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她。
好憋屈。
“鼓励一下,好吗?”她提了要求。干销售的时候,她这样要求领导,也自我要求。
【呱唧呱唧。】
“呱唧?”
【……就是鼓掌。】
丘頔抿了抿唇,继续寻找别的线索。
金豆跟她分头行动,已经在院子里撒了很多“滴”尿了。之所以用“滴”,因为它没有很多尿了,为了做记号,只好到处淋一滴。不可疑的地方,被它全部做上了标记。
整个院子里,骚哄哄。
丘頔蹭了下鼻子:“你完全可以只给可疑的地方,做标记。”她看着费劲尿尿的金豆。
【呱唧呱唧。】
“汪汪汪汪……”
丘頔又笑了。
金豆毕竟是一只小狗,凭本能行动的小狗。嘿。
最后锁定的位置,是在压水井旁。丘頔和金豆最开始出现在这里的位置。养老院是有自来水的,但还是有这样一架压水井,看起来许久没用了,水槽已经生锈。
丘頔会用压水井,从水桶里舀一瓢水,倒进压水井安了活塞的桶里,上下按动手柄,刺啦刺啦,前两下没出水,她又舀了一瓢,加油一样倒进去,哗啦,忽然就涌出一股水。
带着绣味的红色的水。
金豆跳上去,往里面瞅瞅,又嗅嗅。丘頔跟着弯腰,听了听,似乎跟李渠栀卫生间里的座便器发出的声音,差不多。很混乱。极具冲击力,让她很快直起身子,捂住耳朵。
“要不,算了吧。”丘頔咽了咽口水。
“汪呜——”是金豆说“不行”的意思,丘頔点头,“好吧,那就挖。”
【-1分。】
“欸??”丘頔赶紧丢掉铁锨,这是怎么个意思。
金豆“汪汪汪”起来,用爪子踢踢铁锨,要是它能站起来,早就挖出一个坑了。
丘頔却没接,转过身,更重地吞咽了下口水,那五位——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
“金,金豆?”丘頔眼睛都没低,一把捞起金豆,才没那么紧张。
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五个老太太,好像五只牵线木偶,做着同样的动作,抬起手,很慢很慢,竖起了她们右手的大拇指。
魏束葵这时也有了动作,一把从衣服里掏出假体,啪,扔过去。
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乖乖地重新坐了回去。
嗬,魏束葵是什么大姐大啊!
丘頔慢慢松了口气。
到底挖,还是不挖?丘頔看金豆,金豆看铁锨。
“金豆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偷鸡摸狗——”丘頔捏捏它的耳朵。
金豆甩掉她的手:“汪?”
“哈哈哈,”丘頔笑了几声,“就是吧,有时候,有的事情,我们得偷偷摸摸,才顺利。”
【分值:0分。】
好的,重回起点。
丘頔抬了下眉,她还是很聪明的。
时间跳过中午、傍晚,迅速来到深夜。
似乎只是一秒钟后,丘頔和金豆成了夜火里的隐形人,看见魏束葵和李渠栀钻进了压水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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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养老院的奖励3 “葵葵的子宫呢?”……
原来那不是铁锈。
在白天世界,压水井的使用方法如常,往里浇水,用作“引子”,再压,就会在虹吸的作用下,从地下涌出源源不断的水。可在夜火中,一切是反过来的。
李渠栀和魏束葵在压水井的另一头,操作着吸水桶。
不仔细瞧,是西红柿酱。丘頔认得,小时候没少帮家里做酱,拿去镇上卖钱。后来成家后再做,死了的丈夫生前吃不惯,丘頔在某天傍晚被泼了满头满脸后,再也没做过西红柿酱。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滚出“西红柿酱”四个字。
接着,从来没有过的反胃感,“呕——”,几乎将心肝肺呕出来。
至于原因。
一半是那天傍晚被泼的满头满脸。
另一半,是——这根本就不是西红柿酱。
哐叽哐叽,什么东西在地下被扔进吸水桶里,做“引子”,按压手柄自己动了动,地上的什么东西飞快地从吸水桶钻进去。哗啦啦,地下奔涌起来。
吸水桶,一直到水槽,残留物粘腻地糊得到处都是。
“汪!”金豆忽然跳起来,张开嘴,接住一样东西,是地上要送去地下的。
一个萎缩的子宫。
丘頔用气音“啊”了声,转头去看,不知是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这五个人中谁的。压水井猛地停下“工作”,金豆“呸呸”着吐掉这个萎缩的子宫。
李渠栀和魏束葵气势汹汹地钻上来。
李渠栀手里提着一小桶红彤彤的浆液,魏束葵勾着一双血红的爪,朝丘頔扑来:“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跟我们一起,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夜火中,谁都有点疯。
“至少得讲清楚原因……啊!”丘頔忍着颤抖的冲动,大喊,手臂却被泼了一些浆液,红彤彤的,她只看了一眼,要昏过去,“金豆哎——黄豆哎——”
她真无能,一个都护不住啊。
金豆急速地叫起来:“汪汪汪汪!”
