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好好折磨折磨他,在他面前杀几个他的儿子,说不定,他就能招了呢?”
孙小六着实是没想到李十月她叹气的缘由竟是这般,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回复李十月这话了。
不过,李十月她就也不用孙小六回复,她不过就是有些感叹吧。
从窗口处转过身,李十月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此物,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利刃。
但现在,还不是出鞘的时候。
我要用它,来换取更大的好处!”
“将军的意思是?”
“开春后,有了季风,海上方可行船。
虽然此时不利倭寇行船,但却是利于咱们去打倭寇来的。
我本就是奉大将军的命令来建安杀寇的!
坐在海边等着倭寇来,那才能杀几个?
要杀就杀到底!
不过,若是想要杀寇,那么,我就需要更多的自主权,更多的士兵,更多的粮草。”
李十月这时候她看向孙小六,语气斩钉截铁道:“小六,我要你三月上,亲自带人回一趟金州!
你去面箭大将军,将此物呈上。”
孙小六一惊:“将军,如此重要的证物……”
“正因其重要,才要你亲自去。”
李十月直接打断了孙小六的话,“你是我身边最受信任的人。
你是我的亲兵,只有你去了,这份量在大将军面前才够!
到时候,我给你派一旅人,除了从黄万昌家查抄出来的一些银子之外,你再带上那些誊抄过的账册一块儿去。
至于这绢布,你到时候亲自将此物交给大将军,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将军他不光能上马打仗,这下了马,他可也不是那等会被糊弄的人。
只你记住了......
小六啊,你们将军我,在这建安的日子......过得可是苦得很啊!”
孙小六这时候就才恍然大悟:“将军是要用这些,换取大将军对咱们在建安的支持?”
“不错。”
李十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大将军他啊,会给的。
为了稳住金州军中的大局,为了不引起军中动乱,也为了……封我的口,我想要的,他都会给的。
你此行,不仅要带上这绢布,还要将我们这段时间在建安的作为,尤其是整顿吏治、平抑粮价、筹备军需之事,都挑着能说的详细禀报。
一定要在大将军面前突出你们将军我在建安的举步维艰,还有我得罪了建安城里的数得上名号的打贾;
以及镇军!
镇军里的蔡使君是如何行事的,你可得和大将军好好说一说。
得让大将军他知道,我李十月为了替他做事,稳住这建安的局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我要的兵马粮草,是为了给他做事,是为了巩固建安防务,替他扫清后患,为了杀寇才要的!”
“属下明白了!”
孙小六他情不自禁的点着头,“将军当真是深谋远虑!”
看着孙小六离去的身影,李十月她重新走向窗口,望向窗外,庭中老松上的积雪,被风吹落些许,簌簌而下。
建安城的这个冬天,落雪不多不少,但这冬季似乎格外漫长。
冰雪之下,已有暗流涌动。
牛三更献上的这方绢布,如同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注定要激起千层浪,搅动整个安东的格局。
而她李十月,就要借着这股浪,驶向更远的地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她要等。
等待开春,等待镇军,等待蔡华,等待倭寇的行动;
她布局的这一切,到时候,可是连本带利都要拿回来的。
第538章 “守土有责,本镇守使自当尽心竭力。”
四月,春寒料峭,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未散的寒意,侵袭着建安沿海的渔村。
十来个倭寇趁着夜色与薄雾登陆,他们像贪婪的豺狼,扑向了疏于防备的村落。
他们会做什么?
那就要问豺狼进入了他们自认为的鸡群又会做什么?
不外乎咬断那些扑棱着翅膀的鸡脖子,喝它们的血,吃它们的肉就是了。
这一伙子专门做海盗生意的倭人,拿着短刀进了村子,说着汉人听不懂的话,砍断了汉人的脖子,奸淫汉家女娘,连不过几岁大的小女娘都不放过。
一整个儿村子十几户人家,几十口人,就这么让这十来个拿刀的倭人给吓得闭门不出。
他们也不敢反抗,就和鸵鸟似的,将头埋在沙土之中,等着这些贪婪的倭人吃饱了喝足了自己离开。
短短半月,这一伙子倭人,竟是接连在沿海的渔村偷袭了三个村子!
