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李十月她在密信的结尾和严九娘说了,会将这卖盐的事儿和刘潭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五五分成的利润,其实本就是李十月同刘潭分的,不过就是卖盐的人是严九娘罢了。
既然刘潭都知道这事儿了,严九娘她还有什么不敢干得呢?
毕竟,从最新的消息来看,京都内太子和三皇子的争斗已然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太子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对外的说法是太孙失足落水,染了风寒,没抗住,去了。
但这话,有几分可信度呢?
要说三王子他暗地里没动手,根本无人可信!
同严九娘一般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太子拼了,带兵逼宫,自己上位。
另一种就是三王子上位,成为太子,等待现任皇帝他求仙问道要退位或者吃丹药吃死了,三王子他就能成为皇帝,然后杀掉太子一大家子。
或者,三王子他足够狠心,先搞死太子一家子,再带兵逼宫,把皇帝软禁起来,直接自己登基上位!
但很明显,就现在这般天灾人祸的样子,怕不是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出现,可能会是其他皇子上位;
或者就是大隆朝......亡了,这片土地重新变成诸王割据的状态,等待它的下一个主人来一统天下。
那么,镇北王他焉能没有从王爷变皇帝的想法呢?
所以,严九娘在当天就写了回信给李十月,她表示她会全力运作卖盐这事,并立即派出一支精干的商队,携带大量丝绸货物作为掩护,前往建安。
看着李十月的金雕带着信飞上了天空,仰头看天的严九娘她眼睛一亮,她深知这卖私盐的买卖之中的巨大的利润和政治意义。
如今朝廷对各州府的控制力减弱,盐税征收困难,私盐泛滥。
若能掌握优质盐源,无论是用来换取财富还是结交各方势力,都将是对刘潭的极大的助力。
李十月此举,严九娘她真的没办法拒绝。
金雕尚未把严九娘的回信送到李十月的手上,倒是孙小六他急匆匆的从外头走进了书房,面色凝重的给李十月递上了一份密报。
“将军,金州来的消息。
王爷他迫于压力,尤其是军中不少将领的明确表态和部分蒋家旧部的躁动,就已初步同意......立世子之事。
但具体何时请封,尚未确定。
王爷他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听着孙小六所说,李十月她就接过密报,仔细看完,沉默片刻,问道:“蒋慧君和刘啸那边有何反应?”
“王妃一派自是欢欣鼓舞,认为大势已定。
但刘啸将军......似乎并未如预期那般进一步逼迫王爷,反而有些沉默。”
孙小六他低声道,“另外,我们的探子回报,刘啸将军他最近的小动作不断,在暗地里联络老镇北王的军中旧部,不知是想做些什么?”
李十月她一听这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春丽——她与已故世子刘淑所生的福哥儿,可也是王室血脉啊!
刘啸他莫非是想要同老镇北王的旧部一起拥立福哥儿?
“知道了。”
李十月将密报收起,脸上看不出喜怒,“给金州那边儿再拨些银钱过去,让探子多探些消息回来。
金州越乱,咱们在建安才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杀寇之事。”
建安的局面刚刚打开,金州的风暴却已迫近。
李十月她知道,必须在这有限的宝贵时间里,尽快让她手下的玄甲军真正的成长起来,成为一支足以在这乱世中守护一方,甚至......影响格局的力量。
“小六,你再替我走一趟。”
李十月她并非是给严九娘说谎话,她当真是又派出了孙小六,让他带着一车海盐和她所写的一封有关卖盐的密信亲自往金州去了。
李十月她知道,刘潭不会拒绝她想要卖盐这事儿的。
甚至,刘潭他还会再次给她更多的兵马,好能保住建安这漫长海岸线上的盐田。
这一次,是刘潭他需要李十月!
李十月送去的海盐,代表着银子;
有了银子,才能养兵;
在此时,军中那些支持蒋慧君和刘啸的将官,难道不得想一想,到底是跟着大将军刘潭干?
