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能让他去做什么赘婿!
那般的话,现如今,拿捏李十月岂不是便宜?
只要拿捏住了蒋淮的媳妇,不拘是还是他们的孩子,摆弄李十月这个看重亲人的可就容易多了。
唉,可惜了......
算了,现在也还能补救。
妈妈切记,寻个嘴紧的妥帖人去送信才是!”
而在李十月率领着两千兵,并配驴马六百头,辅兵并役夫三百余人出了屯所,往官道上去往建安的时候,三山港里的一个汉子却是睁开了眼。
第493章 李望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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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三山港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昨夜又飘了雪,码头这一片的地上却是瞧不见一点儿落雪的痕迹。
要怪只能怪这海边儿的风大,就是落了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都给吹散了。
李望田在这三山港的客栈里头迷糊了得有大半个月了。
若不是送李望田来的行商是兴盛楼的人,还提前垫付了银子,这客栈的掌柜早就叫小二把他给扔出去了。
李望田是跟着兴盛楼下的行商,在东牟上了封海之前的最后一趟大福船,赶在冬月下旬到的三山港。
谁知李望田他竟是个坐不了船的!
他从上了船就晕乎乎的,又吐又晕的在船上熬了数天,于三山港下了船,这一吹海风,竟是还染上了风寒去!
也就是兴盛楼作保,还给提前垫付了银子,要不然客栈掌柜哪里愿意让李望田这么个病人住进客栈里头去?
不过,李望田他倒也算不得是住在客栈里,其实他是住在客栈靠着后门外的一处另外搭建的房屋里的。
要不然,他这病恹恹的样儿,还得了风寒,让他住进客栈里头,这客栈还如何开门做生意?哪里还能有客登门?
熬了大半个月,喝了不少汤药,终于今日不再晕乎的李望田在睁开眼后,就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病好了大半,但他这身子骨遭了这么一趟折腾,就仍旧还是有些虚的。
他收拾了一番,拿上钱袋出了屋就去前头大堂寻了客栈的掌柜。
从掌柜的嘴里得了一个地址,道了谢,得知兴盛楼的行商为他付过了住店的钱,李望田再次给掌柜拱拱手,就一瘸一拐的出了客栈。
一出客栈,一股子寒风就劈头盖脸的往人脸上打。
外头的街面上,哪怕都是寒冬腊月了,又是靠着海,冷得厉害;
但还是人来人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李望田他先去不远处的汤面摊子上叫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吃了,然后才大步流星地朝客栈掌柜所说的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的一条腿瘸了,走路一跛一跛的,但他此时心中全都是对家中亲人,也就是秦桃、李世贵和李春丽的思念。
是以,哪怕他是个瘸子,这走起路来,竟是快得都要和常人一般了。
不过,在进兴盛楼的大门前,李望田他还是打听着去这地界上有名的糕饼铺子里头,买了两样儿精致的点心提在手上。
他提着这两包糕饼进了兴盛楼的大门,才刚进门,就有小厮上前躬身行礼问道:“贵客,想要买些什么?”
待得李望田说明了自己个儿的来意后,他就被小厮引着去二楼等着了。
小厮给李望田上了茶,“贵客,掌柜那是早就吩咐过,若是贵客上门就先请上来,掌柜的那是必见的。
只今日是月初盘账的日子,掌柜还在忙,贵客稍待,约莫两刻钟,掌柜他就得空了。”
小厮说过这话,福了一礼,就退出了门去。
李望田这会子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头,他还是头一次来这般富贵的地方。
若不是心里头对于秦桃等人的思念过重,他怕是在第一时间就不敢进这等地方了。
正当李望田对椅子旁高几上的茶盏聚精会神的看时,屋门就被人敲响了。
李望田应了一声,就想起身去开门,不过他这才刚站起,那门就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还是那个给李望田上茶的小厮,不过,这一回,小厮的手上却是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在给高几上放上一盘花朵模样的糕饼,以及一盘油炸的带着香甜味儿的吃食后,小厮才福了一礼再次退出了门。
李望田闻着这般香甜的吃食,本来吃过了饭食的胃袋这会子却是又感觉到了饥饿。
就在李望田吃了要有大半盘子吃食的时候,金掌柜进了门。
金掌柜对于李十月一直在寻找她的舅父一事,自然是从头到尾就都知道的。
毕竟,李十月虽说是把这事儿拜托给了严九娘,但严九娘手下的金掌柜就才是真正办事的人。
小八年了,找了八年了,终是有了个结果!
