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9)

  台灯也跟着被熄灭,笼在黑暗里,徒留下还没合上的那扇窗,隐隐透开的月光浮沉。

  折腾得久了,我失去了所有力气,思绪烦乱地像是一片飘在大海里的浮舟,越来越远,看不见一点光。

  *

  翌日,我喉咙干痛得被呛醒,浑身酸痛像被狠狠碾过,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双手的束缚和昨晚一样,被领带高悬绑在床头。

  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唯一变化的是,谢禹沐临走前拿开了塞在我嘴里的丝巾。

  我铆足力气,凑到床头柜的闹钟一看,恰巧中午十二点。

  杨妈应该在餐厅。

  谢禹沐不喜家里有外人在,即使别墅大到可以在里面玩捉迷藏,保姆也只请了一个,而且只许在固定时间做完三餐和保洁就必须离开。

  我的上下唇瓣干到粘在了一起,我试着一点一点张开,提高音量:“杨妈,杨妈……”

  “在吗?家里有人在吗?”

  没人回复我。

  我绝望地瞪着天花板,发出痛苦的哀鸣。

  待我盯着吊顶的灯,数到第一千只羊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准确来说,似是一群人在打架的声音。

  而且好像打得很凶,还有瓷片摔碎在地板的响声。

  棕色的卧室门被踹开,居然是那个叫裴嘉炀的男人闯了进来。

  “我去,谢禹沐是变态么?”

  他穿着一袭蓝棕格纹大衣,脚下踏着黑色皮靴,围巾一头耷拉垂在了地板上,似是在外面同人缠斗了许久。

  男人撕开羊皮手套,一步一步往床边靠近,嘴里时不时地冒出冰冷的寒气。

  我愣直的眼神对上他呆滞的眼睛,被吓到失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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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我想大声斥责让他出去,但被厮磨了一整夜没喝水,刚才喊杨妈用完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再想出声,嗓子就干痛沙哑得不行。

  只能尽量磕磕绊绊地用口型说:“你……走开……”

  卑微如我,庆幸谢禹沐还有点良心,走了不忘给我盖上被子遮掩,不然让我不着寸缕地袒露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真的让人无地自容。

  裴嘉炀半眯着眼睛,不小心撞倒了卧室门口的衣帽架。

  他撑住墙边看着我,又后知后觉地抬起左手遮住眼,但这样他又看不清路,结果就是欲盖弥彰地透过手指缝隙,一边颤着眼皮,一边朝我走来。

  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他头往外偏,露出通红的耳尖,扯住系在我腕间的领带,三下五除二解开了那个死结。

  他旋即背过身,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你……”

  被吊了一整晚的双臂酸麻无力,我哆哆嗦嗦地拉过薄被至颈间,“你什么你……出去。”

  嗓子干裂得如刀割,说一个字就多痛一分。

  裴嘉炀站在那儿,身躯颤了下,跑得也快:“你先穿好衣服,我等会进来找你。”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摔出巨大的声响。

  我像个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腿刚触及地板想站起来,就软绵绵地无力瘫在那里,几乎是用爬的,我从衣橱里拿了件睡裙套了进去,再如同一条软体动物,爬回床上。

  盖被子的时候,我才看到谢禹沐弄我弄得有多狠。

  我露在外面的四肢可以说没有一块好肉,朵朵粉樱色的花烙印在皮肤上,有的不知是因为吻得还是掐得太用力,已经成了浅紫的淤青。

  门外陡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吓得我一激灵。

  “你……穿好衣服了没?”他声音闷闷的。

  我拉过被子盖好,双臂也紧紧掩盖在里面,“好了。”

  不多一会儿,门打开一道缝隙,裴嘉炀垂着眼走近。

  这间客房很少有人住,也没凳子,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了床尾。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见我穿好衣服卧在那里,假意咳嗽了声挺直腰板,又凑了过来:“你被谢禹沐欺负了?”

