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他抬指挑起我下巴，夕阳的余晖映在眸中闪烁着零碎金光，恰似一汪波光粼粼的海：“笑起来多好看。”
我望着倒映在他双眸中的自己，怔然失了神。
裴嘉炀身后一辆劳斯莱斯猛然驶来过来，车速之快堪堪差了半步之遥才停下。
车门打开，谢禹沐面若寒冰，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走近，没用多大力气就将我扯到他那一边护在身后，口吻不咸不淡，显露不出一丝情绪：
“我来接女朋友回家。”他瞥了一眼那束粉玫瑰，眼角眉梢闪过一抹狠戾，“裴公子这花莫不是送错人了吧？”
话音落地，裴嘉炀脸上的笑顷刻间覆了一层冷冽，先是不疾不徐地将那束花安放在车前盖，继而踱步走了过来，双手抄近裤兜，眼高于顶的傲气挡不住：
“我就是送给温煦的，怎么着？”
“呃！”我痛得闷哼出声，垂落的视线落在谢禹沐握住我的那只手上，他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腕上的青筋也隐隐凸起，克制已久的愠怒一触即发。
谢禹沐的侧脸线条凌厉紧绷，迟滞了几秒后转身扯着我要上车。
就在此时，我的另一只胳膊毫无防备地被裴嘉炀拉住，谢禹沐不耐地停住了脚步，侧眸盯着他，嗓音沉到了谷底：“放开。”
裴嘉炀背对着光线站在阴影里，半边脸笼在暗处，辨不出喜怒，单是那只手却没有一丁点要放开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紧。
他眼尾上扬，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倘若我说不呢？”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如擂鼓般击在我的耳膜。
比起这边，更呼之欲出的是我的颤抖。
凛凛寒风中，从车内走出来的谢禹沐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了几道，顺着手背起伏的青筋一路往上，贲张的肌肉线条昭示着男人的愤怒。
“你配么？”
第43章
说完，谢禹沐用了十足的力气将我往他那一边拽，裴嘉炀拉着我的右手腕没松，两边互不相让，我忍不住再次低呼出声：“痛……”
最先垂落的是我的右胳膊，裴嘉炀那只手停滞在半空中，继而紧握成拳，他蹙眉怒喝道：“你别伤她！”
谢禹沐手掌顺着我的小臂一路下移，死死扣住我腕间，一句话都没说，单单轻蔑地冷哼了句，便一路将我拖回车旁。
我拼了命拍打着他的手想让其松开，可他偏偏不遂我意，打开车门就把我扔进了副驾驶座。
今天出乎寻常的没带司机，谢禹沐亲自开车，短短几秒踩下油门，车子在市中心的道路上一路疾驰，几乎快要超过了限速。
我双手攥紧身前的安全带，牙齿吓得直打颤，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能不能……开慢点，求你。”
从侧面看，谢禹沐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握住方向盘的指骨泛白到一丝血色都无，对于我的恳求更是置若罔闻，仅在指针差点过了速的时候，瞥了一眼仪表盘。
随之，他稍稍松了油门，身子往后靠了靠。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只见他先是朝着前面的一辆白车猛按了下喇叭，无果后单手抡着方向盘打转，直接从茫茫车流中的缝隙超了过去。
就差一点点，车身就刮蹭到了那辆白车的后视镜。
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霄云湾，车子最后一下仍开得极猛，以至于骤然停下后轮胎擦过沥青路发出了巨大的刺耳声。
谢禹沐扯着我进了客厅，他身高腿长，却全然不顾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整个人跟在后面就像一只破碎的风筝摇摇欲坠。
他怒意滔天，完全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样子，只是一个脚蹬横拦在过道处，他便急不可耐地一脚踢开，像是迫切地寻求一个情绪出泄口。
男人呼吸频率纷乱，随意踹开一楼的一间客卧门，将我扔在床上。
我心跳到快要无法呼吸，捂着胸口才刚刚平复好，眼角的余光就看见谢禹沐扯下领带，缓缓缠绕在腕间。
他垂下眼睫，另一只手握住领带的末梢拉了下，那模样好似撑着一条皮鞭在掌心。
“滚开，你滚！”我吓到失了理智，说话间也没了分寸，拿起身边能够到的东西往他那边砸，枕头、纸巾……
最后我干脆拾起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握在身前，他却丝毫不怵甚至渗出一丝阴森的笑，领带垂落下来，他指着脑袋说：“看准了小煦，朝这砸。”
我哪见过他如此疯魔的场面，愣住低声不断呓语：“你疯了……”
