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美人眸色淡淡,漆黑的瞳孔仿佛无法专注聚焦一般。
屋里燃着的红炭盆被青竹往里推了推,避免烧灼到公子的薄袄上,青竹鼓起勇气道:“不如公子与小姐问清楚。”
“问清楚?”美人的嗓音极轻,字句仿佛落入炭火烧成了灰烬。
他起身,将原本封存了一段时日的古琴摆放在桌前,指尖抚摸过每一个琴弦,“我知晓迟早会有今日,问清楚又能如何?”
自取其辱吗?
他向来不想将他自己处于那么难堪的境地。
“你那日都听到了什么?怎么不与我说。”谢知锦突然提及此事,就连青饮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何事。
他踌躇了好一会。
少年却是随意地拔了两声弦,“府上,我并非只你一位侍从,青饮,你跟了我许久,应当知道我不喜欢被瞒着。”
青饮利索地跪了下来,俯身磕头不敢抬起来脸,后背都有些凉意,“公子,并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小姐她新识的……”
“好了。”谢知锦抬眸出言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下次,不用帮她瞒着我。”
“不是小姐要我瞒着的。”青饮决定还是为公子的未来考虑,毕竟现在已经入了府,公子若是心死那往后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青饮又磕了几个头,“是我担心误会了小姐,所以并未告知公子此事。”
谢知锦并未再说什么,只抱着琴去了偏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伴着雪景与琴作伴。
美人抬手接下来亭外一手心的雪,仿佛天底下最漂亮的雪色在他指尖一般,衬托的肤色无比剔透,他的指腹微红。
并没有想象中要落泪委屈的模样。
只是心口沉闷的感受,让他的身心隐约有些不适应,大概是察觉往后对方不会再倾听他的委屈,所以连表面的情绪也不敢有了。
琴音安静悠长,却始终抚不平他心底的难受。
美人起身入了雪中,纷纷飘荡的雪落在他墨色的发上,宛如珠宝装点,美人的睫毛上也落下几片雪花。
薄袄落了地,只一抹颜色的衣裳,他随处寻个地方站着,身形单薄地站着,直到青饮过来传消息,才将他从雪色里扯回凉亭。
“公子,为何要作贱自己,并没有实证的事情,公子难道就要去寻死吗?余小姐知道会伤心的。”青饮把他身上的雪给拍散,连忙叫人去取来厚重的袄子盖在他身上。
“世间女子皆是如此。”他唇瓣微张,轻声道:“可是她答应过我的。”
说好只他一人的。
原来,竟只有他当真了吗?
“所以肯定是有误会,公子你想想,小姐走的时候不也是和你先说一声吗,她心底肯定是有你的。”
青饮一见人还能说话,便尽可能地扯拢袄子,将美人一身的冰冷给盖住,“公子,只要问清楚就好了。”
“不会好的。”美人微睁开眸子,视线里是亭子的摆设,他偏头看向外面的雪色,“是她亲手刻的,我看见了。”
谢知锦的语气平静。
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好像难过透顶以至于没办法再分出多余的情绪出来,总之他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妙。
青竹已经喊人去请大夫了。
远在药铺里的余祈打了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说她坏话似的,她才当了次简单的判官解决了南止的事情,正在酒楼附近的药铺检查身体。
实在是最近胃口太差了些。
余祈不免觉得奇怪身体的反应,她一直都是熬夜高手,怎么可能一穿越身体就撑不住几天。
“小姐身体健康,并无问题,如果出现您说的这种症状,或许是水土不服,我这边给你开几副药方,饮食用清淡些就好。”大夫将把脉的手收回,随后便直接开了药方,抓了药,递给余祈。
余祈沉默片刻,她不禁问:“真的没问题吗?我有时候还觉得头晕。”
“小姐近些日子放松些心情,调节会便会好起来的,多开药方并无益处。”
“好的,多谢。”余祈只得接下来包好的药材并付好钱。
虽然没查出来病是好事,可她总觉得身体的反应没有作假,她的身体总归是有些不适的。
但她不太懂医术,自然大夫说什么便听什么。
她顺便也给受伤的青饮看了大夫,好在对方只是身上脏了些,身体还是健康着的,身上的伤口痕迹也不重。
是酒楼里一些惹事的顾客欺负了南止,因此他这才受了些伤,腿上擦破了皮,摔出血迹了。
余祈让人扶着他回酒楼的住所休息,顺便看了眼酒楼的生意,意外的发现还是不错的,总归是比之前惨淡的模样要好许多。
吕易之等人脸上也有了笑脸,没有之前那样心事重重的模样了。
南止比划着手势,大约是在说些感谢的话,余祈随便轻点着头应了下来,她随意地指着外面的街道,问他,“你选几家。”
小哑巴不明所以,只站在外面顺着余祈的心意随意地指了几家。
余祈便直接让揽星去与人商量买下来的事情了,不讲价就直接拿下来那几家楼,速度极其地快。
返利高,消费高对余祈来说只有好处,听着系统到账的声音,她心情都好了些。
她将地契之类的契纸从揽星手里接过,递给南止,语气温和随意:“是赔礼,在我的地方让你见了血,深感抱歉。”
至于南止的手势动作,余祈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已经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用太客气,这样子你才愿意帮我的,对吧?”
