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抓住池羡的臂膀带着他远离魄灵宫。
池羡垂眸盯着她抓住自己的那双手出神片刻,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云雾拨开,两人踏着泥地原路返回,她在前面牵着他跑,两人的身影交叠在黑夜中,池羡根本顾不上背后诡异的魄灵宫。
他还在回忆她听到那句“我更讨厌你”时究竟有没有生气。
很快,两人回到楼舍,她撒开了他的手,提着裙裾轻声走到二楼客房。
伶舟诩半倚在杆前,睨眼瞥见白虞迈上台阶,眼底的担忧逐渐消散。
待白虞和池羡走近后,他看见白虞和池羡的衣角沾满泥泞,脸上再次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而棠溪冉端坐在对面客房的雕花榻前,抬手端茶缓慢饮下,瞥神透过窗纸瞧见三人聚集在屋外,长睫染上落寞寒霜。
“师兄,白师姐,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伶舟诩见两人脸色不佳,便问。
白虞回望四周,眼底染上警惕,薄唇微启:“进屋说吧。”
伶舟诩听完整件事的过程后紧锁眉头,眼底充满疑惑,沉思道:“也就是说那团黑影是故意将你们俩引到魄灵宫前,但是暴露魄灵宫的位置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白虞将木偶断手一事娓娓道来,应允道:“倘若木偶断手是有人精心设计,想必我们在沅陵城时就被盯上了,那么对方唯一的目的只有龙力丹。”
“但木偶断手若只是巧合,那对方又为何要将我们引至魄灵宫?”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那团黑影根本没有想过你会追上它。”
池羡的目光落在白虞肩前的发丝,反问:“它抢走金钗时你没有感受到异样吗?”
异样?
白虞紧紧蹙眉,敛眸回忆扣下木窗时的情景,场景仿佛在她的脑海中重演一遍。
黑影抢走金钗的那刻她感受到微弱拉扯,几根发丝飘落在地,难道黑影抢走金钗的那刻同时带走了她的那缕发丝?
难道她控制不住地投奔魄灵宫是因为那缕发丝?
若是,那么这一切线索都有了头绪。
白虞眼前一亮,同三人解释道:“被控制的那刻,在我的耳畔传来呼唤的妩媚声,是她在吸引我。”
伶舟诩听得云里雾里,抬手轻轻挠头。
白虞补充道:“我之所以被控制,许是因为黑影掠夺走我的那缕发丝。”
池羡起身,做出施法的手势,而后他体内的灵力徐徐流进白虞体内。
白虞感受到体内涌入凉意,拧眉看向池羡,问道:“池羡,你这是做什么?”
“那缕发丝在魄灵宫,你随时会被控制。”
池羡的声音冷淡,他怔住,眼底闪过些许退缩,“在你还未报恩前,我必须看守住你。”
伶舟诩分辨出灌入白虞体内的不单单只是灵力,那是他的气息,池羡将他的气息灌入白虞体内,以便今后更快找到她。
这是天师教独家秘法,将双方的气息传入对方体内。
怎么又扯上还恩,白虞心中感到不快,这种感觉就像被老师催促写作业一样,惹人心烦。
“行了,你快点吧。”法力灌入体内她无法动弹,那股凉意直冲进腹部,全身感到不舒适。
池羡手腕翻转,灵力收回他的体内,暖流覆上全身,那是她体内独有的暖意。
白虞拧着眉头,自从池羡灌输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后,仿佛这具身躯不属于她,太冷了。
白虞轻咳两声,手肘撑在榻前颤抖着身子,抬眸仰视他问道:“池羡,你给我灌输的是什么灵力,为什么这么冷?”
池羡欲言又止,他该如何告知她,那根本不是灵力,是气息。
伶舟诩愣在一旁似是看出池羡的难言之隐,转移话题低声问道:“白师姐,此件事情需要告诉棠师妹吗?”
白虞眼前发亮,伶师弟终于开窍了,她瞬间感受到全身上下一点也不冷,瞥向伶舟诩频频点头。
轻笑道:“不知此时棠师妹是否在休息,若在休息那便明日告知。”
伶舟诩起身离开白虞的客房,才踏出一步便被白虞拦下,只见她轻言细语地嘱咐道:“棠师妹告知我们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所以伶师弟定要同她好好交流。”
伶舟诩瞳眸流转,心中在犹豫不决,棠溪冉来此地定有别想,不过总好比关南浔靠谱。
犹豫片刻后,伶舟诩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白虞撇头对上池羡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几秒后,白虞忽然望向窗外,起身去拿白纸和笔墨。
只见她蹲坐在雕花榻前,笔端沾染上黑墨水,轻轻挥动着灵墨笔在白纸前写下几行字。
池羡敛眸凑近瞧,却瞥见她在白纸上写下秦丰的名字,深邃的眼瞳微微抖动。
这才分别几天,她就浮夸到要给他写信?
