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48)

  继而我忿忿不平地睨了他一眼:“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信你的每一句话!”

  眼见为实,他的那些巧言令色,骗得了以前的温煦,但再也骗不了现在的温煦。

  那道极深的牙印处,赫然往外不断涌现鲜红的血珠,但谢禹沐仿若感受不到一点痛意,就连锁在我肩上的力量都未曾松懈半分。

  他眼中暗潮汹涌,薄唇轻启几秒后又恍然合上,垂下眼睫望向别处,好半晌后才重新落在我的脸庞。

  “温煦,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的都是实话。”

  顷刻之间,他低头咬上了我的唇,捏了一把腰间的软肉,趁我闷哼之际轻易撬开了齿关,肆意攫取着我的气息。

  我拼命挣扎,可奈不过男人天生的力量压制,只得下了狠劲咬住他的舌头。

  但谢禹沐就如同失去理智的疯狼,丝毫没有要遏止的意思,转而变得更加为所欲为,狠狠将我一幢。

  在我的头顶即将抵到床头时,他又佯装好心地伸手垫住。

  趁他离开我唇的片刻,我涣散的意志快要不能自已,闷闷地哀求:“你走,你走……”

  谢禹沐充耳不闻,同时也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吸吮着我裸露在外的锁骨,那里的皮肤被他吸得又麻又痒。

  钻心的痛意密密麻麻地涌来,我麻木地呆呆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似是也跟着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恍恍惚惚地只觉得那水晶吊顶也在不停地来回晃动。

  他抬起眼,一滴薄汗落在我颈侧,眼尾猩红如血,嗓音沙哑:“看,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不是么?”

  我像一只失去了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而所有的操控权都牢牢握在谢禹沐手中,他一用力,我的身体就酥麻不已,下一瞬间又疼痛不堪。

  干脆阖上眼睛不去看他,咬住了唇瓣,心里盼求着这难熬的时光快快过去。

  他搂住我闷哼了一句:“温煦,不要离开我。”

  第44章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大床之上此刻唯剩下自己。

  被捆在床头的领带被解开,只是腕上的道道红痕依然瞩目,昭示着昨晚那男人有多疯狂。

  心中庆幸谢禹沐不在,否则再看到他那张脸,我恐怕会气到口不择言。

  下了床的瞬间,我腿软得差点跌倒在地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有如梅花一朵一朵,直至延伸到大腿根部。

  我想哭,但是一滴泪都挤不出来了,眼皮红肿不堪,仿若昨晚把半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走出卧室,仍觉得整件别墅内窒息得让人无法呼吸,望着饭桌上摆放的还冒着热气的餐食,我不由得冷笑出声。

  这是打个巴掌再揉一揉给颗糖吃的意思么?一想到昨夜谢禹沐的行径,我就反胃得想吐。

  没有力气再换别的衣服,在丝质衬裙外裹了件厚皮草,我就匆匆逃离了这里。

  可出去了才发现,除了那间别墅和市区的工作室,我竟无处可去,于是便像个游魂般漫无目的地在别墅区内走着。

  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和恢复状况,没走多久,我的腿根处就酸痛无比,小腿肌肉也直打颤,只好坐在路沿的长椅上歇息。

  今天的风很大,刮得那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也簌簌坠落在地,卷着我垂落在侧的长发胡乱地往脸上拍,寒气见缝插针地往皮草领口里钻。

  即便这样,我也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后背靠在长椅上,双臂摊开,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铅色大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那端,似是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

  一只乌鸦响起沉闷的叫声,赫然从枝桠飞起,我的目光追随着那鸟直至消失不见。

  如果人可以像鸟一样,肆意翱翔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该有多好。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吓得顿时瑟缩着坐直了身子。

  裴嘉炀却不疾不徐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又稍稍挪近了点距离,长臂一伸揽我入怀:“这么冷的天,傻乎乎地坐这干嘛?”

