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凑个“好”字/无敌_鸟外【完结】(27)

  景别:近景

  ▲舞台边上,丘导席地而坐,两腿无意识乱晃,整个人有些恍惚。

  ▲晋帜鸿走过去。

  晋帜鸿:“丘导?”

  ▲丘导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寻回原本的焦距,定格在年轻明媚的脸上。是晋帜鸿,好像也是她自己。她看着晋帜鸿瞳孔里的自己,想。剧本改回了原先的模样,也不完全是,故事情节回去了,但其中涌动的思想,有了更为丰富的意义。至少对丘导来说,是这样的。

  ▲树墩,兔子,好像一个怪圈。

  ▲玉米地,也是一个怪圈。

  ▲她从一个怪圈跳进另一个怪圈。本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新的一年,庄稼地长出新的玉米,还会有兔子故作傻傻地迷惑农妇,从这个怪圈到那个怪圈的故事又将重新上演。

  ▲金豆摇着尾巴过来,抬起前爪,哐当,树墩子飞下舞台。

  丘导:“?”

  金豆:“汪汪!”

  ▲丘导慢慢笑了起来,朝金豆龇了龇牙。

  丘导:“魔童降世啊你!”

  C场:铁笼,夜,内

  人物:蓝克(狮子饰),饲养员(猪头人饰)

  景别:中景

  ▲狮子蓝克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一次性吃了十根玉米,神清气爽。这次的玉米,可不是它去“捡破烂”捡来的,而是有人送给它的,很甜,甜滋滋的。

  ▲蓝克一脚踹飞饲养员,心情很好。

  蓝克(面朝舞台,眼冒桃心):“嗝。”

  ▲就在它进行上一场表演时,舞台正中的女人朝它走过来,只有它能看见女人,女人只朝它说话。她问它“牙齿是你的吗”,它摇摇头。她又问它“这部戏,你有参与吗”,它摇摇头。她再问它“你会吃人吗”,它还是摇摇头。它只吃饲养员这种恶心的猪头人。

  ▲表演结束,蓝克将自己的想法和女人的问话结合在一起,心里有了主意。

  ▲它久久望着舞台,尤其是女人身边的小狗。傻狗。要是它在女人身边,该会很好。

  D场:观众席,日,外

  人物:观众(群演饰)

  景别:全景

  ▲场内,好多人站起来,情绪激动,一下一下朝前面甩着胳膊。

  路人ALL:“退票!无聊!退票!”

  ▲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国的摇子都聚集在这里了,很会wave嘛。

  E场:城市CBD,夜,外

  人物:熙熙攘攘的上班族(群演饰)

  景别:远景

  ▲繁华的夜空下,披星戴月的新贵们慢摇手中的咖啡,嘴里还是那一句。

  嗤笑:“乡下人是这样的。”

  补充:“会有反转的啦。”

  F场:空中花园,日,外

  人物:不明

  景别:大特写

  ▲肥厚的嘴唇中间,探出白色的舌苔,卷了下,吞掉一只名贵的刚噙了花蜜的蜜蜂。

  ▲嘴唇小幅度动了动,朝旁边说完一句话后,凑近一只重大半斤的黄金戒指,油腻腻地亲吻上去。黄金戒指原本的光泽黯了些,糊了一层猪油般,迅速招来几只苍蝇。

  ▲苍蝇“嗡嗡嗡”叫着,传达着嘴唇的“旨意”——哐当,戒指被丢了下去。

  A场:农田边上,日,外

  人物:农妇(晋帜鸿饰),兔子(金豆饰),十株玉米(群演饰)

  景别:特写

  ▲秋收后,庄稼人们进入农闲,踅摸一些打牌之类的消遣。

  ▲农妇由于颗粒无收,拔了玉米,准备种些菠菜,至少能让她熬过冬天的第一个月。她拿开占了土坑的玩偶兔子,正要播种,发现细细闪闪的东西,俯身一看,竟是黄金粒。

  ▲农妇瞪大双眼,玩偶兔子的半永久微笑唇瞬间绷紧。

  ▲远处,乌泱泱地跑来一堆人影,争抢黄金粒。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晋帜鸿,金豆,灯光师

  景别:近景

  ▲舞台上,丘导挂了电话,投资商追加投资,让她继续大胆地拍。

  丘导:“灯光师,你帮我盯一会儿舞台,给你开两份工资。”

  灯光师:“1111111111。”

  ▲丘导笑了起来,低头看手机,手指动了动,购买了一只船。预算太多的话,她准备让演员在海里种玉米。既然是女强人,怎么大胆怎么来嘛——最后,再种几只男美人鱼。

  ▲她也是魔童来着。

  丘导(魔童微笑):“哈哈哈……”

  C场:铁笼,夜,内

  人物:蓝克(狮子饰),饲养员(猪头人饰)

  景别:中景

  ▲狮子蓝克惊喜地站了起来。

  ▲舞台上的女人朝它走来,蓝克摇了摇尾巴,表示欢迎。

  丘导:“嗨……你怎么跟一只大狗狗似的?”

