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李渠栀恶狠狠,“你们五个,生生世世受罪吧。”
魏束葵更恨一些:“畜生,就是畜生!”
低马尾、稀拉卷毛、哪吒头、双马尾和大长辫子五个人,好像人偶娃娃,就这样随她们两个摆弄。丘頔有些恍惚,李渠栀和魏束葵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她们再次朝丘頔扑来的时候,金豆扯着她的裤腿,一人一狗迅速退到墙角。
丘頔猛地拿起剪刀,极力平复着呼吸:“剪头发,李渠栀,我给你剪头发。”又一把拿起铁锨:“魏束葵,我给你挠痒,别动。”两个人忽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
没什么用的“拼接”技能。
但莫名的,这两样东西还挺管用,好像是李渠栀和魏束葵的开关。
“金豆,我们,下去看看。”气氛有些沉闷,丘頔脚步轻轻。
金豆攀上她的肩头,蹭了蹭,互相依偎着。
“葵葵,也许在下面?”丘頔吞咽了一声。午夜很静,显得她声音发紧。
【加2分。】
“……”这声音冷不丁,丘頔颤了下肩膀头,差点把金豆都下去,一手按紧小狗,一手指着半空,“你好莫名其妙。”
【那,分数收回?】
“啊不!”丘頔立即摇头,呼吸松快不少,“下次给分,大方些吧。”
【……】
“谢谢了。”是真心道谢,她的分数终于是正向了,两分,来之不易的两分。
金豆用两只爪子捂住嘴,“嗬嗬”笑了下。
“你真可爱。”这样说着,好像没有很恐怖了,丘頔眼一闭,踩进了土坑。
大有玄机。
当视线里都是同一样东西,并与这些东西共处一室的时候,一切就显得不那么恶心和诡异了。
丘頔有类似的经验。
比如她的亡夫吐得整间卧室都是。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没什么不能接受和忍耐的了。
她在空中绕了下指尖,一小团蓝色火焰凑过来,成了漂亮的指尖火把,怪可爱。丘頔松弛许多,就这样带着金豆开始查看。阴森森的洞穴,墙壁上挂满了“小家伙”,有的只剩一半,有的只剩一条腿,拼拼凑凑,成不了一个人。就算不拼凑也成不了,本来都还……没成型。
很明显,李渠栀和魏束葵在用这些“小家伙”支撑着外头的五个“人偶”,再用那五个“人偶”的子宫维持着这些“小家伙”不要彻底消逝。
只要子宫永远存在,这些“小家伙”就永远不会彻底消逝。
同理,只要这些“小家伙”源源不断,子宫就有永远存在的必要。
它们好像一个共生体。
又好像是谁的争夺物。
明面上,是李渠栀和魏束葵在用所谓的“恨”,操控着一切。
可是,哪里来的“恨”?
“汪汪……”
丘頔的思绪重新被唤回来,她站起身,这才发现脚下,被她挖了一个小坟包,她自言自语地解释:“我把他永远地埋在这里,再也不要想起他了。”恶心。
金豆走过去,用前爪划拉了一下:“汪?”
“算了,”丘頔跟着垂眸,“脏。”
脏?
丘頔点点头:“是他脏。”
小坟包又被丘頔夷为平地。冥冥之中,她觉得有什么不对。消失的他?互相攻击的她们?丘頔不知道该把亡夫彻底遗忘在哪里,倒不是留恋,是不愿再回想痛苦。或许,不该遗忘。
好些事情搞不明白,好多情绪说不上来,丘頔不急,慢慢来。
当下,要搞清楚李渠栀和魏束葵在恨什么。
“金豆——!”丘頔忽然拉长声音,一人一狗看向地下走廊的拐角。很漂亮的姑娘。打眼看去,像极了魏束葵。葵葵,这就是葵葵吧。混在一堆未成形的“小家伙”里,是怎样的感觉?
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头骨,终于镶进了“葵葵”的身体里。
“葵葵”个头不高,比丘頔矮十公分,整个“人”嵌在墙壁里,两团很可爱的短马尾,垂在肩膀上,火焰凑近时,马尾晃了晃。一张俊美的脸溢出浓重的惨痛。
“金豆,你等我一下。”说完,丘頔飞速爬了上去。
她走到魏束葵跟前:“葵葵的子宫呢?”
“什么?”
