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痴情前夫后_舟世【完结】(19)

  李熏渺垂眸,看向手中的衣袖。她当初的朝服,夏帝派来的人也说,再等等,会有的。

  这边押粮官被齐青呛,于是对李熏渺投来控诉的眼神,希望她管管手下的副官。

  然而李熏渺不如他所想,她蹲下,打量押粮官的鞋。似是不经意道:

  “你说你走了几百公里的路,徒步走到这里?”

  押粮官顿时委屈,道:“对啊,州牧大人,您知我有多苦吗。不光遭遇山贼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

  他见李熏渺没反应,又道,“不是粮草非要延后一月,而是时运不济,我带领手下与山贼周旋,用尽全力才逃出来至云步与您们报信。”

  齐青自然也注意到李熏渺的目光,他直接蹲下,将押粮官的鞋脱掉,拿在手中举高观察。

  押粮官心里慌张,露在冷空气中的腿打着哆嗦。

  “你在慌什么?”齐青阴冷地笑道,面部靠近押粮官,“粮草呢?”

  “没有,您要问就去问陛下吧。”押粮官也冷下口气答。

  “咦!你的脚白白嫩嫩,这么厚实,又走了那么多路,怎么没见水泡?”一旁看戏的敌国士兵出声道。

  “呵呵。”齐青一手松开,押粮官的鞋就这样摔在地上。

  他捡起鞋穿上,再看齐青也是一脸狠劲,“消息已经传到,就恕我不奉陪,先走了。”

  齐青想拦住他,却被李熏渺用眼神示意。

  看着押粮官离去的身影,齐青啐了一口。

  “云步百姓的命,北地将士的命,就这么被这种小人视若泥巴,可以随意轻贱吗?

  “我如今真想回京把他的家人也捉来北地,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轻松!”

  李熏渺没说话,她转眸看向地上的敌国士兵。

  敌国士兵被眼前的蒙面人看得发懵,明明只是一个女子罢了,是的,她只是一个女子,能耐他何。再观察正怒骂的齐青,他思索自己能否趁机逃走。

  可还没行动,便被齐青锁住肩膀。

  “别想着动歪心思。”齐青道。

  李熏渺离开原地,向远处的一道覆着白雪的枯树走去。

  躲在树后的几个盔甲士兵呆在原地,就这么愣愣看着她向他们而来。

  “那边的小兵,还要麻烦诸位了。”

  本就是奉黎位景的命令驻守此地,士兵长官嘴快道,“能帮上大人的忙,不麻烦。”

  可心底却是惊,他们隐在暗处,这位州牧大人是如何发现他们的。

  敌国士兵被移交后倒也没挣扎,或许是在渡过树那江之前就已预料到自己的结果。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大人,没粮了,他们要将云步的希望彻底斩灭。”齐青看向李熏渺,颓废沮丧,刚刚骂人的狠劲消散,便只剩下绝望。

  “没粮了,会死更多更多本不该死的人,就因为这,就因为这。”青年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凝噎。他来云步本想为百姓做些什么,可现在呢,他就是个废物罢了,就如黎位景所言,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蹲下抱头。

  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说,“齐青,我们去借粮。”

  风雪很大,他抬头,看着女子被风裹挟的衣角,忽然觉得,当初违背父亲的命令执意追随李熏渺,一直都没错。

  他站起声,语气严肃坚定,道,“我,听您安排。”

  两人重新整顿好,雪树后留守的士兵便又看见李熏渺返回。

  “打扰,可否借我们两匹马。”

  士兵们点头,从远处大树下解开马绳,牵来。

  齐青疑惑,李大人是不会骑马的,为何?

  可在李熏渺利落翻身上马后,那娴熟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新手。

  齐青睁大眼睛看着这幕,随后转头平静,他自言自语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将自己瞬间说服。

  两人快马踏雪,溅起细碎冰渣。

  途中遇到先前狼狈离去的押粮官。那人正坐在马车上喝着热茶,凑巧掀开窗子欣赏雪景时,见到那擦着马车飞奔而去的马匹,顿时吓丢了魂。

  是州牧和她的副官?

