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件。”他指了指后面的衣架,“换件不那么暴露的。”
随即,男人双手环在胸前,双眼微眯:“他们都一帮子男人,你穿那么好看做什么?”
我看了眼被扔在沙发的那件礼服,脑海中滑过无数个问号,不过是露肩的款式,哪里暴露了?
而且,上次见他父母就不是很愉快,这回见他好友,打扮得用心些,不也是以表重视么。
站在身旁的妆造师却适时会心一笑,从中抽出一件淡蓝色的薄纱长裙:“这件怎么样?露肤度适中,而且也能很好地衬托温小姐的身材呢。”
最终,我挽着裴嘉炀的臂弯,从车后座走下的时候,他还锲而不舍地一下接一下地将我礼服的领口往上拉,嘴里嘀嘀咕咕道:
“现在礼服的领口怎么做得那么低?”
他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就差没贴在我身上,时时刻刻监视着了。
我无奈地笑了,抬手捶向他胸口:“你差不多行了,下次也别整什么妆造师了,你干脆拿一床棉被把我裹住得了。”
裴嘉炀眉头缓缓舒展开,他用无名指支起下巴,佯装沉思后开口:“我看成。”
说完,他笑着搂住我在怀里,大掌扣紧肩头不放,黏黏糊糊的就像个护食的小孩子:“谁叫你那么漂亮,万一哪个吃了豹子胆的觊觎你呢?”
我学着他的样子打趣:“不就是你自己么,没看出来你还喜欢吃豹子胆啊,好吃么?”
一番话又推了回去,裴嘉炀示弱败下阵来,俯身朝我亲了下不再多言。
再次踏入这间二环内的四合院,心境却大有不同,上次还是他带我去赛车前在这小憩了一会,不曾想这回就要见他的挚友发小们了。
随着面容识别的滴声响起,厚重古朴的朱门从双侧打开,青砖灰瓦之下,这座四合院巧妙地将古典与现代科技融为一体。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我们穿过月下的走廊,踏过石桥,顺着沽沽清泉流水声,隔着老远便听到厅房内的欢声笑语。
推开门,三五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靠在梨花木软垫上,见裴嘉炀来了,纷纷跟着站起打招呼:“嘉炀来啦。”
赵霁远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在我两之间来回打转,继而一拳落在裴嘉炀左肩:“好啊你,这回终于把美人追到手啦?”
裴嘉炀勾起唇角,睨了我一眼回道:“所见即所得。”
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缱绻与温柔。
屋子里燃着檀香,但混杂着些男人们的烟味,来的路上未曾喝水,这会儿我喉咙干得很,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没想到身侧的裴嘉炀反应比我还要大,指着后面几个男人摇手示意:“都把烟赶紧灭了啊,我家祖宗对烟味过敏。”
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掐了烟,一边跟着出声调侃道:“怎么着,嘉炀和嫂子在备孕呐?”
他瞬即拾起手边的一把干果就朝后砸了过去,“再没个正形,我非狠狠收拾你们不可。”
几番来回,场内的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看得出来裴嘉炀和这帮朋友的关系都很好,才能这么无拘无束地开玩笑。
入座之后,裴嘉炀端了一杯温热的鲜榨玉米汁到我手边,又拾起筷子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席间,对面一个男人端着杯红酒,盯着我看了好久,试探着出声问了句:“小嫂子看着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在京郊环山公路赛车那次遇见过?”
赵霁远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嗓子,拿起桌边的手串盘在手里,挑眉间伸出臂膀搭在裴嘉炀的椅背,“哟,严济眼神怪好的。”
“这说来话长啊,可不止那回呢,上次嘉炀喝得烂醉不成人样,也是因为这位美人呢。”
第75章
赵霁远一边说一边还比着动作,脑袋故意往侧歪着,佯装醉酒的模样,打趣的腔调起起伏伏,跟唱小品似的惟妙惟肖。
席间坐着的所有人都被逗得捧腹大笑,就连我也忍俊不禁抬手遮住上扬的唇角。
唯独裴嘉炀一人脸顿时涨红,他咳嗽几声示意差不多得了,奈何赵霁远越说越起劲,直接站起身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他悄默声地绕后,一把锁住赵霁远的喉咙,看着没用多少力,但足够让滔滔不绝的男人噤声。
“哎哟,我不讲了还不成么。”赵霁远眉目拧成一个川字,嗓音沙哑地求饶,竟转眸朝我这边求救起来,“小嫂子你管管他成么……我快不行了……咳咳。”
我凑近低声劝道:“放手吧,人家都说不讲了。”
裴嘉炀臂膀间霎时又松了几分劲,却迟迟圈着赵霁远不放手,腾出只手指了指他的右脸,接着撇了撇嘴如小孩子般任性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
闻言,我先是往后环绕了一圈,只见在座的众人皆端起了酒杯,做一副乐于看戏的派头。
想到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我羞得急跺脚,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扯着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拉。
“裴嘉炀,你再闹我试试看呢!”