  男人手里还端着杯水递来。

  该说不说,这姐弟两有时候是真像。

  我接过那杯水,嗓子润了之后,怯怯地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裴嘉炀和被点了开关一样,重拍了下床面:“那关系可大了。”

  “你昨天跟我姐说什么了?”他明亮有神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我姐回去躲在阳台偷偷在哭,被我看到了。”

  我心上一凛,那样端庄美丽的女人,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大气潇洒,也会在人后偷偷难过么。

  原来他是替他姐来出气的。

  见我愣神的片刻,他手不知边界地捉住我的手,推了一下:“干嘛不理我?”

  我痛得“嘶”了下,挣扎着抬手,左手不住地抚摸被他捏疼的手腕淤青。

  身上这件是长袖睡裙,但手举起来的那瞬,蕾丝袖口滑落了几厘米,便露出了我腕间缠绕勒出的血痕。

  他顿时变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上还是硬得很:“我看你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不能离开谢禹沐啊。”

  “夹在我姐和那狗男人之间,你……也不好受的。”

  我不着痕迹地将袖口拉下,遮住伤口,淡淡垂眼:“你以为我就不想么?”

  裴嘉炀吊儿郎当地自顾自说:“哪儿有那么多借口嘛,你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想走还不简单?无非是你舍不得谢禹沐的钱。”

  他的眼里透着轻蔑,“你需要多少钱,直说,报个数吧。”

  好吵,我扔了个枕头砸向他:“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反应很快,接过枕头扔在一旁,细细打量着:“我是说真的,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有二十岁没?整天陪着谢禹沐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不就是在虚耗青春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老男人」这三个字形容谢禹沐,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没错?谢禹沐确实也二十九了,只是他保养得当,风度翩翩得经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

  岁月几乎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楼上的主卧有个很大的延伸露台,有次我半夜渴了起身倒水,看见他站在露台那儿,静静地抽烟。

  仅在那一夜,我从他的侧脸,读到了一闪而过的沧桑。

  ……

  我的默不作声,落在裴嘉炀眼里就是抗议,他唇角往下压:“得,我也是白劝,过惯了好日子,哪儿还舍得放手。”

  “你很擅长用刻板印象去猜测别人。”我叹了口气,不愿多说,头偏过去看向窗台,“与其在我身上做功夫,不如去劝劝他。”

  “毕竟在这段关系,主导权一直在他谢禹沐手里。”

  裴嘉炀倏地语塞,还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不过这次声音不是很大,大约十几秒后,听得几下“咚咚咚”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缓缓转眸,只见那扇胡桃木门被踹出一个大洞,门锁也坏了。

  下一瞬,厚实的木门彻底被踹开,谢禹沐黑着脸站在门口。

  “裴嘉炀,给你几个胆子敢追到这里的?”

  男人狠戾的眼神似是焠了冰的利刃刺向了我,然后上前揪住了裴嘉炀的衣领,生生将他从床尾扯着站了起来。

  裴嘉炀看上去并不是个好惹的主,也是个暴脾气:“既然你能警告我姐不准接近她,我为什么不能来告诫她早点离开你?”

  “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啊?!”他起了性子,使了十分的力,与谢禹沐推搡。

  门外窜来几个黑衣壮汉,其中有两个面孔很熟,就是谢禹沐派给我的那些保镖。

  不多久,裴嘉炀就被那几个人撂倒压趴在地板上。

  “抬走。”谢禹沐摆了摆手。

  助理顾荃侧身擦肩而过,半蹲在男人身边,拿着平板低着头报告:“对不起,谢总。我刚才已经将别墅附近的保全系统做了全面的升级。”

  “裴公子应该是趁今天系统维护,找人黑了进来,所以监控才没能及时发觉到入侵。”

  谢禹沐揉了揉眉心,波澜不惊地说:“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亡羊补牢后的借口。”

  “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顾荃屈膝站起,鞠躬保证。

  卧室里一席人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去。

  谢禹沐忽然掀开了被子,我被吓得一激灵,双手护在了胸前。

  他看上去似乎很疲惫,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瞧我的反应,他眉梢的寒意褪去了些,将外套脱下扔到一旁。

  “领带,他给你解开的?”

  我温声点点头。

  谢禹沐又问:“所以你的身子也被他看光了?”

  “没有!”我急忙摇头,像个拨浪鼓。

  自从昨夜尝过他的暴虐,我开始后怕,也拿捏不住他的禀性。

  这一秒沉心静气,可能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下一秒就会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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