还是要跟着刘潭与蒋慧君之子,一个尚未及冠的小郎君干?
或者是直接跟着刘啸,拥立福哥儿这个没了爹,娘就只是个妾的前世子刘淑的血脉?
在刘潭有了李十月提供的海盐,这无穷无尽的来钱渠道,这海盐又是能掌控民生经济命脉的东西,只要是个聪明人,就都知道该选择刘潭的好吧!
但不论选择什么,那都是得提着脑袋跟着去干的。
这选不好,可就要没了命了!
李十月她知道,她脚下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不论是金州的风波,还是建安未来的倭寇,乃至未来更大的天下变局,那都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但她也知道,自身的强大,才是应对一切风暴的根本。
李十月她只会握紧腰间的刀柄,若是谁要拦在她前行的路上,她只会挥刀向前,斩杀一切!
她知道,强大的不仅仅是挥刀的力量,更是挥刀之前那份毫不动摇的判断,是挥刀之后承担所有后果的觉悟。
而现在,她正在这条路上,坚实前行。
第563章 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一切全凭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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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的七月下旬,暑热正盛,连海风都带着一股子灼人的咸湿气。
在玄甲军大营的校场上,正和一群人对打的李十月,这才刚把一个人给挑飞了出去,回头一看,不远处就有一骑往校场这边奔来。
那骑在马上的人到了校场就立刻下马跑了过来,“将军!府城里的李娘子要生了!”
李秋天的产期提前到了。
李十月立即就把手中长枪扔给了一旁站着的黑子,二话不说,就上了刚才就被牵到校场的小红马。
陈勇他转头就翻身上马一拽缰绳,立即跟了上去。
等李十月一路疾驰进了建安城回到刺史府的时候,李秋天她已是发动了。
站在院子里的李十月,就听到了屋内李秋天痛苦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李母和郑梅娘两人就在屋里,李夏天和秦奋等在门口。
倒是婢女们在忙进忙出的,盆里的热水换了一趟又一趟。
院子里的秦奋像一头困兽般在来回踱步,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额上的汗滴如流水般往下淌。
每一次听到李秋天痛呼,秦奋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李十月她站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面色沉静,但她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投向窗户里的锐利目光,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经历过沙场喋血,面对过突厥、倭寇的千军万马,但这会子在外看着李秋天于生产这道鬼门关前挣扎,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战场的,令人窒息的牵挂。
这种感觉,在上一次还是她才从突厥回来,在金州李家屯的院子里头等着李夏天生产的时候。
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一切全凭运气。
李十月抬手抚上自己“砰砰”的比过往跳得都要快的胸口,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突然,屋内李秋天的痛呼声变得异常尖锐起来,随即是李望春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胎位不正!”
秦奋在外猛的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就要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秋天,不生了!咱不生了啊!这孩子咱们不要了。”
“站住!”
李十月上前一把就拉住了情绪激动的秦奋,厉声喝住他,冲着他吼道:“你进去添什么乱!”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姐夫,你赶紧去四喜街的医堂里,请金医师还有月娘过来,阿姐这里,我进去看看。”
“快去啊!还愣着作甚!”
看着秦奋疾步跑出了院子了,不等一旁的李夏天有反应,李十月已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辅一进屋,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扑面而来。
半躺在矮榻上的李秋天她脸色惨白,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李望春在旁很是束手无策,满脸的焦急之色。
郑梅娘她半跪在矮榻边上,泪流满面的握着李秋天的手一声声的哽咽着喊:“秋天,秋天,别睡,不要睡。
看看娘,娘看着你呢.....”
李十月扫了一眼情况,立刻上前,她轻轻拉开了郑梅娘,看着矮榻上半倚在被子上的李秋天,沉声道:“阿姐,看着我!
我是十月!
阿姐!看看我!”
李十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能往血液之中注入勇气。
李秋天涣散的目光艰难的聚焦到了李十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