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_发电姬【完结+番外】(96)

  有秀才还暗中说,这种人定考不出个所以然。

  也有秀才隐约觉得,“陆挚”这名字耳熟,却再想不起别的。

  总而言之,那四个秀才在歇息时,常常一起讨论学问,唯独不问陆挚。

  陆挚早就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

  他倒也自得,不用应酬,自己便可以从心,整日和云芹待着。

  仔细想,这竟是他和云芹成亲几年后,唯一一段日日夜夜相对的时光,叫他如何不珍惜。

  因此,本县县令请秀才们去县衙时,那四个秀才故意不找陆挚,陆挚就算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

  不过,车队的厨娘大娘却跑来,告诉云芹这件事。

  云芹以为陆挚被人不小心落下。

  驿站外,她给陆挚披风带子系几个结,扬起脸蛋,眼眸明澈,嘴角含笑,带着一丝小神气,说:“现在还赶得及,你快去。”

  陆挚心下一暖,她果真在意他的事。

  便也说:“幸好,你和我说了。”

  云芹吩咐:“有好吃的多吃点。”

  他应下:“好。”

  等他走后,云芹舒口气,便也要回房。

  却看驿站的厨房方向,飘来一股热烘烘米面香气,她脚步一转,往厨房走去。

  …

  县衙廨宇里,陆挚来得不算晚,四个秀才还没落座,他们同县令老爷报户籍、年岁、师从何处。

  等第四个人讲完,轮到陆挚,他只说师从家学,怕惹来惊疑目光,就没提萧山书院。

  那县令见他面容英俊,心想他那一科的探花郎,都没这样貌,态度便也宽和两分。

  众人落座,县令便开始问了。

  像这种考问,叫姚益厌烦,陆挚也不太紧着,但对其余秀才而言,却是难得的机会,纷纷争着回答。

  一时,场上嘈杂,没了半点清静。

  陆挚吃了两块桌上的红豆馅的荷花糕,红豆馅绵密,不甜不腻,味道清香,倒是不错,云芹和母亲会喜欢的。

  因他们身份算不得什么,这糕点,就不可能是衙门厨房或官员女眷亲手做的。

  而天气冷,糕点外皮凉了,里面却有余热,想也知道,应该是在县衙附近的店铺买的,左右不过百步。

  加上这荷花形状……等等出去,看看有没有“某记糕点”。

  “陆秀才如何看?”县令问。

  原来是刚刚县令问的,大家答得七嘴八舌,县令不甚满意,见陆挚不答,就亲自点了他。

  陆挚形容淡淡,却一一答上。

  县令颔首,再问,起先众人都答得上,到后面,竟只有陆挚还能对答如流。

  那县令起先惊讶,却越来越满意。

  不多时,他捋捋胡子,笑说:“陆秀才,这一路可还缺盘缠,可要本官借你一些?”

  其余几个秀才都生出歆羡,县令这般问,就是笃信陆挚能有一番作为。

  陆挚却婉拒:“谢大人美意,只是,学生备全万事才出发的,不敢叨扰。”

  毕竟文人风骨,县令笑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甚好。”

  末了,简单叙了几句家常,方放人走。

  等几人出了县衙,四个秀才立时对陆挚改观,既羡慕他能得县令青眼,又忌恨他满腹的诗书。

  当然,他们不约而同改了态度,说不得眼前这位就是来日的举人老爷,也是他们的人脉。

  他们就热络起来:“陆秀才,可要去吃个酒?”

  “你方才和老爷谈论的篇章,我还有些不懂,可否赐教?”

  “陆秀才?”

  陆挚朝不远处一家“王记荷花糕”走去,几人也跟上,还叫他呢。

  陆挚回过神。

  面对突然的恭维,他心无波澜,只说:“我得回去了,家人等我。”

  这几个秀才哈哈一笑,挑起话题,说:“也是,你还带着家眷呢。”

  “甚是少见。”

  一个年纪较大的,说:“你还年轻,听为兄一句劝,带母亲说不得还能博个孝顺名声,带妻子算什么?”

  “就是。”

  “……”

  倏地,陆挚停下脚步,几人也都停下。

  他语气温和,问:“我有一疑惑:诸位为何不与妻子同行?”

  这话问得几人一愣。

  陆挚:“是没办法?还是没娶妻?”

