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缠郎_兮木知【完结】(43)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似是刚醒。

  杜岁好被吓到,人一颤,而林启昭见状就抱着她坐起身。

  他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跟本无需她用力,但起身时,杜岁好还是小声嘤咛一声,好似林启昭将她弄的不舒服了。

  “饿不饿?”

  林启昭忽然发问。

  他的语气已算是极好的了,但杜岁好闻言却半晌没应答。

  她仍是将头埋在他怀里,就是不说话。

  “不饿的话,就先抹药。”

  抹药?什么药?

  杜岁好终于诧异抬头,可神色却懵懂茫然。

  她的眼睛看不见,是以她也没看见林启昭是如何在看她。

  他眉目低垂,视线顺着她的五官描摹而下,最后直直落在她湿红的唇上。

  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下,杜岁好整个人则一愣,没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身上的锦被滑落,她后脊一凉,她才勉强回神。

  “抹什么药啊?”

  杜岁好嘶哑着声音问,而一问完,她的脸则更红了。

  这声音哑的也太厉害了。

  林启昭不知她在害羞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红的快烧起来的脸,道:“你那处伤了,要抹点药。”

  而他这一句不说还好,一说,杜岁好的脸眼见着变得更红。

  哪怕他说的并不明显,可杜岁好已知道他所指的是她何处了。

  但许是因为已经麻了的缘故,杜岁好现在还没感觉到疼,而等林启昭将她放下,她才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她躺在榻上听林启昭起身拿了东西过来,其后她的腿就被抬起。

  杜岁好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可她渐渐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还怎么反抗?

  她只好作罢。

  待涂好药,林启昭也没问杜岁好意见,直接将其抱到桌旁。

  这三日给杜岁好喂水喂饭的,都是林启昭本人,丝毫未经他人手笔,只是杜岁好晕的厉害,基本上都不记得了。

  是以,当林启昭舀了勺粥放在她嘴边时,杜岁好才会下意识地一愣。

  他还会伺候人呐?

  怀着这样的疑惑,杜岁好张了张嘴,将林启昭递来的粥喝下。

  接着,就又是一勺。

  林启昭低头看着怀中的杜岁好,她虽吃的温吞,但一会功夫就将碗中的粥吃空大半,想来是真饿了。

  “还要不要?”

  见碗中的粥已空,林启昭便多问了一句。

  但没曾想杜岁好是真的还没吃饱。

  只见她点点头,其后就低着头不吭声,全然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林启昭见状,无奈笑了笑。

  他随即便吩咐见夜再去取几碗粥来。

  可等粥呈上,杜岁好忽又改了口,说她自己不饿了。

  “有话等吃饱了再说。”

  林启昭料杜岁好是因为有话要说,是才说自己不饿了。

  而她要跟他说的那些话,林启昭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何须她再问?

  他端起温好的粥,当着见夜的面,伸手要喂给杜岁好喝。

  站在一旁的见夜见状张嘴惊愕片刻,回神后,他又很快将头低下。

  不过,他的内心仍是久久不能平复。

  见夜哪见过殿下服侍过人呐?自小到大,他家殿下就不缺为其鞍前马后之辈,而要他家殿下服侍人,且还是亲手喂粥?!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喝了?”

  可还不等见夜震惊完,林启昭的言语便先响起。

  “嗯。”

  杜岁好鼓脸答道。

  她这回是真的饱了。

  林启昭终放下碗。

  他见她把嘴角的粥舔干净了,便由着她问话。

  “刚刚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说的,说的。”

  杜岁好当然是要说的,这可是关乎着乌怀生留给她的庄子啊。

  “‘吕大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会动药庄吗?”

  “已经哪样了?”

  林启昭挑眉,明知故问着。

  杜岁好撇嘴,暗骂:他难道真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哪样了吗?非要她把话说清楚!

  她不说话,但手却捏成了拳,要是有力气,她怕是会气的打这人一拳。

  但她现在没力气,只能与林启昭干耗着,直等他发话了,她才开口。

  “不动了。”

  “真的?!”

  杜岁好闻言一喜,脸上的忧郁也一扫而空,林启昭将此看在眼里,他幽幽握上她捏紧的拳,指腹在其上划了划,问:“吃饱后果真有力气了?”

