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月挽起袖子,双手稳稳的握住了李秋天的手,“阿姐!”
四目相对,李十月低头凑近李秋天的耳朵,小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阿姐,相信我,张嘴。”
说过这话,李十月就抬起了头,一瞬间就把一颗回春丹送进了李秋天的嘴里。
“阿姐,听我的,一、二、三——用力!”
或许是这一颗回春丹起了药效,或是就是赶了巧,几息之后,李秋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用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
“哇啊哇啊......!”
一声声响亮有劲儿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屋内紧张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个小女娘!”
李望春看着被剪了脐带后,哇哇哭得十分响亮的小女婴,顿时就惊喜的叫喊了起来。
她十分利索的开始给婴儿抹去身上的胎脂,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包被里头。
李十月看了一眼已经被郑梅娘抱到怀里的小包被,她长长得吁出一口气,这时候她才感到自己个儿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半跪在脚踏上,李十月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生产完,肉眼可见的虚弱阿姐,心头就是一股子的心疼。
她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子,小心翼翼的给半闭着眼睛的李秋天擦额头上、脸上和脖子的汗水。
郑梅娘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还在哇哇哭着的小包被,抱到了虚脱却强撑着不肯睡去的李秋天面前。
“秋天,看看你的女儿。”
李秋天疲惫至极的脸上,在见到了包被里头那张小脸后,就绽开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也是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秦奋的哭声,
一路被秦奋背着,这刚一到院子里就被秦奋给放到了屋外回廊下的金大平,气喘吁吁的扶着回廊下的柱子,几乎软倒在地上去。
气儿都还没喘晕乎呢,金大平就高声冲屋里喊:“里头,李小娘子可还好着呢?”
金大平他刚被秦奋放到地上的时候,就听到了屋内婴孩的啼哭声,所以,才这么问了一句。
等李望春推开门,把身后抱着小包被的郑梅娘露了出来,站在门口的秦奋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小包被里头,还在哼哼唧唧哭着的小小婴孩了。
秦奋只看了一眼孩子,就抬头看向郑梅娘,“娘,秋天,她怎么样了?可还好着呢?”
不待郑梅娘回话,秦奋就踮脚仰头向郑梅娘的身后看去,并且他还高声冲着里头喊:“秋天,你咋样了?觉得如何?可饿了?想要吃啥?俺这就去给你买!”
“姐夫,你去换身儿干净的衣裳,进来看看阿姐吧。”
李十月在李秋天的身边如此高喊了一声儿。
三天之后,李十月才刚端着一碗炖了许久的老母鸡汤进屋,就闻见了一股子屎粑粑的味道。
“哈哈,这是拉姐夫身上了?”
秦奋笑着转过身,李十月就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张尿戒子,臭味儿就是从那尿戒子上头散发出来的。
等秦奋从外头洗刷干净回来,屋内的小娃娃也已经吃饱喝足被拍了奶嗝哄睡了。
一家子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言的说着小娃娃的趣事。
突然的,半坐在床上的李秋天就对着还在听李望春说话的李十月:“十月,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阿姐,你和姐夫商量就是。”
第564章 李羡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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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挠挠头,憨笑道:“俺是个粗人,起名这事儿......还得是你们来!”
