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昨儿个傍晚来送信的那个壮汉,他又等在了纸铺斜对面的巷子口,在那墙角处蹲着呢。
李十月接过壮汉手里的信,并随手给了壮汉一块碎银子。
壮汉本不想要李十月给的赏钱,可李十月看信心切,她接过信就转身往纸铺回。
“嗳,这......”
等壮汉追到纸铺门口的时候,出来迎他的却是纸铺里头雇的小伙计了。
如此,壮汉这才握紧了那块碎银子,对着小伙计拱拱手就离开了。
而拿着信的李十月这会子已经站在纸铺后院儿的树下,撕开信封对着严九娘的这一封信看了起来。
信很短,或者应该说这张薄薄的纸上只不过就写了一行字,是留了一句口信儿罢了。
傍晚时分,李母和李望明他们就才回来。
石头是背着李望明回来的,因为李望明在和众学子游完街后就去了酒楼,这是喝了不少酒,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得亏我和石头还有秋天一直跟在队伍的后头,要不然你二叔今夜怕不是就得在酒楼里头睡了。”
等安置好醉酒的李望明,李十月叫的汤面也被送到了纸铺。
一家人围在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顿饭;
三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子话,说了什么时候回村子,该怎么给李望明办宴席,要请哪一些人来,宴席上得做几个菜的话,这才散去。
回了自己和李秋天一起住的屋子,李秋天见李十月不洗漱,反而就是坐在桌前低头沉思着什么;
她就凑近李十月对其小声儿问道:“今夜有事?可是那边儿又来了信?”
李十月点点头,这些事李十月从来不瞒着李秋天。
李秋天也不是李夏天那等嘴上不把门的人,李十月低头凑近李秋天的耳边嘶语道:“镇北王出了事!不知生死!
九娘约我今夜见面!
等入夜了我再出门。
天亮之前我应是能回来,阿姐帮我打掩护吧。
若是我没法子按时回来,阿姐只和阿娘说我早起出门办事去了,就说是大将军那边儿寻我就是。”
月上树梢,李十月换了一身儿深色的衣裳,轻手轻脚的开了窗,对着李秋天点点头,这才用上内力,运转功法,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往严九娘说好的那地儿去了。
两刻钟后,从不知谁家的墙头上跳了下去,李十月来到一处民居的后门处,三长两短的敲了几下。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马三!
“马副将!”
李十月看到马三的时候,属实还是有些惊讶的。
“十月!
来,快进来!”
进了门,屋内灯火通明,不光有严九娘,和李十月已经猜到会在的刘潭和赵大,竟然还有两个道士!
只看了一眼,李十月就看出了,这正是那日在府城门外排队等着入城的时候,她见到的那两个道士!
而坐着的严雪菲这会子也是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李十月去。
“是你!”
第326章 九转玉髓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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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娘和刘潭对于严雪菲的话很是有些惊讶。
两人着实是没想到严雪菲竟然和李十月有过一面之缘。
等李十月和众人见过礼,几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了,李十月这才开口说了自己与严雪菲之间的偶然相遇来。
“……当时我是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哪里知道原来竟是九娘的母亲,是我失礼了。”
李十月说过这话,就起身再次对着严雪菲躬身行礼。
不过,她才动作了一半就被严雪菲扶住了胳膊。
“不必如此!
该我谢你才是!
之前多亏了你出手救了九娘!
要不然,三年之前,九娘就得……”
寒暄过后,刘潭这才对着几人说:“王府医的金针术保住了他的命!
不过,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王府医断言他中了不止一种毒!”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有惊色。
“我说呢,那天这怎么就提前出事儿了啊?
原来是还有另一伙人也下了手!”
心中这般想着,李十月她说出口的话却是:“说好的是申末,但我在门口守着,申时近二刻的时候,就见两个王府亲卫着急忙慌的跑着出了门。”
众人就这个时间节点讨论了几句后,就听严雪菲皱着眉头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不想让他活?”
这个问题,直指中心。
是啊,除了严雪菲和刘潭之外,还有谁不想让镇北王活着呢?
屋内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都没有开口。
李十月低下头去,只盯着桌上的茶杯看。
“既得利益者是谁?
