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严雪菲他们又商议出了另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来------让严九娘假意为了舅父一家五口人命认命妥协,答应镇北王自己同意嫁去突厥;
但这只是明面上糊弄人的假话而已;
实际上在去往突厥的路上,严雪菲和李鸣风就会在合适的时机把严九娘给抢回来!
毕竟,谁又能愿意嫁给和自己的爹差不多岁数的男子呢?
哪怕这人是突厥可汗!
至于被镇北王关押在王府地牢里头的严家舅父一家,就得靠李青云去救了!
所以,已经多年不下山的李青云为了徒子徒孙不仅仅是下了山,还乔装打扮成一个走商来到了府城。
傍晚时分,送嫁的队伍在官道上的驿站里歇息。
被严格看管起来的严九娘与陪嫁嬷嬷睡在同一个屋子里头,一个睡屋里,一个睡在外头厅里的矮榻上头。
刚过二更,闭着眼睛假装睡着的严九娘突然在黑夜之中睁开了眼,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地,一声细弱到微不可闻的开窗声后,呆在驿站的屋顶上头得有一个多时辰的李十月一下子就倒掉着出现在了严九娘面前。
突然出现的李十月给严九娘吓了一大跳,严九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声儿都不敢出,只两只眼睛里头带着惊喜。
就着窗外的月光,严九娘就看到李十月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条。
接过那张纸条,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见严九娘把那张小纸条放到里衣内早就缝好的贴身内袋里头去了。
她关上了窗,站在窗边,听到头顶上有细微踩踏的声音,她就知道李十月已经离开了。
如此,她这才回过身来。
结果,她一回身就失声“啊”了一声出来。
这哪里能想到?
她一回头就看到陪嫁嬷嬷那一张在火折子的火光下照着的脸!
这场景堪比夜游的鬼婆掀开了自己的画皮,让人一个激灵头皮发麻直到天灵盖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来。
“五娘子,你这三更半夜的是在作甚?”
“......”
咽了一口唾沫,严九娘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缓了两息的功夫,她才缓缓开口说:“嬷嬷才是!
我不过是小解罢了!
因着没有点灯,我这正辨识方向,看自己应往哪里回呢。
结果,就看到嬷嬷这个模样!
也就是我胆子大,若是六妹妹在这儿,怕不是得吓晕了过去。”
“五娘子若是要起身,喊我就是,我就在外头那榻上。”
严九娘一边说一边往自己个儿的床铺那里走,“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老眼昏花了,我正当青春年华,夜里小解哪里用得上嬷嬷你?”
而李十月那边轻手轻脚的从驿站的房顶上下来后,她内力全开,不过一会子就到了离着驿站得有三十丈远的小树林里。
李十月在一处树下学了两声猫叫,树上就跳下来两个人,这两人自是严雪菲和李鸣风。
“十月,如何?”
“我见着九娘了,那纸条也给了她。
她聪明着呢,明儿应是能寻着机会看的,到时候咱们再按计划行事就是。”
月升月又落,日落日又升。
在野外的树上囫囵凑合着睡了两个时辰的三人,天还未亮就上了马,向着三山县去。
他们的计划就是在这段儿路上挖几个坑出来,拖住送嫁队伍的行进速度,找机会和严九娘说上话!
第330章 争宠? 去争抢那没用的东西?
(感谢ajh117投了2张月票。)
撩开车帘,一阵细小的冷风就吹了进来。
严九娘看着外头那天,阴沉沉的,好似是要落雪的样儿。
“五娘子还是换上夹衫的好,越往三山县那边去,这天就愈发的冷了。
那边多山,这气候同府城相比,很是不同。
这窗帘还是放下吧,”一边说着这话,姓方的陪嫁嬷嬷她就抬手给严九娘撩起来的车帘放了下来,“要不然,五娘子若是吹久了冷风,染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车窗的窗帘一放下,严九娘感觉到,那股子吹向面颊的冷风九直接消散了。
严九娘面上不喜,她当然知道大清早的吹冷风是不好的;
可这个时候,她宁愿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才好。
昨夜哪怕她随机应变敷衍过了方嬷嬷去,可她的心里仍旧是烦躁不安的,哪里能那么快就睡着了呢?
