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_发电姬【完结+番外】(54)

  云芹眯了会儿,不过几息,险些就睡着了,她撑着胳膊起来,陆挚问:“怎么了?”

  云芹说:“想看书。”

  陆挚:“不辛苦吗?”

  云芹本来想说“有点辛苦”,骤地想起许久之前,陆挚也是问她照顾何玉娘辛苦不,她说了辛苦。

  那之后,陆挚都早早回家,云芹本可以多吃何玉娘那份饭,就和他分着吃了。

  总觉得回答“辛苦”,不是什么好事。

  云芹发懵,下意识道:“不辛苦。”

  陆挚:“那再来一次?”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云芹呆滞住,“啊”了一声:“还有第二次的吗?”

  很快,感觉到什么,她本就泛粉的双颊,更是羞红如桃瓣,和他对视的瞬间,眼睫扑朔,目光躲闪。

  陆挚好笑又心疼,她终究是不习惯,他便是再想要,也不能再押着她来一次。

  他撤开身子,说:“没有了,不过……”

  离开他的怀抱,云芹就觉得,他带走了好多热度。

  陆挚没察觉,只替她理顺头发,笑了笑:“我想要,一个香囊。”

  云芹:“你有香囊啊。”

  陆挚:“……”

  云芹抬手,指向洗漱架:“绣着兰花的那个,很好看的。”

  这个香囊,是以前,何玉娘还没痴傻前绣的。

  陆挚从十七八佩戴它,到如今,虽然香囊旧了,但也成习惯,她从未见过他有要换的意思。

  所以,她才没给陆挚绣香囊,甚至连二嫂子的香囊,也没预留一个。

  陆挚鼻间哼笑,抓住她的手,咬了一下手指,牙尖轻磨。

  片刻后,他才轻声:“你亲手做一个给我,好吗?”

  云芹忽的觉得,陆挚小时候,但凡跟父母要什么,只要一个“好吗”,父母定没有不应的。

  她听到自己说:“好。”

  陆挚又温和地说:“要比母亲那个,大一点。”

  云芹:“唔,要多大?”太大的香囊,挂在身上也不美观。

  陆挚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缓缓画出一个圆圈,有她巴掌大了,足足比何玉娘那个大一圈。

  云芹手心痒痒的,忍不住,就握住陆挚的手指。

  这一瞬,两人一愣。

  陆挚目光闪烁,又贴近她,低头亲了过来。

  两人缠到了一处,倒也没再弄一次,只是,被窝那么暖热,他的唇角那么温柔,不多时,云芹就睡着了。

  什么看书,什么绣花,全都抛到脑后。

  她睡深了,陆挚缓缓起身。

  他翻翻柴禾,摸黑到了屋外,才点了烛。

  如豆大小的光里,他揣着手哈气,在台阶上批了学生课业,因新年将近,他还写了点桃符,打算年底去县里卖卖看。

  写到“远香”的“香”字时,他不由笑了笑。

  ……

  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书院应酬繁忙,多有学生的长辈,来与陆挚贺新禧。

  村里人大部分人家养孩子,到八。九岁能下田,就足够了。

  只是第一,考上秀才的奖赏太诱人,那是农户再如何努力,一生都得不到的好处;

  二来,陆挚作诗赢了县学的王秀才,大家觉得,陆秀才强于王秀才,县学那么贵,延雅书院只收县学不到一半的束脩。

  能让孩子去陆秀才的私塾,就是赚了。

  于是,书院学员虽有变动,还是保持了三十来位,还有别村慕名而来的新生。

  姚益算了一笔账,很是吃惊:“我以为一年下来,留有十多个学生,就不错了!”

  林道雪:“看来陆兄弟很服众。”

  姚益:“我就说了,延雅书院交给他,我是十个放心的。”

  林道雪斜他一眼,就欣赏起陆挚送的桃符,姚益忙也过来,一道赏析。

  时年桃符盛行,过年时候,粘贴在门框上,辟邪祈福,便有诗云:“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注

  陆挚送姚益这副桃符,写的就是:春风春雨春色,新岁新年新景。横批:春和景明。注

  林道雪:“写得真好,你看这转笔,有海晏河清之气象。”

  姚益也摸摸下颌:“我一直以为,他的画好过字,如今这字,也不比画差了。”

  看完,两人就把桃符收起来,真要贴门上,倒也不舍了。

  私塾从年前二十九休假到大年初五,二十九这日,姚益携林道雪拜访陆挚。

  因陆挚没有书房,姚益就停在何家正堂,与陆挚吃茶闲话。

  云芹和林道雪去了主屋,两人交换手帕,云芹拿的是李茹惠送她的,如实说了:“我绣工不大好,还在做一个香囊,也就没有自己做手帕。”

  林道雪笑说:“术业有专攻,这也没什么。”

  等到到了主屋,林道雪笑不出来了。

  只看,那幅备受她和姚益喜爱的《小鸡炖蘑菇》,被粘贴在墙上,大喇喇对着门,风吹日晒的。

  林道雪瞳孔震动:“为、为何不装裱?”

