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凑个“好”字/无敌_鸟外【完结】(40)

  气氛静下来。

  丘頔慢慢回过神,嘴一秃噜:“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丘頔:“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女的和女的了,那孩子……”

  呼呼的海风里,丘頔抱着金豆站在小岛边,悻悻地摸了下鼻子,暂时没有什么话去跟金豆分享。她被陈屏甜赶出来了。不过,心情还好,被赶出去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并不全都是我的问题。”良久,丘頔自我安慰。

  金豆:“汪汪!”

  “好吧,”丘頔耸耸肩,“我能理解她的痛苦。但是她不愿意跟我说啊。”

  但其实她也知道,很多事情说了是没有用的。

  只有行动。

  第三间绿屋子,是“汪汪”的寄居地。

  前面的“呱呱”和“喵喵”,金豆都不怎么感兴趣,但对“汪汪”,它挺好奇。

  假如一只狗变成男人,会是什么德行?

  汪汪跟金豆一样,很健谈,如果金豆会说话的话。

  一进门,汪汪“哐”得搬开一张桌子,屋子狭小,有两张桌子,他把其中一张摞在另一张上面,凳子拖出来:“您请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点单,也可以私人定制……”

  “私人定制?”丘頔打断他。

  汪汪搓了搓手:“恩,就是让我扮演成您需要的任何人,我很入戏的。”

  “任何人?”

  汪汪点头:“对的,比如什么Bking男高啦,黑皮体育生啦,禁欲系高管啦……”

  五分钟后,汪汪的如戏人生头一次遭遇滑铁卢。他从一旁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面前的女人口味也太奇怪了吧。他抱住肚子,重新调整了下里面塞的抱枕,好让自己更像一个“啤酒肚中年男”。还要醉醺醺的……汪汪乜了下眼,趔趄着走两步。

  余光里,女人竟然颤抖起来。

  哐当,丘頔猛地后退,屁股下的椅子被她带翻。

  一把扶起来后,丘頔贴墙站着,她使劲拔开眼皮,用漆黑的眼珠子四处看看,怎么回事,都是梦吗?她到底在哪里?亡夫怎么还没死?为什么又回到过去了?

  “别,别过来……”她一手捂住心口,一手伸出去,想要阻拦。

  “汪汪汪!”金豆喊起来。

  丘頔缓慢地低下头,思绪渐渐被拉回现实,梗在喉头的口水终于滚下去,她尝试着张开嘴巴要求:“你,离我远一些。”汪汪往后踉跄了两步。“再远些。”汪汪在斜对面也贴墙站。

  距离拉开很远,丘頔轻轻呼出一口气,慌张的情绪安定不少。

  “你——”她艰难地开口,可是什么也质问不出来。

  要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喝死?!”只有这一句。

  所有的委屈、痛苦在酒精的熏酿中,最后成了自我惩罚自我怀疑的“恶毒”。

  过往种种,丘頔给自己戴了顶帽子,“我是不是太恶毒”的帽子,“为什么要诅咒他”的帽子。全然没有想过,无数次,他无数次想要真的打死她。

  啪!丘頔忽然走上前去,甩了一耳光。

  好,爽。

  好!爽!啊!爽!死!了!

  他怎么打她的,她就怎么打汪汪。手都肿了,汪汪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她的力气太小了。丘頔被金豆拽着裤腿坐下来之后,她看了眼抖到停不下来的双手,捂住脸,没有哭,嘶吼。

  根本发泄不完的。

  还是很没有意思的发泄。

  像一个窝囊的烧饼,被欺负了之后,只能扁扁地走开。过后朝墙挥拳头,墙都看扁她。

  丘頔靠在墙上,伸出手抠了抠,指甲缝里的血丝变成白灰,她吹了吹,无力地放下手,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空许久。“汪!”她听见金豆的叫声,金豆一个弹跳,把汪汪扑在地上。

  黄豆,她想起黄豆,黄豆就曾这么帮她扑过那个人,最后……

  “金豆!”丘頔跑过去,一把抱起小狗,脸贴脸,蹭了好几下。

  汪汪从肚子里扯出枕头,换回一身清爽的衣服,短袖、运动裤,试探着说:“姐,别再陷进去了……”话还没说完,被丘頔打断:“闭嘴。”

  他没有资格安慰她,他也根本共情不了她。

  丘頔:“你再扮成丘宝。”

  “丘宝?”

  “恩,我弟。”

  一颗西红柿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被咬了一口的地方沾满了灰尘,丘頔抖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了起来:“弟弟,你还吃吗?”