  那小齐大人齐青路过时还恶狠狠地朝他剜了一眼刀,那模样像是能立即停下将他于原地斩杀。

  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他的手掌依旧在抖。押粮官吞了口唾沫,想还是速速回京罢,惹不起但他躲得起。

  齐青看着领先于他的李熏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空中的白雪不减,风裹着雪如同刀片般痛人。他自然知道州牧大人也看见了那享福的押粮官。

  可他们能做得只有赶路,赶去之前来云步路途中时见过的其他繁华富足州地。

  接连几夜,风雪不停。

  终于至阁元州城门时,齐青眼前一亮。

  “我们到了。”他如释重负。

  李熏渺却没有放松。

  齐青道,“先前我们来到阁元时,那州牧倒是个好相处的,甚至盛情邀请我们多留宿几日做客。”

  李熏渺勒马,马儿停在原地走了几步,与她一同看向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城门。

  “可现在不同了,齐青,阁元州牧只会觉得我们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齐青愣住,阁元州城内的喧闹声似能穿过城墙传来这里,与云步的一番死寂截然不同。

  是啊,谁不想让自己所统领的州富庶安乐。他们所需的粮食不止一星半点,没有夏帝的圣令,再和善的州牧也绝非容易将它借出。

  通过关卡进城后,他们表明来意,阁元州牧不出意料将他们拒之府门外。问就是生病了,怕见客过了病气给客人。

  几日僵持,客栈中齐青愁眉不展。

  他们所住客栈离州牧府不近,但也不远,隔着木窗隐约能看见阁元州牧府前的两对石狮子。

  这几日李熏渺没事就喜欢坐在窗前,静静看着那里。

  齐青按耐不住好奇心,刚想开口询问,便见李熏渺转头道,“我们去见一个人。”

  到了地方之后,齐青才知李熏渺口中的见一个人便是带他堵人。

  那身穿锦服经常出入州牧府的本地第一富商刚出府门,便被齐青胁迫去偏僻后巷。

  这狭窄不见天日的巷子里,富商颤抖着问,“壮士为劫财而来,还是,劫色?”

  不见回答,富商心彻底沉落谷底,那就是为劫命而来,吧?

  却听见一温婉的女子声音,带着安抚人心般轻声靠近他,道:

  “你去与阁元州牧说,入主太子殿的那位来借粮了。”

  “入,入主?”富商张大嘴巴结巴。不是入住而是入主,入主太子殿,本朝的新任太子?!

  齐青此刻才明白李熏渺的用意,他想到殿试时流出的策题,想到隐约中夏帝对云步的态度,急道:

  “您真是疯了!”

  若是为了云步州的存亡就此骗粮,夏帝不会放过李熏渺的,绝对……不会。

  第17章

  门口值守的侍卫见富商返回,正疑惑,却看见他后面还跟着两人。

  富商轻车熟路,找到阁元州牧正办公的书房。他犹豫地回看下李熏渺和齐青,便伸出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试探性地敲门。

  里间传来一声,“进”。

  推门,阁元州牧见是富商,疑惑抬头问道,“赵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在看到富商身后跟着的两人后,他立马脸色微变。眉头皱了又皱,似是想起什么,咳嗽几声,又拿起旁边的杯子。嘴里嘟囔道,“药,这药真是苦得很。”

  “哈哈......”他干笑,有点谎言突然被戳穿的窘迫。

  富商率先跨进屋内,也应和着阁元州牧的话,同道:“苦得很嘞。”

  可不就是苦嘛,他明明已经谈好生意,准备回家享受歌舞足浴,却被一位自称是太子的女子抓住,逼他带他们入州牧府。这其中有多少密文沟壑,他实乃不想知,也不想卷入啊!

  富商上前对阁元州牧附耳。两人悉悉索索谈论片刻,再抬眸时,阁元州牧看向李熏渺的眼神已然不对。

  “我只能给你。”他停顿,最后沉声道,“十五万石粮食。”

  齐青听见阁元州牧愿意借粮后脸色转好,可又瞬间愁下来。不够啊,远远不够。北地几十万将士,而先前朝廷拨给北地的军粮为300万石。再加上云步的情况,这不管怎么省,都绝无法满足供给。

  他看向李熏渺,而李熏渺却笑着答谢,道:“阁元大人,粮食在今日可以全部筹集完吗?”

  阁元州牧点头,只叹气说了一句,“骗人,可是要被送上刑场处决的。”

  他意有所指。

  李熏渺语气坦然,柔和中却有种让人想去相信的魔力,她道,“我知,所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阁元州牧看不见这女子被遮掩住的表情,只觉得莫名难言。他最终还是召来副手,让他领齐青和李熏渺二人前去取粮。

  安排好粮草后续押送问题后,两人又前去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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