  闻言,杜岁好脸上的笑容一僵。

  现在有力气于她而言,不算是好事。

  “我其实还困着。”

  “那就上榻再睡会。”

  说着,林启昭就将杜岁好抱起,如她所愿般地要将她抱到榻上去,可杜岁好才不是真的困了,只听她说:“我可不可以回自己房里睡啊?”

  她怕再在这待下去,等她下次真正清醒,又要等几日后了。

  林启昭哪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但这话好像没有商谈的余地,他只是将她放下,然后冷声道:“这庄子留与不留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言下之意,在他未真正满意前,这庄子照样难保。

  “那还要多久?”

  杜岁好心急地问出口。

  她根本就没功夫去想,她这话说出口,林启昭听了会不会动怒。

  她是真的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的磋磨,每一次都引得她深入骨底的颤栗,这样的恐惧,她不想再经受。

  杜岁好的话倏一问完,周遭的氛围便冷下来,明眼人都知林启昭已然不悦,但杜岁好仿若未觉。

  “还要多久?”

  杜岁好又问一遍。

  她的声音已带了些许哽咽。

  她本就虚弱,眼下又徐徐要哭,瞧着越发可怜,但林启昭是个心狠的,他不退让,杜岁好就没办法。

  林启昭只默看她一眼,其后就转身离开。

  好似,对此事,杜岁好就应死了心才好。

  见夜见林启昭走出房去,他本应急急跟上,但听见杜岁好的哭声后,他又于心不忍,凑上前与杜岁好说:“杜姑娘,你在大人眼里与别的女子不同,只要你听话,大人绝不会为难你的。”

  “什么不同?我才不要这不同!为什么偏偏是我,他为什么不去寻旁人?为什么偏就是我了?”

  杜岁好诘问着。

  这三日混沌的情绪倾覆,她泣不成声。

  “杜姑娘,这话可万不能在大人面前提及,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见夜叹了口气。

  这话本不应由他来说,但见夜屡受见昼教导,他也知,要想殿下欢心,那杜姑娘这头就不能乱。

  杜姑娘这头要是出了事,那殿下那头就不好伺候。

  要知道,皆以为杜岁好出事的那三年里,殿下的脾性变的越发怪戾,行事也越发果决心狠。

  割下太子头颅,绞杀不忠叛臣,迫使六皇子瘫败在榻,害得陛下缠绵病榻,这些皆是殿下在杜岁好不在那三年做出来的。

  他就好似那杀红眼的罗刹,见者无不退避。

  而在亲眼看见杜岁好还活着时,殿下虽什么也没说,但身为属下的见夜却看得出来,殿下心下是欢喜的。

  不然,他也不会浪费功夫与杜姑娘在这耗着了。

  “杜姑娘,我是个粗人,不知女子心性,但我私以为,你既成我家大人的人,你就不应该再想着旁人了。”

  就比如那个乌怀生。

  “凭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想着旁人?而且我何时成他的人了?”杜岁好哭骂道:“他就是个无赖,说好的给了他,他就不动这庄子的,但他却出尔反尔!”

  杜岁好本以为过了那晚就无事了,但谁成想这都过了三晚了,他却还嫌不够。

  她这回是真明白上了贼船的滋味。

  这是只许上,不许下吗?

  可哪有这样的道理?!

  杜岁好本就满身疲惫,现下又焦心难过,没一会就气晕了过去。

  等见夜急叫了郎中来看,郎中却只说她是操劳过甚,后又急火攻心,是才晕了过去。

  “要静养啊。”

  留下这句,郎中就免去功名辞去,仅留黑沉脸的林启昭在房中照看。

  而见昼,见夜两人则守在门外。

  见昼睨了见夜一眼,问:“你与杜姑娘都说什么了,她怎么好端端地会气晕过去?”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人家会晕过去?!”见昼都懒得听见夜狡辩,“杜姑娘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就等着去受死吧。”

  “这么这事也怪我头上啊······”见夜小声嘀咕。

  他那时也是想为殿下分忧解难,所以才会跟杜岁好多说了两句,谁知道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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