好在赵霁远也机灵,推搡间猫着腰挣脱了束缚,我也跟着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后背刹时被推了一把。
加上我今天穿的又是六厘米的高跟鞋,一个没站稳就往面前裴嘉炀的怀里倒去。
他倒是笑出声揽着我腰,我抬眼摸了摸被撞得酸胀无比的鼻头,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合着算计我呢?”
男人宽大的手掌包住我半边脸,掌心的温度透过来,撩得我耳朵滚烫,而他却和个没事人似的倚在墙边,身上只着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大剌剌敞开两节扣子,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下一秒,裴嘉炀眼底浮现出漫不经心的宠溺,搂住我又往前一带,俯身说道:“宝贝,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
都什么场合了,他还有心思继续这么不着调地调侃我?
我面上不显,心里悄然冒出一个想法,顺着他的臂弯贴靠在男人怀里,然后用了十分的力气踩在他的鞋面。
果不其然,腰间的束缚也很快解开,看着他那紧眉合目的痛苦面容,伴随着一声声响彻包厢的嚎叫,我往后躲坐回了椅子上,哼了一声: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我。”
方才被锁喉的赵霁远适时跳了出来,扶着“瘸了”半只脚的裴嘉炀颤颤巍巍地落了座,端过来杯茶水嘘寒问暖道:“哎哟喂,嘉炀这是怎么了?被嫂子制得那是服服帖帖啊。”
裴嘉炀接过那杯茶杯,起伏的茶水溅出来大半,他仰头将剩余的茶一饮而尽,先是对身侧的赵霁远嚷了个“去”字,再哼哼唧唧地抱着脚踝,蜷缩在椅子一角扮可怜。
真亏他做得出来,那么颀长的身高生生压矮了一头,时不时摸着鞋尖,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哭腔,那双桃花眼在灯光流转下熠熠生辉。
若不是知情人,肯定会忍不住同情起来。
“我脚痛死了,宝贝你都不来安慰我的,感觉都骨折了。”
不会吧,一定又是他骗我的把戏,但刚才我确实用了挺大的力气,心里也摸不准到底有没有事,忖度了半天终究离座走过去,扒拉着男人的腿部:
“我看看,要不要去医院?”
谁知裴嘉炀变脸比谁都快,轻吐了下舌头,一把搂着我坐在他腿上,下巴跟着搁在我颈窝:“我就知道宝贝还是关心我的。”
“哟~”
席间响起众人起哄的口哨声。
可惜男女之间的力气天壤别,无论我怎么挣脱也逃不出他的桎梏,泄了气窝在他怀里吐槽:“下次我再信你就是小狗。”
他骤然轻轻掰过我下巴,额间抵着我的发丝蹭了蹭:“别,我才是你的狗,可别跟我抢啊。”
仅仅一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地将我一肚子气又推了回来,噎得我好半晌都蹦不出半个字,千万句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咽了回去。
察觉到那堆人隐隐打量的目光,我抬手遮住脸,耷拉着脑袋伏在他肩头求饶:“算了,我不同你计较了,快放开我呀。”
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于是尾音我拿捏得极其矫揉,刻意放软了腔调。
耳边响起赵霁远的起哄:“还是嫂子牛比,嘉炀都被调成这样了,啧啧啧。”
听到这话,我更是羞急了,无意间提起脚尖踢了下他的脚踝,明里暗里催着示意快点松开。
裴嘉炀亲了口我脸,继而四平八稳到将我抱回了右手边的椅子上,盯着我看了好半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去。
那个叫严济的男人坐在对面,举着杯红酒浅啜了一口道:“嫂子和嘉炀哥真恩爱,我都羡慕了。”
裴嘉炀伸出半边胳膊虚搭在我的椅背,嗓音中夹杂着几分散漫:“你也找个人正经谈回恋爱呗。”
说完,他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补充道:“不过,像我媳妇这么漂亮的,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