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_发电姬【完结+番外】(37)

  突的,他对汪净荷说:“你说得对,林伍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汪净荷记得自己没说过这种话,不过她心里存着事,便默认了。

  当天,汪净荷问了秦老夫人,老夫人当然同意。

  秦家产业不少,巡查可是大工程。

  家里老大没了,老大媳妇改嫁,老二没了后,老二媳妇成日吃斋念佛,几个孙子也都太小,撑不起事。

  否则,秦员外也不会上赶着认个义子。

  汪净荷作为媳妇,十分贤惠,秦老夫人很是满意,些微弥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

  她笑着同汪净荷说:“下去查庄子也不好办,一去就得两三个月,你得空回娘家说一声,多带些人。”

  汪净荷应是。

  秦家和她娘家汪家,就在同一片街区,走路再如何磨蹭,最多一刻钟,就到了汪家。

  但这是汪净荷年初按习俗,回过娘家后,今年第二次回娘家。

  汪县令忙完事务,进门见到女儿,很是奇怪:“你没事回来做什么?”

  汪净荷道了缘故,问父亲借人手,她得保证自己和带过去的侍从的安危。

  汪县令:“带四个人够吧?”

  汪净荷:“够了。”

  汪县令又想起什么,说:“你方才说长林村……我记得那延雅书院,来头好像不小,说是去岁被撤了功名的秀才办的。”

  听说那个陆秀才,把县学的王秀才比得一无是处,这让汪县令生了结交之意。

  何况,他这里有些事,交给外县人办是最好的。

  汪县令打定主意,说:“你董二伯和你一起去,顺便去延雅书院下个请帖。”

  董二是汪家管事,汪净荷知道,他不是为和她查庄子的,只是蹭她的车马。

  她低头应了声是。

  没两日,董二就回来了,到县衙吃了一杯粗茶,再去堤防寻汪县令。

  阳河旁,汪县令正令人巩固堤岸,他被泥水泼了一身,浑身灰扑扑的,见董二,他才想起交代的事,问:“人呢?”

  董二:“嗐,我找到山外有山,方知那姚院长不久前,回家探亲去了,估摸好长时候都不在。”

  汪县令:“那陆秀才呢?”

  董二:“我不见姚先生,折去延雅书院,刚好那时候下学,我只瞧,那陆秀才风一样跑了。”

  可怜董二,五十来岁的老骨头,怎么跑得过年轻人?

  汪县令“嚯”了一声:“这陆秀才,还是个懂得健体的!”

  ……

  …

  这一日,陆挚疾步跑着时,眼角余光,看到个老人家,似乎叫了他几声,但他并不认识他。

  这要是平日,他大抵会停下来,询问何事,但今日他赶着回何家,就假装看不见了。

  只因今日邓巧君、何善宝搬去新屋北院,东北院的主屋就空出来了,他早点回去,还能帮着收拾。

  反正,若那人真是寻他有事,他会来第二次,但和云芹搬家,却只有这次。

  如此想,陆挚跑得更快了。

  东北院空出来的主屋,就是陆挚和云芹的了,他们本来住哪个屋子都好,侧屋也没关系,只是,何玉娘坚持住侧屋。

  何老太也说,以前她年轻时,和老太爷住在主屋,何玉娘五六岁开始,就和春婆婆住在侧屋。

  现在她虽然不记旧事,还是喜欢侧屋。

  既如此,他们顺着何玉娘喜好,把侧屋还给她,他们住去主屋。

  实则,东北院主侧两屋没有太大区别,非要说,主屋稍微大一点,两个人住,确实更合适。

  陆挚回到何家时,邓巧君和何善宝刚把他们的东西搬完,包括那一架黄梨花木床。

  吃过晚饭,云芹扫地,陆挚就去提水。

  他们想要改榻的位置,往里面稍稍推一点,这张榻是陈年老榻,很有分量,两人说好一起推。

  陆挚摆好姿势,还没来得及用力,榻就动了。

  陆挚:“?”