  顺着她目光,云芹看到那幅画,说:“装裱要钱呀。秀才虽然会,但他最近也忙,就跟我说,随便贴贴。”

  陆挚原话是:你喜爱它,如何处理全看你心意。

  林道雪“这”“这”两声,还是不死心:“你……用什么贴的?”

  云芹自豪:“米糊,我调的。”

  林道雪:“……”

  林道雪笑了,笑得想一命呜呼。

  云芹又说:“我近来在练画小鸡,待会了,就画个小鸡上去。”

  林道雪握住云芹的手,温柔地说:“好妹妹,我同你说一事,你别急。”

  云芹:“?”

  林道雪提醒:“你这画,还挺贵的。”

  送走姚益和林道雪,陆挚疑惑云芹怎么没一道过来。

  他折回东北院子,就看云芹把那幅《小鸡炖蘑菇》取下来,用一把小耳勺,小心地铲画背面的米糊。

  陆挚笑问:“贴得好好的,怎么拿下来了?”

  云芹嘟囔:“道雪说,画贵。”

  陆挚说:“无妨,我想卖掉,那才会衡量金钱,只是,我从未想过卖掉。况且,你喜欢它,日日夜夜看它,它就值得了。”

  云芹觉得有道理,反正都留在身边,何须在乎贵不贵。

  只一点,她心疼钱。

  她抬眼,不好意思地瞅陆挚,询问:“那,这幅画能有多少钱?”

  陆挚:“你觉得呢?”

  云芹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三两?”

  陆挚:“对。”

  云芹呼吸一窒,恍惚道:“好贵。”

  陆挚笑说:“不贵,没上回那些桃符贵。”

  陆挚写的桃符,叫一个书局掌柜看重,一口价十两银子,购入全部十副。

  减去墨与纸的花费,陆挚给房内添了七两多银子,云芹喜滋滋了好多日,包馈岁红封时,往里面多放了两枚铜钱。

  这么一想,云芹也觉得好多了,开心道:“那我再去调个米糊,贴上!”

  陆挚捏了下她脸颊,笑着道:“好,你不是还要画小鸡吗?”

  知道这画这么贵,云芹谨慎许多:“我再练练。”

  另一边,姚益在驴车上,从林道雪那得知了米糊一事。

  他又气又好笑:“这陆拾玦,宁可把这画给弟妹贴着玩,也不肯五十两卖给我!”

  林道雪明白过来,笑说:“原来是这样,却是:千金难买她高兴!”

  …

  大年三十,韩银珠、何宗远和何佩赟,从县里回来了。

  三人在车行雇了马车,一路坐到何家门口,村里的小孩好奇,凑来看,发现是何佩赟,一哄而散。

  何宗远穿湖绿云气走兽纹袄,头戴同色巾帻,面颌窄瘦,远比中秋那时候,风发意气。

  韩银珠一身银红地如意纹绸袄,头上压着一柄银篦,斜插两支红宝珠双股簪,脸颊上了胭脂,笑声愉快爽朗。

  就是何佩赟,也一改往日穿着,戴着大红蝠纹帽,着红色小袄。

  一家子喜气洋洋,很有富贵气,邓大看傻了眼,只觉站在他们身边,自己都成灰扑扑的破石子。

  他们三人去了正堂。

  老太太今日也披红挂绿,戴着最爱的一条兔皮抹额,一把银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饶是如此,和他们的鲜亮比,老太太输了一截。

  活到这岁数,何老太不至于比这些,惯常询问何宗远学业、韩银珠县里生活情况。

  韩银珠:“好,都很好,佩哥儿在县学也好得多了。”

  她敢闹延雅书院,却不敢闹县学,加上何佩赟从前叫何宗远暴打,如今行止间,有几分像样了。

  他上前给何老太行礼,又一一叫了邓巧君、李茹惠、云芹等人。

  见状,何老太觉得这趟去县里,没去错。

  何宗远瞅着空,问陆挚:“表弟如今温习如何?”

  陆挚笑道:“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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