她想着李十月,想李十月如何会飞檐走壁?
想着李十月会怎么和严雪菲一起救她?
想着自己真的能逃走么?
......
脑中一会儿一个问题,一会儿一个问题,根本就无法停歇下来。
如此这般,她如何能休息的好呢?
直到四更天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五更天过后,不过才两刻钟,她就被方嬷嬷喊醒了。
她们得赶紧起来洗漱,收拾行礼,好赶在天一亮就上官道,往三山县里头去。
因此,严九娘她这会子正觉得眼皮发麻,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
她这才想着吹吹冷风,能清醒一些的来。
结果,这车帘还是被方嬷嬷给放了下来。
严九娘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嬷嬷看,可方嬷嬷哪里会怵她?
也对,若是方嬷嬷怕她,哪里还敢这般对她进行“劝诫”?
所以,方嬷嬷她看着严九娘就笑了。
这笑可真难看,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五娘子莫要作这般样子予我看了,我虽然与五娘子相处日短,但我既然敢跟着五娘子去往那草原,我如何会怕了娘子的这点子不喜?”
严九娘仍旧没有说话,她还是继续盯着方嬷嬷看,她想要知道,还能从嬷嬷的嘴里听到些什么话?
方嬷嬷叹了一口气出来,面色一转,就由嘲讽变成了苦口婆心来。
“五娘子,莫要再与我犟着了。
虽说这嫁去突厥是真的远了一些,嫁的又是异族人,但我已听王爷说过了,那突厥王子的年纪比五娘子你还要小上三岁呢。
且,这位名为社尔的突厥王子乃是突厥可汗最喜爱的小儿子,其母族在突厥也是举足轻重,排名靠前数一数二的部族。
五娘子能嫁给这位王子为正妃,已是幸事!
娘子只要听我的安排,我必保娘子半年内就怀上身孕!
到时候,娘子生了儿郎,咱们在突厥的日子必定是会好过起来的。
哪怕往后那位王子再纳妾,那些妾在娘子你这个正妃跟前儿不就还是妾么?
再说了,只要娘子诞下儿郎,那就是社尔王子的长子!
就算那些妾往后也生了儿子,那也是越不过娘子的儿郎去的!
所以说,既然已成定局,娘子就莫要整天摆出这么一副谁都欠娘子银子的模样来了!
谁家新嫁娘是......”
方嬷嬷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严九娘一开始还认真的听了几句,她起初是对方嬷嬷这个镇北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妇人起了好奇心;
毕竟,愿意跟着她“嫁去突厥”,将来甚至不会再回安东,是会埋骨他乡的;
一般的妇人哪里会愿意呢?
可方嬷嬷就愿意!
这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严九娘就有些好奇了,好奇方嬷嬷为什么会应下随她去突厥?
严九娘本以为方嬷嬷会说出些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来,结果,就这?
就又是嫁男人生儿子,在后院儿,什么“长子”,什么“最宠爱”,什么“生儿郎”的那一套说辞,当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严九娘她都在心里笑了,觉得这方嬷嬷到底是镇北王从哪儿寻出来的啊?
她是不是不知道突厥是父死子继的收继婚啊!
争宠?
去争抢那没用的东西?
尤其是听着方嬷嬷说“能嫁给社尔就已经是严九娘的幸事了”。
这话真的是给严九娘恶心的够呛。
所以,方嬷嬷之后再说的话,严九娘她就没兴趣往心里去了;
她是睁着眼睛看着方嬷嬷的,还时不时的对着方嬷嬷点点头,发出一两声“嗯、啊”来,但其实她的脑袋已经放空,方嬷嬷说得话虽然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头,但其实根本没有入心。
严九娘这会子想得是昨夜李十月飞檐走壁之下,冒着风险给她送去的那张小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是简洁,不过就一句话而已。
“三山驿道,待轮轴有损,众人方便之时,茶寮叙旧。”
正当严九娘想着这“轮轴有损”得是什么时候呢?
突然的,不少马匹嘶鸣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车厢内还在滔滔不绝的方嬷嬷这才停了嘴。
“五娘子呆在车里,我出去瞧瞧是出了什么事。”
方嬷嬷下车后,过了几息后,严九娘她立刻就撩开门帘,探出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