她就那么思念那位远在京城的挚友吗?
真该趁早解决秦丰,免得夜长梦多。
越想心中越恼怒,池羡伸手去抢白虞压在臂下的白纸,好在白虞眼疾手快,将白纸藏在身后,她抬起充满疑惑的鹿眸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微微怔神。
池羡压抑着心中的烦怒,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白鸾曦,你想给他写信?”
“怎么?”
白虞可听不得他用这种责怪的口吻发话,她扬眉认真道:“写信你也要管着!”
那看来倒真是给秦丰写的。
池羡咬紧牙关,露出一个狰狞的浅笑。
白虞心头轻颤,负在身后的手绞紧白纸。
窗外响起鸦雀不悦的啼叫声,寒气渗透少女单薄白嫩的玉背。
“就算你救过我,就算我要报你的恩,但也没有救命恩人还管别人交友写信的事情啊!”
少年眸色愈发阴冷,白虞显然猜出他下一句该说的话语,先一步开口。
“你真是莫名其妙。”
白虞见他脸色不佳,一眼便看出是他生气的前兆,低声喃喃道。
在她口中所说的那句话传到池羡耳边就像是变了个说法,秦丰和她是挚友之交,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救命恩人。
仔细说来还是他妨碍他们二人的挚友情分。
好。好得很啊!
就该把她关起来,让她只能给自己写信,写到双手麻木酸痛,也绝不放过她。
池羡说不上心中什么感受,眼底流露出既伤心又恼怒的神色,他不再用冷淡责怪的口吻说话,而是哑着嗓音道:“不要给他传信……”
那句“好不好”挂在嘴边却迟迟不肯说出口。
白虞抬眸见他那双真诚的眸子配上那张俊俏的脸,语气中还存有几分可怜,白虞松下一口气,将白纸展平摆放在池羡眼前。
“小气鬼,连写封信都要管着。”
白虞纤长的指节指着白纸前的几行字,展示给他看,“看到了吗?我没有透露地灵丹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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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池羡os:把她关起来
嘴上:不要给他传信(委屈版)[爆哭]
意外发现装茶有用[加油]
第19章 安阳镇(五)
白虞误解为池羡不让她传信是因为害怕她将地灵丹的信息暴露,于是她拿着白纸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池羡看。
那几行字不过是向秦丰寻求帮助罢了,除了帮忙别的话一字也没有出现在上面。
池羡敛眸,眼底的伤心与恼怒彻底消散,他顺手接过白虞手中的信纸,目光落在上面,问道:“你要找他解决饥荒的问题?”
白虞点头,肃然道:“如今安阳镇饥荒过于严重,关南浔其实并不欢迎我们来到此镇,倘若地灵丹真的在此地,那么只有解决眼下的饥荒问题才能博取关南浔一丝认可,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留下继续暗地寻找地灵丹。”
“那你如何传信给他?”
白虞眼瞳流转,嘴角扯出浅笑,瞥神看向池羡,那双眸子溢出星光,眼神似是在说“当然是靠灵力。”
只是她本就是肉体凡胎,灵力也是系统给予的,至于传信的灵力来源自然得另寻他人。
池羡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似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伸出掌心变出一支灵墨笔,提笔朝着白纸的方向落下。
“你又要干嘛?”
白虞脸色大变,迅速起身用手遮住纸上的内容,抬起明亮的双眸看向他。
池羡只是觉得以她的名义写信传给秦丰不成体统,他方才的举动只是想将信上她的名讳划掉。
池羡掀起幽深的眸子,声音清醇如酒:“信上不许写你的名字。”
白虞顺势抢走信,由于纸上的墨水还未干,沾染到她的双手,手心全是黑墨水。
“那写谁的!”白虞嗓音中存在一丝恼怒。
池羡顿住,心底闪过一丝诧异与慌乱,那双眸如黑曜石般明亮有神,声线沉澈轻悠悠地飘进她耳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