李望田在一开始就起身对着金掌柜躬身行礼,口称感激,说要不是金掌柜帮忙,他怕不是还没走到安东这地界上,在船上的时候就吐死了。
金掌柜对着李望田摆摆手,“李兄莫要如此说,我家东家与李将军乃是至交好友,为李将军寻得亲人这事,那就是我们兴盛楼自己的事。
李兄若是非要感谢,还是该去谢李将军才是。”
听到金掌柜说什么“李将军”,可是给李望田听迷糊了。
金掌柜这个人精子一见李望田那样子,他就知道,李望田他当真是两眼一抹黑啊。
估计这李望田那都是全凭着心里那口气,就跟着兴盛楼手下的行商这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安东了啊。
金掌柜心中对李望田这人既是敬佩,就又觉得他很是可怜。
金掌柜只得叹了一口气后,对着李望田说:“李兄,我知你之前一直都病着,到了安东之后,也没空闲去打听消息。
这般,你稳住了,且听我从头到尾把事儿给你说上一遍,可好?”
金掌柜这话说得让李望田那是一头雾水,且李望田的心里就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来。
毕竟金掌柜那一口气叹得十分不对劲儿不说,就这会子,李望田他再是不会看人脸色,就也瞧出了金掌柜在看他之时,那眼中似是带着“同情”?
不,或者说,应该叫“可怜”的目光?
好歹是上过战场,杀过蛮子的人,李望田他运气不好,哪怕就是跛了一条腿,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终归是一条好汉子。
站起身来,咽了一口唾沫后,李望田就对着金掌柜郑重的行了一礼。
“有劳掌柜的了!”
也就是李望田他不识字,他若是识字,金掌柜就更倾向于把有关李家村、李十月乃至秦桃等人的消息写在纸上拿给李望田他自己个儿看。
在金掌柜看来,那些消息从旁人嘴里听来,终归是太难受了啊!
第494章 那就不是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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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掌柜接下来所说的话像一把钝刀,他一字一句的说,慢悠悠的就好似钝刀子割肉一般,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剐着李望田的心。
“李兄,你离家的这些年,李氏宗族发生了不少变故……”
金掌柜斟酌着词句,先大体把李十月他们全族一起从河南道李家村逃荒的事儿给李望田说了。
然后,金掌柜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有些不忍,但仍旧对着李望田开了口。
“李兄,有些事……我不得不说。”
金掌柜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李望田去,“你的媳妇秦桃,她……她与李望光(渣爹李父)有了私情!
两人之间还怀了孩子!”
听了这话,李望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膝盖,力大到指节泛白。
李望田觉得他的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想要张口发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三四息后,李望田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喉咙,风寒尚未好利索的嗓子,他哑着声儿追着金掌柜就问:“什么?掌柜的,你,你说什么?”
金掌柜见李望田如此,这接下来的话,他就有些说不出口来了。
可话还是得说。
“但是,事实远不止如此。”
金掌柜他不忍心再看李望田,他低下头叹了口气,“秦桃肚子里那个她声称是李望光的孩子……其实不是李望光的,而是李望仁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
望仁,望仁他,他是我的堂弟啊!
他怎么会……他……桃娘……桃娘......”
李望田的手颤抖的厉害,他已经摁不住自己的膝盖了,这会子她整个儿人都打起了摆子。
他的眼前浮现出过去在李家村时,李望仁那张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看着他的脸。
那个口口声声叫他“堂兄”的人,原来在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龌龊!
金掌柜他再次叹了口气,还是撇过头去避开了李望田看过来的那直勾勾的眼神,“……所以,先是那孩子没了,然后李望光他坠了海,同时,李望仁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