李十月看看秦奋,再去看李秋天,最后又去看了郑梅娘和李夏天两人。
“十月,这孩子能平安的出生,是有你的一份力在的。
当时是你进来把秋天给喊醒的,这才让孩子平安的出生了。
你是孩子的小姨,给孩子起个名字是能担待得起的。”
郑梅娘都这般说了,李十月便没有再推辞。
虽然她当时给李秋天喂回春丹的时候,是用身子挡住了在接生的李望春和她身后的郑梅娘的;
但确实是她给喂了回春丹,这才保住了胎位不正的李秋天与孩子能母女平安来的。
这给孩子起名字,李十月她确实是担待的起的。
说到给孩子起名字,李十月她想起了那一天她骑马回建安城的路上,看到了天边上那好似燃烧着的晚霞,还有从玄甲军大营出来后,一路上都能隐隐约约听到的海浪声来了。
于是,这会子,李十月便缓缓开口对着众人说:“七月流火,渔舟唱晚。
便叫她‘羡渔’吧。”
“羡渔?是哪儿两个字儿?”秦奋开口问李十月。
“是‘临渊羡鱼’的羡,‘渔舟唱晚’的渔。”
“李羡渔......”秦奋琢磨着这个名字。
李十月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李秋天所坐床榻旁边的那小小木床上躺着的小娃娃,“但我们不‘临渊’,我们‘入海’。
她不必空自羡慕他人得鱼,我愿她将来,自己有船,自己掌舵,能在这世间自在往来,取自己所求,得自己所想。”
再次顿了顿,李十月看向床上坐着的李秋天:“‘羡’字,亦有向往、眷恋之意。
‘渔’者,临水而居,靠海而生,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愿我们的羡渔,她未来如娴熟的渔人般,面对人生的风浪能从容不迫,拥有洞察世事的智慧;
亦愿她永怀对这片浩瀚大海的热忱与向往,心有所羡,行有所往。”
“这名字,是我愿她一生自由,不必受困于风雨。”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李十月嘴角上翘笑了两声儿出来,“嗯,‘羡渔’谐音为‘咸鱼’。
我还希望她若是不愿拼搏,那么此生能像晒透的咸鱼干一样,直接躺平,简单自在,无需背负太多,平安喜乐也是好的。”
秦奋在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能让李十月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想必这名字是极好的。
他在一旁用力点头:“好!就叫李羡渔!谢谢十月!”
李十月看着被郑梅娘抱出来小床,已然安静睡去的小羡渔,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极轻的碰了碰她柔嫩的脸颊。
“羡渔......”
李十月她低声唤道,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她愿以手中之刀,为这新生的孩子,也为这片土地上更多像小羡渔一样的孩子,劈开阴霾,斩出一片能让他们安稳成长的天地。
在李羡渔满月过后没几天,于烈日如火的一天,李十月率领千名玄甲军披甲执锐,向着建安城外北面的镇军去了。
千名玄甲军在沉默行军时带来的肃杀之气,让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心生寒意。
一路疾行过去,哪怕离着镇军不过只有几里距离的时候,蔡华坐在书房之中听到了望楼上的士兵传回来的消息,他就还是不以为意。
在蔡华看来,当初他是因为被黄万昌的死给惊着了,又担心自己吃空饷喝兵血的事儿被刘潭知晓,这才不得不对李十月虚与委蛇。
那都是权宜之计。
哪怕之前李十月对全建安颁布了“杀寇令”,狠狠打了镇军的脸,那又怎么样呢?
到现在都八月下旬了,金州刘潭那边儿可没有发来任何问责的符牒。
所以,蔡华他很是有恃无恐。
蔡华他可是知道的,李十月若是既想要占住建安城,还想要出海杀寇,那她手底下那点子人手可不够使唤的。
蔡华心里觉得,李十月她若是想要杀寇,那就必然需要他们镇军出力!
既然是李十月她有所求,那,他蔡华这个镇军镇使还怕什么?
所以,此时听到下头来报,李十月带兵来了镇军,离着镇军大门只有几里的距离了,蔡华他仍旧不以为意,他甚至还带着几分倨傲在书房里头等着了。
蔡华他心想——这女人不过是仗着有王爷手撑腰,想要来装腔作势罢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子见了李十月,他该如何搪塞敷衍。
蔡华想着,若是李十月她能矮下身段,说两句好听的;
那么,他就给李十月一个笑脸;
但暗地里他还是要给李十月挖个大坑——表面上他会送李十月一条倭寇藏匿小岛的消息,暗地里么?
他则会联络倭寇,告诉倭寇提前埋伏起来,让李十月直接死于倭寇之手!
当然了,若是李十月她没个好脸色?
那他自然也是会耷拉脸子的;
而且,过后他指定要和那些倭寇说,得好好的“招待招待”李十月才好!
然而,他大错特错。
李十月他们在镇军营外根本就没有停留,是径直远攻射箭,制住了守在镇军大门口的士兵。
然后,到了跟前儿,玄甲军直接拉开了镇军大门口的拒马,李十月她一马当先的带着人就直接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