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月的目光幽深,她并未回头。
她只是看着港口上那些坐了五天的海船,一路沿着海岸边小心行驶终是到得了建安的流民,轻“呵”了一声。
然后,她才开口对着孙小六解释道:“乱世之中,妇孺最弱,也最易被舍弃。
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在我李十月的治下,女子不再是累赘,而是有用的,是他们男子活下去的资格!
女子能换来他们生存的机会,地位自然不同。
至于那些不满的男子......劳工处的活计会磨掉他们的戾气。
我需要的是他们能服从命令,要不过来给本将军好好种地干活,要不就入行伍跟着本将军打仗!
本将军可不是要一群只会吃喝的腌臜玩意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小六,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我要的是能迅速壮大、如臂驱使的力量。
女子,心思细腻,忍耐力强,一旦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狠劲和忠诚,往往超乎想象。
我给她们一条生路。
她们,将是我手中最出其不意的一把刀!”
船队满载着希望与复杂的人心,每半月一次的驶向建安。
每一批流民抵达,都会经过严格的清洗、检疫和分流。
精壮的男子,经过筛选,大部分被补充进军队和筑城队伍。
有手艺的工匠被送入工坊。
其余的男子也被分散开来,送去建安各处做活去了。
在李十月的规划下,建安城外,离着镇海军大营旁边的女兵营迅速壮大了起来。
所有适龄女子,除了年岁过大的老妇、或者身有三岁以下幼童需要抚养、要不就是身有残疾的之外,都必须进入女兵营接受训练。
这般的女子和孩童,则被集中起来安置在建安城外早就建好的一座座木屋之中去了。
那些进了女兵营的女子,倒不是入了女兵营就真的成了女兵了。
而是让她们这些女子先在女兵营学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法;
十天之后,才会从中选出体格子合适的的女子往女兵方向培养。
而被选中的女子,她们训练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女营的总教官,由李十月的阿姐李秋天担任。
其他教官则是去年第一批被李十月亲自培养过的女兵来承担,在这其中就有丁海生。
而女兵她们被教授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杀人。
更准确的来说,是教她们如何杀男人。
六月天上的校场,热辣如火。
数百名被选出来、身体相对强健的女子排成队列后席地而坐,她们仰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神情冷峻的女教官。
女教官,也就是丁海生,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向身后挂着的一幅简单的人体解剖图,重点标注着男性的下身。
“看清楚了!
这里是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打了后最疼的地方!”
丁海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战场上,你们的力气可能不如男人;
但只要够快、够狠、够准,能够豁得出去,只这一下就能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
丁海生拿起一把特制的、带弯钩的短刃:“这叫‘断子绝孙刀’!
动作要诀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撩阴!割蛋!然后,趁他剧痛弯腰蜷缩之时......”
丁海生她猛的做了一个向上劈砍的动作,“跳起来,有劲儿的就砍头,力气不够的,就抹脖子,捅胸口!”
席地而坐的女子们,听着丁海生如此说,有的面色惨白,有的眼神惊恐;
但也有的,眼中闪烁着仇恨和兴奋的光芒。
她们中的许多人,在逃难路上目睹过甚至亲身经历过暴行,对男人的恐惧和仇恨早就已经深埋心底。
“你们是否有人觉得残忍?”
丁海生她冷笑道:“想想你们路上被抢走的粮食!
想想你们被欺辱的姐妹!
想想那些把你们当牲口一样买卖丢弃的男人!
你们既然入了行伍,将来就是要上战场的!
你们到时候,面对的就是男人,他们就是你们的敌人!
往后不论是跟着将军去杀寇,还是去剿匪,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将军给了你们一条活路,养着你们,教你们本事,不是让你们继续当待宰的羔羊!
是要你们变成狼!
变成能保护自己、也能撕碎敌人的狼!”
“现在,两人一组,练习动作要领!要记住这种感觉!”
校场上很快响起一片压抑的呼喝声和木棍相击的声音。
从一开始的生涩别扭,到后来的逐渐熟练,甚至带上了狠厉。
一种全新的、带着血腥气的力量,正在这些曾经柔弱的女子身上孕育。
李十月时常会来女兵营的校场巡视。
对于那些学得极快、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怕死劲头的佼佼者,她会让教官记录下来。
这些人会在将来被统一挑选进“锐士”队,将有机会接触李十月从修仙界得来的《玄阴锻体术》,将她们培养成更优秀的女战士!
而对于那些体力较弱、或性格更为温和的女子,李十月也并未放弃。
她让金大平、羊崽和月娘从她们之中挑选人手,进入紧急培训的医疗队,学习战场救护、包扎、辨认草药。
没有这方面天赋的女子,则被编入后勤营,作为女兵营的辅兵,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李十月的标准简单而残酷:每一个人,无论男女,在这个乱世之中,要想活着,就必须都要有其价值。
乱世之中的女子,尤其是想要摆脱附属品地位的女子,要么成为战士,要么成为支撑战士的人。
建安,这座安东东北方向上的边城,在李十月近乎铁血的手段下,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机器,疯狂的吸收着流民,转化为战争潜力。
尤其是那股逐渐成型的、由女子组成的特殊力量,她们沉默、隐忍,却又在训练中积攒着对这个世界残酷规则的刻骨仇恨和爆发力。
李十月站在建安北城的城头,望着前方那浩瀚的大海,目光冰冷而坚定。
乱世已至,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生路,为那些愿意追随她的人,尤其是那些被世道践踏的女子,挣得一片立足之地。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598章 “但这活路,不是给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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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牟港的海风带着咸腥和人群的汗臭,吹拂着“破浪”二号船上的“李”字旌旗。
站在船头,丁海生她按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近一年的严酷训练和修习《玄阴锻体术》,让她现如今完全是脱胎换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丁海生她也是在女兵营中吃了锻体丹后,第一个还能站得起来的人!
昔日或许还有些瘦弱的模样,如今已被强健的肌肉替代。
而且,这才不到半年的修习,丁海生的手劲儿就已经要比寻常男子大了!
一般的人,在她手底下,连十招都走不完!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流民队伍。
她身后是一队同她一般身着轻甲、神情肃穆的女兵,无声的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维持着这些流民的登船秩序。
队伍缓慢前行,绝望与希望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突然,丁海生的目光定格在队伍中段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子的手中牵着一个“小女孩”,男子的眼神却闪烁不定,时不时就紧张的四下张望一番。
那“小女孩”低着头,头压得很低,脖子都要沉到胸口上去了,身子骨很是单薄,瞧着就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跑似的。
丁海生修习过锻体术后,目力远超常人。
她敏锐的注意到“女孩”的脖颈处没有纤细柔和的线条,露出的手腕骨节也略显粗大;
尤其是那走路的姿态,带着男孩子特有的、尚未完全驯化的莽撞感,与那身不合体的小女娘的旧衣很是格格不入。
“你,站住。”
丁海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指向那对外表瞧着像是“父女”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排队登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那“父女”两人投去。
那男人的身体一僵,不过一瞬,他的脸上就挤出了谄媚的笑:“军、军爷......哦不,女将军,有、有何吩咐?”
丁海生一步步走下跳板,来到他们的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丁海生她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用刀鞘轻轻挑了一下那孩子的下巴。
抬起头来的孩子,露出一张虽然脏污但却明显是男孩的脸庞,男孩的头发被勉强扎成两个小揪,配着这么一张脸显得很是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