在丘頔瘫坐到地上的瞬间,屁股一抬,把丘頔手臂上的东西蹭干净,继续:“汪汪汪!”
“哦,哦!”丘頔撑着自己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在魏束葵快要抓到她的脸时,猛地举起地上的铁锨——哐!魏束葵从腰部正中,一分为二。再一声“哐”,李渠栀同理。
没有太多停顿,丘頔在砰砰的心跳声中,将两人的上半身换了个位置。
这样,老实多了。李渠栀的上半身在魏束葵的双腿上,魏束葵的上半身在李渠栀的双腿上。
丘頔喘了口气:“这样,对吗?”
拼接?
【呱唧呱唧。】
丘頔用金豆的耳朵蹭了下眼睛。
李渠栀和魏束葵此刻,有些迷茫。一个拿着桶想要撕扯,却泼了自己半身。一个张开手想要泼浆,却几乎扯掉自己半张面皮。剩下五个老太太,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快没“气”了。
魏束葵:“不能放过她们啊。”
李渠栀:“她们是万恶之源啊!”
金豆已经要朝压水井钻下去了。丘頔拦住:“挖,我来挖。”
金豆歪了歪脑袋。
丘頔勉强笑了下:“谢谢你,金豆。”
金豆“呜呜”两声,傲娇。
丘頔:“金豆,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什么呢?”
金豆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夜火中颤了颤,好像鱼儿的尾巴。
一切倏地寂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丘頔从李渠栀和魏束葵那里得不到什么,她们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要杀了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
跟金豆,慢慢产生惊人的默契。好比刚才,丘頔只是被它蹭掉胳膊上的浆液,她就瞬间明白自己接下来要有什么反应。“是我越来越像你,还是你越来越像我?”她喃喃地。
“汪汪汪!”
丘頔“啧”了声:“人可以说另一个人真狗,反过来就不行。所以——”
“汪汪!”
金豆不再搭理她,在丘頔铲一锨土时,它迅速帮忙把土抛远些。
狗,你真人。
它对自己说完,咧开了嘴,露出十二颗牙。
绕着压水井,丘頔很快刨开一个洞。“刨”这个字,很妙。她怀女儿珊珊时,本来打算剖腹产,上网查消息,很多人竟然把“剖腹产”说成“刨腹产”。
剖,是切开。刨,是挖个大洞,好似刨一个冢。
那些人究竟是没文化,还是……?丘頔刨着刨着,抚上肚子,胎儿轻轻翻了个滚。倒不是因为她受累了,这点活,比起在家算什么。丘頔安慰了两下,继续。
很快,她就知道腹中胎儿为什么有异常的翻滚了。
“金、豆——”她有些失声。
一人一狗瞧着地下,好多好多,未成形的婴儿。
“呕……”
“呕……”
连金豆都吐了。
丘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深夜,紫色焰火加深,有些蓝,带着墨色,燎过每张眉眼,除了头发不同,几乎看不出七个老太太谁是谁。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从地下涌上来,震着耳膜,简直头晕目眩。
丘頔看见,看见——
李渠栀和魏束葵自行换回了身体,她们一个扯着五个老太太的身体,一个往她们身上涂抹红彤彤的浆液。情形再次失控。浆液的产生,是地下;浆液的供给,是地上。
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都没有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