谁的嫌疑就最大!”
李十月双手摩挲着茶杯,心里琢磨着另一方下黑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思来想去的,好像除了王妃和刘淑之外,也没有谁,就非得杀了镇北王了啊。
可又要说了,他们母子两个作何要杀镇北王呢?
哪怕镇北王死了,世子上位,刘淑成了下一任镇北王;
可就刘淑那个样儿,没有镇北王在他身后做后盾,他能坐稳王位?
别说刘潭不服他了,就是军中其他将领,又有哪一个能听他的?
而且,只要镇北王在一日,刘淑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镇北王;
从镇北王手中一点点的攫取权力不才是更好的一种方式么?
而用下毒这般手段,提前杀了镇北王,对他们母子来说,终究应是弊大于利的啊。”
李十月能想到的问题,在座的人里就没有笨的,都能想得到。
“难道不是王妃,是周侧妃?
也不对!
他最是喜爱周侧妃,虽说周侧妃所生长子患有腿疾,但他早早就把此子送到江南养育;
而周侧妃所生幼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是他可是在此子八岁之时就把安东东南那一处靠着石炭的重镇直接分给了这孩子去了啊。
按理来说,周侧妃应是最希望他长命百岁的人才是。”
被刘潭镇点到名的周侧妃,她这会子可是泪如雨下,跪在镇北王的院子外头,求着王妃赵长英让她进屋看一眼镇北王来。
而稳坐屋内的赵长英这会子却好似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似的,只一下下的吹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
刘淑抬头看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王爷爹,再回过头看看一脸冷笑模样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头喝热茶的王妃娘;
然后他再转一下头,就看向了敞着两扇屋门的院子里头,跪在地上的周侧妃及其幼子。
那门口外头往屋里细细碎碎的传来了周侧妃的哭声。
思来想去,刘淑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低声凑近赵长英:“阿娘,父王如今昏迷不醒,极需人照顾,不如……”
刘淑的话还没说完,在面对赵长英看过来的眼神后,他这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瞪了刘淑一眼,赵长英放下茶杯,往屋门那儿撇了一眼。
“来人啊?
王爷如今需要静养,这门外呜呜嚷嚷的,如何让王爷安心养病?”
门外站着的王府亲卫首领听了这话,只给了屋外台阶下的那两个亲卫一个眼色,那俩亲卫就上前一左一右的出手捂住了周侧妃和及其子的嘴,把两人给拖出了院子。
约莫能有两刻钟的功夫后,王府医亲自端着托盘上的一碗药进来了。
赵长英和刘淑站在一旁,看着管家扶起镇北王,王府医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镇北王的下巴颌儿,另一只手端着温热的汤药一股脑儿的就全给灌进了镇北王的喉咙里头去了。
留了管家在屋里伺候昏迷的镇北王,赵长英和刘淑与王府医来到了门外廊下。
两盏灯笼一左一右的挂在廊下,赵长英对着王府亲卫首领摆了摆手,亲卫首领遂带着人从门口退到了院门那里去,把廊下那地儿留给了赵长英他们三人。
灯笼发出昏暗的黄光,影影绰绰的照在赵长英的脸上,让人看不分明她的面目。
王府医低头躬身对着赵长英低声说:“王爷应是中了两种毒,按理来说,这两种毒之中的任意一种都是能要人性命的;
可偏偏这两种毒在王爷体内中和在一起后,竟是能互相抑制!
如此,我这才有机会给王爷施针逼毒!
虽说之前王爷吐出的那一口黑血已是能保住性命了,但是,”
王府医抬起头,看向赵长英:“我的针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余毒,那解毒的汤药却是是有些效用的;
但若是想要彻底清出王爷体内的余毒,需要以草原灵药九转玉髓薯为药引,用数十种珍稀药材共同熬制九转玉髓膏;
用此膏兑雪莲水接连饮用半月,方可!”
这草原灵药九转玉髓薯,是在极端寒冷的天气下,冬季草原上,水源清澈的溪水旁三丈距离内的地底深处凝聚出来的一种青绿色草根膨大的块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