小哑巴眸里的视线迷茫,继续弯着指尖,比划着什么,还想将契纸推还给她。
「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余祈再一次看懂小哑巴的话,她挠头仔细想了想,“你帮我管着这里,以后还会给你买别的东西。”
小哑巴朝她摇了摇头,漂亮的眸子里只剩下几分落寞,似乎是毫无办法的垂眸,垂头丧气地抬手比划:「我不会,帮不到你的。」
“学,让揽星教你。”
低头的少年这才抬起下颌,脸上却始终灰扑扑的,只留下那秋水的眸子,灵动清透,仿佛单是瞧着他的眼睛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一般。
他点了下头,眼眸微闭,想起来什么,又比划道:「能不能让她们出去,我有话想对你说。」
余祈应了声好,让她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南止不会说话,就算比划的话,好像全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懂,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要求,她自然是没有拒绝的。
毕竟又不是很难的要求。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他咬紧了唇,神情里有几分恍惚的紧张,不自觉地放缓呼吸,继续比划,「我想洗掉脸上的脏东西,你可以保护我吗?」
余祈倒是没想到这个。
她回想了手上的势力,发现她自己在京城好像都有些危险,于是便摇头道:“抱歉,我现在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要少些出现在人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先回去了。”
在外面待了一下午了。
事情都解决了,她倒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至于南止的真实容貌,她大概也知晓一二的,毕竟对方与她的故人眉眼极像,想来面容也是一致的。
总之是非常好看的。
只是临别之时,少年从袖口拿出一只粗糙的珍珠在她手心,眉眼恳求,「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别的能给的,希望这个你能收下。」
总之对南止来说,是很贵重的东西,许是这几日攒下来工钱买的,余祈拿在手心便知道这东西的成分足,她刚想还给对方。
就见南止的眼神又软了几分,似乎就要当着余祈的面哭了:「你不收下,我实在没办法安心收下你的东西。」
第71章 帮忙处理
余祈突然觉得看懂南止说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没办法装傻, 只能将东西收下,“没有下次。还有,这几间铺子, 不是送你, 是预支给你的报酬。”
她话音落下, 将珍珠握住,随即便告别出门了,大概率是瞧见生意景气了些, 底下楼里的小二都欢喜着脸。
“小姐,青饮派人传来消息,说公子正昏迷不醒。”衔玉欲言又止,说完话便视线下垂。
“先回去。”
余祈跟着她一起下了楼, 外面的吕易之正迎上来,“小姐, 瓷偶的事情……”
余祈抬手摆了摆:“你自己拿主意就是。”
她语气焦急,身边跟着的衔玉表情似乎也不大好, 话音刚落便直接侧身出了门。
“小姐莫要心急, 已经安排医师了。”衔玉抵着头,看清楚她的表情,但神色微淡。
“怎么会突然昏迷?”余祈握着缰绳, 看着被清扫出一条道的街道, 扯动绳子,让马车走得更快些,“今日不该出来的。”
“小姐。”
衔玉突然唤了她一声。
余祈侧过头,稍显疑惑, “怎么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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