  云芹没觉得哪里不对,她拍拍手上灰尘,说:“新床还没好。”

  之前去县里定做的床,如今都过日子,还没送来。

  陆挚笑了下,回她:“估计耽搁了,回头我去县里催催。”

  接着,他们擦擦洗洗,合力刷了一遍屋子,连窗户纸都换了一张,到了戌时中,总算是好了。

  天空像是一只倒扣的笠帽,星星就是漏出来的光泽,明暗交错,闪烁不定。

  在深秋初冬的天里,他们流了些汗,陆挚早些找胡阿婆留了些柴禾,这时候才有热水洗手洗脸。

  铜盆不大不小,两人四只手潜进去,云芹抬手,压住陆挚的双手。

  他捉了她的手,仔细洗指甲缝隙,云芹刚好也懒得动了,就由着陆挚洗。

  她手指长,指甲上有一个个弯弯的月牙,指节像是一粒粒圆玉。

  陆挚洗了会儿,却听云芹说:“现在天冷了,你若早上嫌衣服脏了,放着。”

  陆挚捏着她手指的力度,微微一重。

  云芹以为洗好了,手像是游动的鱼儿,从他掌心溜走,她拿了巾帕擦手上水渍,说:“烧早饭后,我可以用灶台弄温水洗,比冰水洗好。”

  陆挚回过神,也快速洗了自己的手,道:“就那么一两次吧。”

  云芹比出三根手指,肯定:“三次。”

  云芹知道,他很是爱洁,他自从有一回流了汗,把全身衣裳洗了后,又洗过两次。

  他终是禁不住,微微撇过头,耳尖微红,道:“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云芹:“那我忘了。”

  陆挚:“……”

  ……

  这日晚上,云芹还和何玉娘一处睡。

  何玉娘疑惑,指着原来挂着布帘的地方,问:“不见了?”

  因陆挚不在,那个分开屋子的帘子拆掉了,躺在床上往外看,房间里宽阔不少。

  云芹闭着眼睛,张口就来:“布帘冬眠了。”

  何玉娘:“阿挚呢?”

  云芹:“也冬眠去了。”

  何玉娘立刻说:“我也要,冬眠!”

  云芹:“嗯嗯,一起冬眠。”

  两三句话后,两人窝在小床上,脑袋靠在一处,睡得暖暖香香。

  主屋里,陆挚一人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不一会儿,他翻了一次身。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身。

  许久,陆挚竟是睡不着,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高高的屋顶。

  没有了熟悉的帘布,没有了云芹细声的话语。

  他窝在被子里,轻呵了一口冷气,心里奇怪,今晚怎么这么冷。

  ……

  隔天,天色乌漆漆的,一样的时辰,夏日这时候就天光烂漫了。

  天冷了,何玉娘也会多睡一阵,云芹悄声起来,闭着眼睛,随意给头发挽了个纂,端起铜盆出去。

  陆挚擎着一根短短的桦烛,用手护着烛火,眉宇俊逸温和。

  见她出来了,他小声道:“有热水。”

  想到不用刺骨的冷水洗脸,云芹有些开心,她揉了下眼睛,问陆挚:“你怎么还没走?”

  陆挚看她扎得乱乱的头发,笑了下。

  他就是想听到这一声。

  何家什么都是有份例的,柴火也是,多了部分,就是给胡阿婆钱另外买的。

  云芹洗漱过后,清醒了,问:“你东家会在私塾烧点炭火吗?”毕竟是个大冤种。

  陆挚:“他回老家了,估摸着,会在那边过个年。若他在,我倒也不愿他烧炭火。”

  云芹:“太花钱了?”

  陆挚摇头:“冬日好睡,屋中有三十个孩子,炭火一烧,诵读一响,一个个都等着见周公。”

  云芹想那场面,说:“读书好苦。”

  自从天冷了后,她的笔杆是冰的,她断断续续会写几百字,但是天一冷,她就不想动。

  陆挚说:“本来不觉得,你说了后,我就觉得苦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不由就到了何家门口,一个准备去私塾,一个准备折去厨房,就要分开了。

  云芹抬眸,瞧着陆挚。

  他手上那一截桦烛,刚好烧到底,他轻吹灭,袅袅白色烟丝,描摹出他眉如远山,清韵幽幽。

  听他说“苦”字,她心里生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

  四周阒然,云芹不由也轻声了许多:“那,好甜?”

  陆挚闷笑,低头收起蜡烛,他再抬头时,喉结轻轻一动,便凑过来。

  带着清寒气息的唇,贴上了云芹的唇,就后撤了一步。

  他们的唇瓣,只传递了一瞬的温度,却烧到了心里似的。

  这不是在房里,这是在何家门口,云芹双眼乌黑圆亮,呆滞在了原地。

  陆挚道:“这样才是甜。”

  第30章 板栗。

  云芹慢慢悠悠, 踱步到厨房,以掩饰自己脚步虚浮。

  她手贴贴心口,小时候发烧,若她还跑跳, 心口好像也是这么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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