐的位置上隐晦的看了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出了意外,只能见机行事了。”
至于刘潭安排李十月在这鹿鸣宴的门口站岗的原因?
其实不过就是要把幕后始作俑者,也就是刘潭与严九娘撇出去,这两人,现在,一个在三山县的屯军所练兵,一个在三山港口查账。
但他们又需要有人能在现场确认镇北王真的死了这事,可又不能让他们的自己人突兀的出现在现场,需要有一个明面上不突兀,但又不是他们的下属,能帮他们在现场观察事态发展的自己人在。
如此,这才有了李十月在门口当保安了。
她的作用就是旁观,并不用她出手做什么,只需要她拿眼看着就行了。
不等李十月再去深想些什么,乐声结束,场中的魁星舞也跳完了。
安东都督站起身,他举杯对着众人解释了一句:“王爷有要事,先行一步。
不过,王爷已经交代本官,他给诸位举人都准备了一份贺仪来的。
愿诸生鹏程万里,上报君恩,下光门楣!”
说过这话,安东都督就举杯了,众人自是起身恭敬的也举起杯子来。
第一杯酒撒地,是为敬天地;
第二杯高举,是为敬众考官;
第三杯这才是自饮。
如此,这鹿鸣宴才算是把所有仪式的尽皆都完成了。
接下来则是自由交谈的时间,是让诸位举人各自交际,为了往后的仕途,形成与同年之间的政治同盟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安东都督和众考官想要离开的也就可以离开了,场上就只会留下众举人来。
等到差不多申正了,这鹿鸣宴就彻底结束了。
众学子就会出了贡院于贡院外的那一条街上列队行游街之举,会有百姓在旁围观。
百姓会自发的抛花啊、荷包或是吃食来恭贺中了举的学子。
李十月和其他兵士跟着众举人出了贡院来到外头的街面上,她上了马,在一边护送着众举人游街去了。
于李十月看不到的地方,王府内的王医师被王府亲卫拎着脖领子在下了马后,直接就拖进了贡院里头去了。
镇北王,他真的就会这么死了么?
第325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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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赵长英着急忙慌的来到贡院,踏进镇北王所在的屋门时,她就正好赶上镇北王在王府医扎针之下,突然呕出了一口黑血来!
“王爷!”
赵长英大惊失色直接冲着镇北王跑了过去,不过,在离着镇北王所躺的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她就被镇北王床榻前站着的亲卫首领给拦住了。
赵长英倒是没有嚷嚷着就要闯过去瞧瞧镇北王如何了,她很是“听话”的就站在这三步远的地方,她一开口那眼泪就往外流,话语之中都带上了哭音去。
“王爷!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王爷!王爷?王爷?”
这个时候,管家上前一脸肃然的对着赵长英行了一礼,然后就示意赵长英到一旁去说话,那意思是让赵长英莫要耽误王府医下针来。
在屋子的角落,离着镇北王的床榻得有十来步的地方,管家这才把镇北王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经过,对着赵长英给一一说了出来。
“......就是如此!
王爷吃的那一桌酒菜也都验过了,并未见有毒!
不知是真的没毒,还是王府医未曾验出?”
“查!
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要暗害王爷!
沈管家,王爷他这会子吐了黑血出来,可是无事了?
王府医那金针术可能给王爷解毒?”
面对赵长英含着泪的殷切目光,沈管家他却是低下了头。
“娘娘,我也不知。”
只见了镇北王一面,赵长英她就被沈管家送出了门。
赵长英她站在门口来回踱步,和安东都督那些官一起等在院子里头。
等刘淑都找过来的时候,这屋门才重新被打开了。
沈管家只对着赵长英喊了一声,“王爷醒了,还请王妃娘娘进屋。”
刘淑跟在赵长英的身后想要跟着她一块儿进去,不过,在他刚要迈步进屋的时候,眼前却是被沈管家的胳膊给挡住了。
“世子殿下,王爷只叫了王妃娘娘进屋。”
刘淑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不过赵长英的反应更快,她回过头对着刘淑轻轻摇头,眼中尽是“听话”二字。
如此,只赵长英跟着沈管家进了屋。
约莫要有一盏茶的功夫,一脸肃然的赵长英就出了屋子,她端着王妃的架子,对着外头站着安东都督等众人说:“王爷得了急病,现下不宜见人。
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但得好生修养。
诸位莫要忧心了!”
说到此处,赵长英的脸上的神色就又缓和了起来,她一脸感激的看向最前头站着的安东都督:“劳累大都督在此处等候了!
我代王爷给大都督行礼,多谢了!”
安东都督自是赶紧还礼,口称“哪里......是我等的本分......”
“不过,毕竟有关王爷的身体,还望诸位慎言!莫要往外胡乱传话!”
“王妃放心!
我等是安东的官,自是一心都是为了安东着想的!
有关王爷的事,出了此门,我等必定会守口如瓶!”
送走了安东都督等人,赵长英就对着沈管家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带着面目上一脸疑问模样的刘淑退到了一边儿去。
眼神制止了刘淑想要问出口的话,母子二人就这般沉默不语的看着王府亲卫在沈管家的指挥下,把不知道是昏迷着的,还是已经清醒过来的镇北王给用担架抬出了门,抬上了马车,离开了贡院,往王府回了。
等听不到外头有什么声响了,赵长英这才面无表情的对着刘淑说:“闭上嘴,有话回去再说!”
而李十月那边,在看顾完游街的学子们后,她就骑着马先回了书院街的纸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