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他让大兄带兵去突厥,跟突厥可汗求不老药救命。”
严九娘仔细的给李十月解释了一番这“不老药”是各什么东西。
李十月听完后只觉,这“不老药”听起来像是低配版的生机水啊。
“这解毒药的药引子就是它。
且王府医说这九转玉髓膏得连着半月兑那雪莲水服用,才能彻底清了他体内的余毒呢。
要不然,这余毒就会卷土重来,让人一命呜呼了。”
严九娘她唇边带笑:“十月,你猜他是想以何条件求得突厥可汗给他那不老药的?”
严九娘不需要李十月回应什么,她嗤笑了一声儿后,就自己个儿继续往下说了。
“哈哈,他让大兄告诉突厥可汗,只要能给他足够的不老药,他不仅仅会把我嫁到突厥,就连六妹妹乃至七妹妹也都可以嫁过去!
他还说,哪怕就是让我们仨姐妹都嫁给突厥可汗也是可以的。
哈哈,十月,你看,原来在我爹心里,我不是唯一一个会被他抛弃的人啊!
在他眼里,怕不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的人,所有,就算是刘淑估计也能被他抛下的吧。”
李十月看着在她面前“哈哈,哈哈”大笑着的严九娘,看着她眼角那笑出来的晶莹剔透的泪珠,这心只觉好似是被人揪住了,疼得厉害。
李十月她站起身稍一使力,就把站着笑得都要弯不起腰的严九娘给拽进了自己怀里头去,她伸出手一下下的拍着严九娘的脊背。
“九娘!九娘!
你听我说,听我说!
他不重要了,他不重要了!
对你来说他已经不重要了!
九娘,你有阿娘,有叔父,有师祖,有金掌柜,有我,有夏天;
我们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李十月的耳边听到了严九娘呜呜咽咽的哭声,这声音好似一只“喵喵”叫着寻人的幼猫,让人听了只觉揪心。
李十月她抱着严九娘好一会子,直到严九娘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才松开。
“啪”的一声是灯芯燃烧的动静。
李十月拿起小剪子给桌上的烛台里的烛心剪了一下,她才放下小剪子,就听到了外头更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天了。
李十月把茶杯给严九娘递了过去,等严九娘喝了大半杯后,她看着严九娘,严肃且认真的同他说:“九娘,你带着你舅父一家跑吧!”
严九娘直接呆住了,她张着嘴看着面前的李十月,李十月却是语速极快的继续对她说:“任何一个人都是怕死的。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有的人会因为感情而放弃对生的渴望;
这可能是逃荒时,父母留给子女的一口水,一块饼;
也可能是得了病的父母,为了不拖累孩子,选择自我了断。
但是,有的人也会为了活命而让其他人去死!
甚至是让生养自己的父母,自己个儿亲生的儿女,同床共枕的娘子或是郎婿去死,也可能是让这些人就全都死个遍。”
李十月她伸出手拉住了严九娘的双手,把严九娘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头。
“九娘,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你带着你舅父一家和你阿娘与叔父一起,回青云观去,叫上你师祖一块儿跑吧!
往西去,或是坐船出海,去南地,哪儿都好!
只要离开了安东,在离着安东数千里之外的地方令镇北王鞭长莫及就是了。
要不然,到时候,你难道真的要听话的嫁去突厥不成?”
严九娘自然是不想嫁去突厥的,可她真的能逃走么?
......
十月初八,本该是世子刘淑的大喜日子,可因为镇北王中毒之事,这亲事就延迟到腊月初八去了。
同时,哪怕刘潭于暗地里再是推迟,他终究是在半月之后从突厥带回了两颗九转玉髓薯。
王府医说这两颗九转玉髓薯所做出的九转玉髓膏只够喝五天的,这能保住镇北王一个月的性命,若是靠着其他珍贵药材吊命,最多也就是一个半月罢了。
王府医的原话是:“......这玉髓膏可以由内一点点的补足元气,但必须一连服用半月才成。
若是断了顿,王爷体内的余毒就会卷土重来;
但玉髓膏仍旧是能压制这毒的,可一个月后,若还是续不上这玉髓膏,那么,到时候,是真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哪怕重新续上这玉髓膏了,也还是得从头开始。
是以,这九转玉髓薯少说得有六颗拳头大的才好;
若是能得更多,那就更稳妥些。
毕竟,这做成玉髓膏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的,总得多出一两个,留些余地来的好。”
所以,没等严九娘安排好带着家人跑路这事,她就被镇北王派出来的人给抓了起来!
