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宜被陆西洲点醒后,决定不再胆小。
而她不再胆小的第一步就是有话直说。
她记得两人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她说过自己不爱他。
可她又不是什么没良心的白眼狼,这半年盛邵钦对她这么好,她哪怕是块石头,也早该捂热了。
不爱他,只是她逃跑的托词。
她也讨厌正话反说的自己。
以后,她绝对不会再这样,不管他们两人最后是否会有结果,她决定先忠于自己的内心。
盛邵钦把手机拿远,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是裴相宜没错。
“出什么事了?”他的神经无意识绷起来,他觉得裴相宜今天很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疑心裴相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裴相宜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叽里咕噜用英文说了什么,她赶紧说,“等你回来再说吧,不打扰你了,你先忙,挂了。”
裴相宜挂了电话。
盛邵钦坐在盛世集团伦敦总部的办公室,看着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心像被人拧了一把。
伦敦这边市场部经理递了份文件放在他的面前,请他批示,盛邵钦却像是没听到。
“魏晋,订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要回去吗?可这边的行程还有一周……”
“回去。”
上周,盛邵钦和盛威在董事会上撕破脸皮,盛威已经完全察觉到了盛邵钦想要越过他吃下盛世集团的野心,按理说他现在时间宝贵,争分夺秒,可是,此时此刻,盛邵钦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在驱使着他,他必须回去,回去见她。
第111章 心弦共振
盛邵钦隔天上午的飞机回国。
落地海城的时候,仍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说爱到深处的两个人,灵魂会悄悄缠绕成同一条线,当一方遇到危险时,另一方会心弦共振。
此时此刻,他正是这样的感觉。
长途飞行,盛邵钦没吃什么东西,落地的时候,魏晋提议先去吃个午餐,盛邵钦没去。他让魏晋和接机的司机去吃饭,自己直接开车去找裴相宜。
不知为何,离她越近,不安的感觉越浓烈。
而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很准。
盛邵钦的车刚开到海空广场,转弯的时候,他看到裴相宜和黎晚安手挽着手穿过马路,一辆货拉拉忽然笔直地朝她们冲了过去。
“小心!小心!”
周围的路人激动大喊提醒。
裴相宜和黎晚安聊得正嗨,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路人的喊声是冲她们而来,等到两人回过神来,货拉拉已经离她们很近了。
两人慌了神。
她们明明是按照信号灯的指示正常过马路,这辆车怎么发疯似的闯红灯?
人在面对突发危险的时候,往往会有“冻结反应”,此时的黎晚安和裴相宜就是,两人因惊吓过度僵硬在原地。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年轻漂亮的姑娘要一命呜呼的时候,一辆银色的轿车忽然冲出来,一个超绝的甩尾,“唰”地横插,以车身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磅”的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在一起,货拉拉的车头直接顶住了银色轿车的驾驶室,顿时浓烟滚滚。
这一瞬简直比电影画面还刺激,时间都以秒计,真的,只差那么一两秒,裴相宜和黎晚安就被撞飞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状况,相互对视一眼,差点没站稳。
“那是不是盛邵钦的车?”黎晚安指着那辆银色的轿车说。
裴相宜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双腿更软了。
是盛邵钦的车!
驾驶座的人也正是本该在国外出差的盛邵钦!
货拉拉撞过来的时候,明显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的,所以车速极快,盛邵钦的车驾驶座的车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他整个人都被卡在了车门里。
“盛邵钦!盛邵钦!”
裴相宜顿时感觉呼吸里像是扎满了玻璃。
她朝盛
邵钦的车疯跑过去,拉开车门,看到盛邵钦伏在方向盘上,半边脸都是血,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盛邵钦!盛邵钦你醒醒……”
裴相宜抓住盛邵钦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脉搏仍在有力地跳动着。
“救人!晚安快叫救护车!”裴相宜用最后一丝理智回头朝黎晚安大喊。
黎晚安从惊惧中回神,立刻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好心的路人也纷纷聚拢过来,把受伤昏迷的盛邵钦从冒烟的车子中抬出来,放到路边阴凉处。
“盛邵钦!盛邵钦!”
裴相宜试图把他叫醒,可盛邵钦始终紧闭着双眼。
她惊慌得难以形容,因为怕他有什么内伤,她也不敢去抱他,只能握着他的手默默祈祷,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毕竟,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很爱他。
第112章 爱你
救护车呼啸而至。
裴相宜和黎晚安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裴相宜不受控地颤抖着。
黎晚安的心也揪到了一起,两人并排坐着,目光全程落在盛邵钦的脸上。
盛邵钦的面容如被月色漂洗过的素绢,不见一丝血色,嘴唇淡得与肤色融为一体,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救护车到达医院后,盛邵钦就被送去抢救了。
裴相宜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焦虑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黎晚安既担心盛邵钦,也担心裴相宜,想安慰却说不出任何话,只能跟在裴相宜身边机械地来来回回。
傅一城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现在什么情况?”傅一城问。
“在抢救,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黎晚安回答。
于是走廊里焦虑踱步的又多了一个人。
傅一城虽然是医生,但面对挚友的危险,他也无法做到像面对普通医患那么淡定。
“要不要先联系他的家人?”裴相宜忽然看向傅一城商量。
盛邵钦现在生死未卜,他的家人一个都不在身边,万一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连个可以紧急签字的人都没有。
“不用联系。”傅一城说,“有事我们在就够了。”
“我们毕竟不是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不会来的。”傅一城笃定。
盛邵钦的母亲胡婉清如今正陪着小儿子盛玉泽在灵顺寺,两人都是半隐世的状态了,要联系也未必联系的到,至于盛邵钦的父亲盛威,盛邵钦最近和他闹得特别僵,盛威估计巴不得立刻白发人送黑发人。
裴相宜没想到盛邵钦平日里光风霁月,看着什么都不缺,其实是遇到危险躺在手术台上时连个家人都凑不出来的处境。
她好心疼他。
真的好心疼。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礼旭,什么情况?”傅一城和手术医生周礼旭是同门师兄弟。
“脾破裂导致内出血、轻微脑震荡和左腿骨裂,后面两个没太大问题,主要还是内出血的症状,虽然目前已经稳住了,但今晚还得观察。”
“辛苦。”
“没事。”
盛邵钦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的脸似乎更苍白了些,裴相宜走到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相宜妹妹,不用太担心,你应该听过‘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像邵钦这种‘祸害’,不会轻易噶掉的。”傅一城安慰。
黎晚安立刻点头附和:“盛邵钦这种人阎王见了也头疼,不会轻易收他的。”
裴相宜:“……”
这两人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傅一城和黎晚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头的大石也都没有放下,傅一城转头又去了周礼旭的办公室,再三拜托他一定照看好盛邵钦。
黎晚安则陪着裴相宜,在医院待了一整晚。
中途,裴相宜让她回去休息,她也不愿意。
“盛邵钦今天也算救了我的命,他还没醒我就这么一走了之我还是人吗?”黎晚安坐到裴相宜身边,“还有,我不放心你,我怕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鼻子。”
裴相宜也就没有再催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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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旭一夜来病房好几趟,实时监测着盛邵钦的情况。
天刚蒙蒙亮时,盛邵钦终于醒了过来。
裴相宜一夜没睡,就这么坐在床边守了盛邵钦一夜,她第一时间发现盛邵钦醒过来,疲惫的眼眸里瞬间有了光彩。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盛邵钦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裴相宜被人绑架,被人扔到大马路上,最后又被车碾压……他几次拉扯想要挣扎着醒来,但都没有成功。
现在,他睁开眼,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他的床边,他紧锁的眉头才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