等这消息几经辗转,传到建安城李十月她的案头时,都已经是到四月下旬了!
李十月安排在沿海镇军里头的暗探所呈报上来的密信字迹潦草,只模糊提及“倭寇十余人,掠西海村、南礁咀、白沙湾,焚屋十余间,伤三十余人,掳粮畜若干”。
“X!”
李十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密信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倭寇都他爹的上岸劫掠,抢了三个村子!
杀了几十个人,我这个将军竟然现在才收到消息?
镇军的烽燧是摆设吗?
巡海的快船都烂在港口里了不成?”
李十月她猛的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垂手立在下首的陈勇。
“还有,我玄甲军的斥候难道几月不参战,就废了?
这般重要的消息,竟然需要半个月才能传回来!”
陈勇他是最近才从沿海那边儿探查回来的,之前一直都是孙小六在李十月身边听令。
这不是四月上,算是开春了。
李十月就派了孙小六带着一旅人押着一部分从黄万昌那里搜出来的银子,以及黄万昌他贪赃枉法、勾结倭寇、贩卖良人的账册等证据,离开了建安,往金州去了。
当然了,牛三更交上来的那一方绢布,自然是在誊抄过后,在这一回由孙小六带着回金州见刘潭时,亲手交给刘潭去才好。
孙小六不在李十月身边听令了,那么,陈勇自然就回来了。
这会子,被李十月指着鼻子骂的陈勇,啥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挨骂。
陈勇他心里也在骂!
明明半月前他离开的时候,镇军里,以及沿海各处都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再说了,如今虽然算是开春了,但不过才四月而已,倭寇想要跨海而来可不顺风,谁能想到竟是有小股倭寇登陆劫掠!
“陈勇!”
“属下在!”
“你亲自去一趟镇军!
拿着本将军的手令,去问问那位蔡使君,他麾下的兵是泥塑的还是纸糊的?
倭寇都他爹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登岸如入无人之境了!
X!
人都死了几十个!
半月有余,他镇军竟是一个字儿都没有上报不说,还不出兵杀寇!
蔡华他这镇守使是想当到海龙王那里去吗?”
李十月的语气冰冷,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是!将军!”
陈勇抱拳领命,拿起桌上李十月早就写好的手令,转身大步而出。
李十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这倭寇的事儿,当真是给她气着了。
她走到木架上悬挂的建安沿海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曲折的海岸线和星罗棋布的岛屿。
她知道,这伙子倭寇不杀干净了,往后必定还会有劫掠的事儿发生!
镇军,位于建安城北四十里,临海而建。
这片地方看上去颇具规模,旌旗招展,但细看之下,围墙有些地方的木头已然腐朽,巡营的士兵步伐松散,眼神缺乏锐气。
陈勇手持李十月的手令,畅通无阻的进入了镇军。
镇守使蔡华,他好似是早就知道陈勇会来。
这会子,他正捧着杯热茶在吹气,见陈勇进来,他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未起身。
“哟,陈校尉?
什么风把你从李将军那儿吹来了?
可是将军她有何吩咐?”
蔡华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他对李十月这个空降而来,手段酷烈不说,还拿捏着他吃空饷,同倭寇有来往的证据的女人,早就已经心怀不满了。
陈勇面无表情,将李十月写得问责文书直接上前两步,一把拍在了蔡华面前的长桌上。
“蔡使君,西海村、南礁咀和白沙湾三处渔村皆遭倭寇劫掠!
这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
我们将军问你,镇军为何没有发现?
或是你们发现了,为何不及早出击?
为何拖延至今都没有上报此事!”
蔡华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拿起那文书瞥了一眼,就又抬起头看向陈勇,蔡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伪装出来的为难又无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