令人绝望的是,这一次镇北王不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把严家舅父和舅母,还有两人的两子一女都抓进了王府的地牢之中。
至于严雪菲和李鸣风两人?
他们俩是在之前被严九娘安排回青云观接青云道人去了。
青云道人,也就是严雪菲和李鸣风的师傅,严九娘的师祖。
如此,他们两人,这才躲过了镇北王派出来抓人的王府侍卫。
......
十月二十一,一大清早,长长的队伍从府城往外出。
府城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的人里有那外地来的,从未见过此等阵仗,就与身后排队的汉子问了起来。
“这位兄长,咱是头一次来府城,不知,咱们这避开的是谁家车架?
他们这是出城去作甚?
难道是去参加互市的商队?”
第329章 月升月又落,日落日又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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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
外地人被这人的厉声呵斥给吓了一大跳去,“俺不过就是问上一句,这都要挨上一句骂?”
心里这么想着的外地人没敢多说话,突然他就见这人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这拉着他往一旁走了三四步远,然后才凑近在他的耳边细声细语道:“那是镇北王王府往突厥嫁女的仪仗!
哪里是我等能议论的?
你我皆是平民,给镇北王家让路岂不应当?”
外地人听了这话,眼睛是直接瞪了起来,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这人。
“多谢兄长,俺从......”
“莫多言,进城了再说!”
载有严九娘的车架混在出城的队伍里头,严九娘她不是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头的,和她同坐的也不是和她一同出嫁的六妹妹;
而是镇北王安排的陪嫁嬷嬷,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
严九娘穿着一身桃粉色的常服,她撩开车帘,抬眼往外看,就看到了与她所在队伍相反方向,靠在官道边上等着入城的平民百姓了。
“五娘子,还是放下车帘的好。
你既已要出嫁,那就不好如此抛头露面去看......”
严九娘只觉耳边聒噪,她直接无视了陪嫁嬷嬷的话,仍旧把手放在车窗上头,抬眼往外看。
对于陪嫁嬷嬷所说的那些话,她哪怕不想听,但那一句句也还是入了她的耳朵,令她烦躁不已。
而等严九娘的马车跟着队伍完全离开府城,向着三山县去的时候,刚才在府城城门口排队的外地人就已经和那出言提醒他的兄长在城内曲家酒肆里头坐了下来。
“之前在城外,多亏了兄长,俺这才没因着多嘴惹上祸事!
这一杯,俺敬兄长!”
“嗐,我是瞧着你面善,这才出言提醒一句,算不上什么。
该是我谢你才是,这杏花春可是老曲家的招牌!
哈哈,我可是有段儿日子没喝上这一口了!”
小半壶杏花春都叫这人喝到肚子里头去了,外地人也就从此人的口中了解到了,今日清晨城门口那队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来。
等这一整壶的杏花春都喝完了,这人也就醉倒在桌子上去了。
外地人会过账后,还单独给此人的怀里放了一两银子,并和曲东家打过了招呼,知道曲东家是此人的熟识,会唤其家人来接他,外地人就又多留了十几个铜板,这才对着曲东家拱拱手离开了曲家酒肆。
此人脚步轻快的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家客舍,要了一间房就直接住了进去。
进了屋的李青云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之前在曲家酒肆为了同那人打听消息,他旁敲侧击的说了不少话来,又不能喝酒解渴,这才一回来就倒水来喝的。
是的,这外地人就是李青云!
是严雪菲与李鸣风的师傅,严九娘的师祖!
在李十月和严九娘说让她带着人一起跑后,严九娘就真的和严雪菲他们商议了到底要如何跑,怎么跑,怎么安排的了。
可等他们规划好如何跑,往哪儿跑的时候,严家舅父却是已经被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