  “……”

  “妈妈说我不配吃西红柿,给你吃吧。”

  “……”

  “为什么我就不配啊?为什么你就可以吃啊?”

  “……”

  “她说我是姐姐,那姐姐生下来就是被当成弟弟的一条狗的吗?”

  “……”

  “弟弟,为什么我不是弟弟?”

  黑黢黢的房间里,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拉上窗帘,反锁了门,对着妈妈的大穿衣镜,将一块枕巾团吧团吧,塞进自己的裙子底下。她扑哧笑起来:“我也是弟弟了。”

  她兴奋地跑出去。

  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被关在茅房里。

  黑黢黢的房间里,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拉上窗帘,反锁了门,对着妈妈的大穿衣镜,将一块枕巾团吧团吧,塞进自己的裙子底下。她扑哧笑起来:“妈妈不用再生弟弟了,我就是弟弟。”

  她兴奋地跑出去。

  她瞪着迷茫的眼睛窝在自己的小床边,妈妈让她下辈子再想着当男人吧。

  一个是丘頔自己,一个是珊珊。

  当弟弟的梦想就这么被她们一代代流传。

  丘頔攥紧了手心,西红柿的红色汁液“滴答滴答”地掉下来。没有水分了,她拿起来看看,三两口吃掉了西红柿。好甜,可是她吃得好恶心。

  反胃:“呕……”

  她举起两只手,掐向了自己的肚子。

  “汪汪汪汪!”金豆再一次救了她。

  丘頔醒过来,她头疼,好乱,仇恨搅乱了她的脑浆,让她走向另一个极端。

  “我要你变成一个杀手。”她冷静地命令。

  “然后呢?”

  丘頔:“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又补充:“你知道那些人该死。”

  汪汪也很平静:“包括我吗?”

  沉默了片刻,丘頔点头:“包括你。”

  汪汪动手前,丘頔忽然说:“你觉得无辜?那我问你,她们走在路上,被拖走,被捅死,被殴打,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只有她们可以承受无辜?凭什么只有她们要接受无辜?”

  汪汪讲不出来话。

  他撩开短袖下摆:“我的一颗肾脏,被他们挖走了。”

  “少来唤起我的同情。”丘頔转过身。

  她推开门,临走道:“我明天还要来玩。”汪汪点头,放下了刀子。

  “我好像对不起我自己。”丘頔说。

  金豆不解。

  她摇了摇头:“以后不能说‘狗男人’,他们不配。狗和男人,是两个物种,男人和该死的男人,也是两个物种。我没有替我原谅什么,只是,这是事实。”她自己跟自己说。

  她是一个好人。

  中午,丘頔和金豆的后窗上,出现了一盘很美味的糖拌西红柿。

  多年前,她的亡夫也曾为她的痛苦做了一盘糖拌西红柿。

  第34章 超爽的男人岛5 男人的“初.夜”…………

  见到吱吱的瞬间, 丘頔感慨,陈屏甜真会起名啊,每个人都人如其名。

  阴沟里的小老鼠。

  比喵喵还瘦弱, 干巴巴,穿个大背心缩在墙角, 小眼睛滴溜溜转,屏气半分钟,才悄悄从鼻子里换一口气, 丘頔迈一步,他往后缩一缩, 快成贴在墙里的老鼠干。

  臂长的金豆猛地窜过去,吱吱抱起头更小一团,看起来还没一只狗大似的。

  “你会表演什么?”丘頔坐下,问。

  足足二十秒, 吱吱才开口:“脱,衣,舞。”

  丘頔:“什么?”

  吱吱揉了下鼻子,瑟缩着站起来,火柴棍一样的胳膊抬起来, 一抹, 大背心扔在地上,根根骨头分明,尤其是胸口,薄薄的皮肤紧巴巴地覆在几根胸骨上, 几乎能看见心脏微弱地跳动。他夹着膀子走到中间,滑稽地扭了两下,一把腰看起来只有两条手臂粗。

  丘頔想, 他好像被老鼠夹夹过,活不久了。

  房间正中有根柱子,吱吱“刺溜”一下蹿上去,又岔着腿往下,身上没肉,皮肤贴在木头柱子上,发出难听的“兹兹”声,木刺扎进去,他卡在半中央,无措地扭动身体。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叫爹娘,都不来……”丘頔又莫名地想起这首童谣。

  最后一句是“叽里咕噜滚下来”。

  吱吱两手一松,滑稽地摔下来,自己揉揉脑袋,扭着屁股站直。

  然后,褪了裤子。

  丘頔都还没来得及闭眼睛,就已经看见光秃秃的吱吱,光秃秃的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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