  他大衣内瞧着也不过只穿了件家居服,眼下显出淡淡的乌青,说话间也带有浓重的鼻音。

  “你昨天住在这儿么?”我试探着问。

  他黑眸中宛如氤氲着浓厚的雾,此刻骤然暗了下去:“昨天我实在担心你,就住在这边空着的别墅了。”

  说完,他似是捕捉到我复杂的情绪,又佯装轻松地改口说道:“嗨,这儿的别墅买了还没住过几次,所以就没回去。”

  昨夜谢禹沐说的那一句句话陡然重现在脑海,这片小径虽然离主别墅还有些距离,但说不准周遭也被安了监控。

  我惊得躲开他的怀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坐在长椅的最里端,眼珠子惶恐不安地四处转动,心跳的频率也急速升高。

  裴嘉炀伸出只手靠了过来,还没碰到我的脸,我就条件反射般拦住了他。

  同时,我痛得呼喊出声,握住自己不停打颤的右手腕,连同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把捉过我手腕在掌心,刹那间男人的瞳孔缩了缩,折射出前所未有的怒意,上下唇瓣隐隐在抖:

  “谢禹沐居然还敢这么对你?”

  男人一边握住我手,一边撩起我颈侧的长发,无名指在那些暧昧丛生的痕迹上来回搓磨。

  我有些羞于启齿,每每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总是能被他撞上,但昨夜的一番纠缠我实在不想再提,垂下眼帘低声唤了句:“疼,能不能先松开……”

  裴嘉炀没有照做,反倒轻柔握住我手揣进了他的大衣里,里侧暖洋洋的热意顺着指尖渡了过来。

  我本想将手抽出,见他固执如此,又不想再次牵动伤口遂作罢。

  低垂的视线重归于地面,那飘落的枯叶随着风打了好几个圈,最终缓缓坠在鞋尖,我拾起那片叶子,指腹抚过每根脉络,叶子褶皱的枯纹好似心上的伤口,真切可感。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相顾无言,直到手中的那片枯叶从指间落下,才听见裴嘉炀沙哑的声音暗暗响起:

  “温煦,要不要从别墅里搬出来,我给你另找住处?”

  我心口不由得一紧,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离开么?是,好几次想过要离开这里,如今父亲去世,弟弟也在监狱里服刑,按道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成为谢禹沐威胁我的把柄。

  父亲的赔偿款也可以支撑我渡过很长一段时日,那么我到底在害怕眷念什么呢?

  我甩了甩脑袋,想到画展上那些前辈的赞赏,想到他一次次为我引荐铺路,将我捧到了如此高度,骤然离去想必会摔落谷底。

  这样的心理落差,让我自卑,也让我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脑中的画面突闪,以前一幕幕谢禹沐抱着我亲昵耳语的画面再次重现,最后定格在他在办公室里抱着裴思渝的那幕。

  心脏又不可控制地狠狠刺痛了下,我捂住左边胸口,佝偻着腰,仅存的自尊心让我始终不肯承认对谢禹沐的眷念。

  “我不知道……”我眼神有过片刻的闪烁,肩膀瑟缩了下,“我只是害怕,倘若离开了他,是不是我的那些画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其实我根本没那么高的绘画天赋,也一直怀疑自己的商业价值究竟几何……”

  话还没说完,裴嘉炀就很快打断了我的碎碎念,他松开捉住我的那只手,转而一丝不苟地捧起我的脸,很认真地说:

  “温煦,谢禹沐他归根结底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如果你本身毫无价值,再怎么捧也捧不起来的。”

  我掀起眼皮看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抛开那些统统不谈,你还不信我奶奶么?她是个黑白分明的性子,尤其是在专业素养方面,从不曾说假话。”

  苏玉琴教授……对,她是唯一指出我技艺不足的前辈,倘若我真的一无是处,想必那时她也会知无不言的。

  “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裴嘉炀紧紧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他薄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像是在纠结着什么,喉结生涩地滚动却未置一词。

  “怎么了?”我问。

  他咬了下唇,好半晌后又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下我的头发,柔声说:“是不是还没吃饭?”

  听到他这么说,我又无端想起离开别墅前,餐桌上那几盘冒着热气的饭菜,声音有些闷:“我不太饿。”

  不曾想裴嘉炀直接搂住我腰横抱起来,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再不饿也得吃点东西,你这样会把胃给搞坏的。”

  他一路抱着我走进了另一间别墅,绕过玄关印入眼帘的便是设计极为简约的客厅,环视四周这里的一切家具装潢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只是崭新得像是没怎么住过似的,摸了摸沙发扶手处却纤尘不染,应该是有保洁定期来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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