  几人:“……”

  …

  且说云芹去了厨房,想看看今天吃什么。

  车队里那厨娘却发愁,原来她负责炊事,但今日面发得不好,馒头都被蒸死了,虽然也能吃,就是可惜。

  她问云芹:“丫头你帮我看看,今日是咋回事啊。”

  云芹一下明了,说:“天气冷,面难发好。”

  大娘是张领队的亲娘,第二次跟儿子来北方,以前只住在江南。

  江南冬天也冷,却和这里不大一样,她叹气,又好笑:“实在给忘了,还好做得还不多。”

  离饭点还有不少时间,云芹和她揉面,再发一次面。

  空出的时间里,大娘做菜,云芹等得无趣,就打打下手,边听大娘唠嗑。

  等到馒头蒸好了,打开蒸屉,大馒头白白胖胖,蓬松柔软。

  云芹拿起一个,烫得来回倒腾两下,撕开馒头,松软且香。

  大娘喜滋滋,很是满意:“谢谢你啊丫头,这是你们房内那份,我不收钱,来再给你一个,真是个乖媳妇,可惜我儿没福……”

  她后面叨咕什么,云芹没太听。

  她知自己得了便宜,笑说:“多谢。”

  挎着竹篮,云芹手里撕着大娘给的馒头,一点点吃,自己做的馒头很像文木花做的,柔软热乎,果真好吃。

  到他们在驿站歇息的院子时,陆挚也回来了。

  他肩上有雪粒,怀里却藏着一包热乎乎的糕点,他把糕点给她,接走装饭的竹篮子。

  云芹鼻翼翕动,眼前一亮:“红豆糕。”

  陆挚:“好灵的鼻子。”

  打开纸包,果然做成荷花形状的红豆糕,看着漂亮可口。

  她把纸包塞到竹篮里,继续吃馒头,问:“买了多少啊。”

  陆挚:“二十文,八个。”

  云芹:“正好,今天的饭不用钱。”便说了那大娘免他们四人一餐的事。

  陆挚笑了:“辛苦你。”

  “倒还好,”云芹说,“主要那五十多个馒头,发面花了一个时辰呢……”

  说着,她微微怔然,握着手里馒头,不语。

  陆挚猜到她心情为何低落,问:“想到岳母了?”

  云芹:“嗯。”

  当日,他们是卯时末走的,五十个馒头加上发面的时间,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加上阳溪村到长林村的距离,不到寅时,文木花就醒来,裹着衣裳,烧柴揉面做馒头。

  那些馒头,也已经吃完了。

  她撕下手里这个馒头,又吃了点,忽的,她抬头,对陆挚说:“陆挚,你……戳戳我脑袋。”

  陆挚轻笑,一只大手,轻揉她脑袋,却不是戳。

  云芹疑惑地看他。

  他说:“岳母能戳,我不能。我若戳你,岳母知道了,定会生气。”

  云芹:“你、你怎么知道……”

  文木花从没当着陆挚的面戳云芹脑袋,不过,有那么几次,文木花戳完她脑袋,陆挚又揉她脑袋。

  当时,她还以为是巧合。

  却听陆挚说:“几次岳母发火,我进门时,你都护着头。”

  云芹腼腆低头,竟是这么暴露的。

  是了,她不是想念别人戳她脑袋,是想念文木花了。

  如今身上最贵重的行囊,除了一只翡翠镯子、一支累丝翟鸟衔珠金银簪,还多了一个虎娃娃、一包故土。

  转眼,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

  云芹环顾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的建筑,和阳河县的也不大相同。

  突的,陆挚低声说:“抱歉。”

  云芹:“为什么道歉。”

  陆挚:“因为我上盛京……”

  听得他的理由,云芹不由笑出声,轻打他手臂:“糊涂秀才,我如果不想,就不会来。”

  同陆挚出来,她不后悔。

  她信自己,也信他。

  而这一路的风光,她也铭记在心里,她没忘记文木花的嘱托,要多多地看这个世界。

  陆挚也笑了,原来她不止会说呆,还会说糊涂,想来,他着实糊涂,挨了一句,比不挨的轻松。

  他眉梢轻抬,俊目里,倏地带着烫人的温度。

  云芹本还在笑他,与他视线相接,不由垂眼。

  陆挚来牵她的手,云芹躲了躲:“有人。”

  陆挚指尖轻掠鼻尖。

  外面冷,驿站里其实没什么人走动,但远近还是有两三人的。

  自打离开淮州,这一路上,虽然跟着行会走安全,但人很多。

  就说这次住驿站,比之前挤客栈好多了,只是,驿站不大,全部借他们,也才三间院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言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发电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