“葵葵的子宫。”丘頔无比肯定地回答。
跟着魏束葵走进她的房间,枕头底下,小荷包,套娃一样,终于拿出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子宫。丘頔接过来,重新下了土坑。金豆四只爪子紧紧扒着墙壁,用毛茸茸的毛发,蹭着“葵葵”。
十八岁的姑娘,眉宇间慢慢舒缓了一些。
“葵葵”被拼接好之后,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前和魏束葵有一段对话,从六十年前飘过来。
——
“妈妈,我不要嫁给他,你帮我求一求吧?”
沉默。
“妈妈,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这样的话,你怎么选择?”
沉默。
“妈妈,我不恨你。不恨你的。”
沉默。
十八岁女孩走进了棉花地。
——
“葵葵”终于安睡,睡在丘頔和金豆挖的漂亮“房子”里,往事真的随风。
恨却滋生,转移。小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妈呀,老太太们一个赛一个啊!
第15章 养老院的奖励4 她的□□,其实还可以……
【加分:20分。】
丘頔“嚯”了声,抱着金豆从土坑里爬了上去,先为老太太们惊诧,又为自己得到的加分惊喜。一下子得了20分,现在总分是……,她抬头看天:“你下次先说加多少分,再说总分,省的我还得算,可以吗?”总分是22分,其实她已经算出来了,就是要调.教一下这个系统。
【好的,销冠。】
“……”丘頔没忍住嘴角噙了笑,又猛地皱了下脸,怪不好意思的,“烦人精。”
多少年没听过这俩字了,啧。
因为“葵葵”的事情,丘頔得了分,心情大好,但事情还没完,“葵葵”和这些老太太之间产生的恩怨,还有待探索。“金豆,你干嘛去?”丘頔一把捞回金豆,老太太们打架,小狗过去做什么呢?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金豆淹咯。
金豆:“汪汪汪?”
丘頔摇摇头,头一次自己拿了决定,不帮忙,静观其变。
低马尾骑在哪吒头背上,哪吒头瘦小些,被压得起不了身。低马尾就抓住她的两个发髻,双腿夹着腰,使劲踹肚子。哪吒头胡乱一抓,竟抓着大长辫子的长辫子。大长辫子劲儿还不小,一胳膊锁了李渠栀的脖子。李渠栀“呜呜”直喊,两只脚一蹦一蹦,踢踏舞一样,连环踢着前面的双马尾。双马尾两手齐上,使劲揪魏束葵的齐肩发。魏束葵狂拽稀拉卷毛……
欸欸,她们掉头发了!
丘頔作势伸了下手,自然接不到,四面八方的火苗朝七个老太太扑过来,狂舔着她们掉落的头发。没多久,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糊的气味。还有些头油臭,这些人好久没洗头了。
她们打得愈发激烈,丘頔愈发不敢上前。说到底,她们怎么样,不关她的事。
【减分:20分。总分:2分。】
“……凭什么???”丘頔慌了,抬起头,一双混沌已久的眼睛瞪大,有些亮。
金豆拐着调子“嗷”了声,趴在地上,半掀开眼皮,瞅瞅丘頔。
“好吧,”丘頔捏捏它的耳朵,“可是,我,我一个孕妇哎,哎哎别扣分,我这就想办法让她们停下来!!”说着,丘頔立即起身,一手剪刀,一手铁锨,咔擦咔擦,哐叽哐叽,都静了。
包括李渠栀和魏束葵在内,所有老太太停下动作,如初见那般,一溜儿安静坐着。
不料丘頔转身放东西的功夫,七个人又闹起来。丘頔皱了下眉,跟金豆一起,快步过去,一个在下面扯裤腿,一个挤到她们中间——后者是丘頔,忽然大力士,膀子一别,拉开魏束葵和稀拉卷毛,左手一扭,分开双马尾和哪吒头。她气喘吁吁,同时也兴奋至极。
她……面对殴打,好像不仅可以制止,还能反击。
扬起巴掌朝李渠栀打去的瞬间,丘頔猛地顿住手,算了,毕竟过去打她的,不是李渠栀。在眼下这种境况里,李渠栀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丘頔的发泄品。
“是这样吧?”丘頔又有些不确定了,抬起头。
【呱唧呱唧。】
养老院再次静下来。丘頔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从角落的大缸里拿出两个红薯,递给金豆叫它补充体力。压水井不能用了……夷为平地。自来水管往老槐树下迁迁,将七个老太太逐个提溜过去,排排坐,还必须“小手放在小腿上”。她们照做,丘頔满意。
哗啦啦,每个老太太被丘頔用自来水管冲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照她们的心意逐个重新收拾好。子宫,都塞回去。假体,都安好。每个人换上丘頔新剪裁的裙子,红黄蓝绿青靛紫。亮些的色彩,显得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