谁知谢禹沐趁我愣神的功夫，一把夺过那盏台灯，迈了几步将其放在不远处的窗台处，转而缓缓走近床边，那俊美无俦的面孔宛如覆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窗外的月光洒在男人肩沿，衬托得他仿若从地狱走出来的玉面修罗，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那晚的噩梦再次重演，他动作快到看不清，轻而易举就用领带将我的双手捆在了床头。
他单膝跪在我身侧的床沿，抬手一下又一下地轻刮着我脸颊，冷冰冰的温度令人不寒而栗：“小煦，我是疯了。”
“你是不是以为那一晚我真信了你的鬼话，连裴嘉炀和你在客厅里做的那些事都懵然不知吧？”谢禹沐说至此处，顿了顿又俯身在我耳畔低语：
“怎么还是那么天真呢，小煦？”他指尖往下，在我的脖颈间停住，掌心横握住那处，虽没用力但想要让我窒息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知不知道我在整间别墅，包括很多周遭你看不到的角落安了多少监控？”
他的话犹如警钟在我耳边响起，我顿感浑身的血液倒流般直冲头顶。
谢禹沐，他什么都知道……那一晚还能佯作恍然不知，与我和平共处到了现在。
从前只觉得他年纪长我许多，又掌管那么大的企业，心思深沉些也无可厚非，如今经此一事才知他城府竟深到如此地步，真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你都知道……”我喃喃自语，眼睫颤抖到无以复加。
瞬间，他掌心紧握住我喉咙，眸底漾起波动的涟漪：“是！我都看见了，裴嘉炀将你压在身下，你俩耳鬓厮磨的样子，真是好一对痴男怨女啊！”
他微微收了几分力，我就呼吸困难到喘不上来气，下一秒他又卸了力，转而捉住我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给过你机会的，结果你还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那个裴嘉炀厮混到一起。”
“你特么当我是死的么？”谢禹沐咬着牙，怒意滔天。
我下巴被他死死箍住，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到，眼角沁出恐惧的泪花，艰难吐出几句：“不是你看的那样，我后面有拒绝他的，也有好好跟他说过不要再那样了。”
不曾想他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解释，扯开我大衣的腰带，执拗而又霸道地将我穿着的毛衣往上推。
由于双手被领带绑住，我根本阻拦不了他的一举一动，连带着毛呢半裙也轻易被他褪去。
他解开黑色衬衫的纽扣，最后几个纽扣几乎是扯开了线，炽热的身躯紧跟着覆了上来。
直到感受到某处的坚吲抵上我的柔软，我才止住了颤抖，连眼泪都努力噙住不敢滴落半分。
除去深切入骨的惊惧，恶心这两个字率先充斥着我的思绪。
真的好恶心，只要一想到他拥着裴思渝入怀的那幕，我就再也无法让这个男人靠近一点。
紧接着，我生理性地干呕了几下，声嘶力竭地喊道：“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话音落地，谢禹沐滞留在我腰间肆意作乱的双手停住，那双如漆似墨的深邃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嫌我脏？”
既然他可以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又何苦独自神伤，为何不扯下他这虚伪做作的面具？
“对，你脏！”我狠狠瞪着他，尽数摊牌，“你难道不脏么？前几天在耀辉科技的办公室，你搂着裴思渝的样子，我也看到了。”
他噤了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那天不是我的错觉，那道熟悉的背影真的是你。”
我手没办法动，只能用双脚胡乱踹着他的膝盖：“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还不快滚。”
谢禹沐回过神，按住我的腿勾放在他臂弯，脸上的狠戾疯魔消退了不少，嗓音也恢复了难得的耐心：“那天……是我的错让她靠近，不过在她要抱住我之前就推开她了。”
他怎么还好意思忽略我的解释？也不看看他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不堪。
我抬起下巴，眨了眨眼，一滴泪珠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所以，你还是对裴思渝动心了对不对？”
他连连摇头否认：“绝对没有！她那天因为一些事哭得很厉害，但其中事由我一下子无法同你解释清楚。”
他攥住我双肩，眼神认真得不似作假，额角青筋毕现：“温煦，你相信我，我真的有在努力……”
我歪头费了好大劲在他小臂处咬了一口，直到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才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