  蓝克(吐舌头眯眼睛):“……”

  ▲丘导被逗笑,回头看了一眼,金豆一边表演,一边龇牙瞪着她跟狮子。嘿,吃醋了。这只狮子,丘导已经摸出来门道。“困兽之斗”,她想到这个成语。小时候,农村偶尔会有马戏团来表演,就在户外搭个棚子,表演很烂,只为赚庄稼人几袋米面。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只瘦弱的猴子,遍体鳞伤——从前,她觉得猴子不乖,听话不就有吃有喝。如今想来,并非如此。

  ▲狮子眼中的渴望,丘导读懂了。

  丘导:“看过《绿野仙踪》吗?”

  蓝克:“?”

  丘导:“哈哈,我忘了你是一只文盲狮。怎么说呢,你跟那个故事里的狮子很像。假如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逃出这里。”

  ▲蓝克像一只小狗那样蹦了蹦,赞同的意思已经写在了脸上。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晋帜鸿,金豆,灯光师

  景别:近景

  ▲灯光师暂任导演,已经导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丘导把剧本改编的权力也放给灯光师,拉着晋帜鸿和金豆商量别的事情。

  丘导:“狮子……”

  晋帜鸿:“恩!”

  金豆:“汪汪!”

  ▲舞台后面的铁笼四四方方,是蓝克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以后,还是它的坟冢。丘导从铁笼前面罩着的红色帘幕看到灯光师旁边的反光板,影影绰绰,最分明的,是她的一张脸。

  ▲她对着反光板轻轻地“嗨”了声,走向蓝克,同时朝后挥手,让金豆等着她。

  C场:铁笼,夜,内

  人物:蓝克(狮子饰),饲养员(猪头人饰)

  景别:中景

  ▲狮子蓝克等这一刻好久了。

  ▲女人将一只手臂伸向它,准确来说,伸向铁笼的瞬间,狮子蓝克张开血盆大口。女人再不来,它的牙齿就要掉光了。浑沌的瞳孔里,蓝克看见女人惊恐万分的双眼。

  D场:观众席,日,外

  人物:观众(群演饰)

  景别:全景

  ▲看客们兴奋地双手拍腿,啪啪啪,太精彩了。男人激动,女人也激动,又押起了注。

  E场:城市CBD,夜,外

  人物:熙熙攘攘的上班族(群演饰)

  景别:远景

  ▲光鲜亮丽的都市新贵、精英们来回穿梭在夜色里,犹如鬼魅。高楼万丈起,屏幕里上演起刀光剑影。故事果然反转起来了,所有人又下单一杯咖啡,干劲十足。

  F场:空中花园,日,外

  人物:不明

  景别:大特写

  ▲一根手指落在花坛边的栏杆上,点了点,碾死一只蚂蚁,继续弹跳,似乎很高兴。

  卑微的声音在手指上方幽幽响起:“您手指血液回流不好,恐怕是……糖尿病。”

  ▲手指暂停跳动。

  ▲五分钟后,血液红润饱满的手指再次弹跳。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晋帜鸿,金豆

  景别:近景

  ▲“啊,丘导高声尖叫着,狮子腥臭的巨嘴犹如藏满蚊虫的灯罩,朝她笼来。

  ▲错了,是她又错了!狮子的铁笼,不是第一道囚笼。舞台,才是第一道囚笼。她以为先带狮子离开第一道囚笼后,有了力量的加持,她和金豆还有晋帜鸿能逃出舞台。

  ▲舞台上,她的场务越来越少,扮演玉米的工作人员全都消失了。

  ▲她的手指,不小心触到狮子的喉咙,长了刺般,飞快收缩着,用不了一秒钟就能将丘导整个消化掉。胃囊……丘导又想起这个比喻,狮子的铁笼,就是胃囊。

  ▲狮子不吃人,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替代它。丘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金豆(飞速跑来):“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只狗同一只狮子决斗。金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拽出了丘导的手臂,整只狗钻进狮子的巨嘴中,它戴上了那两只拳击手套,哐哐几拳,彻底击碎了狮子的所有牙齿。

  ▲晋帜鸿拿起灯光师的反光板,扑过来,正好挡在狮子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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