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了她在殿下眼里是不同的,她只要诚心跟了殿下,殿下就不会为难她了。”
“你的脑子被猪拱了吗?”见昼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猜殿下为什么要拿药庄威胁杜岁好,若换作是其他心悦殿下的女子,殿下还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说白了,殿下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杜岁好心里没有他吗?
那见夜还劝她诚心跟了殿下,杜岁好能答应吗?
“不对不对!见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之前可是要我记住杜姑娘心里是有殿下的,但你现在怎么改口了?你是不是念着殿下更器重我,所以你挖坑等我跳啊?!”
见夜就是铭记见昼的这话,所以才多嘴劝杜岁好的,怎么现在见昼还反过来骂他了呢?
“你等死吧你。”
见昼都无语了。
他嫌弃地远离见夜,好似见夜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蠢材般。
“你必须把话给我清楚,不然我可不饶你。”说着,见夜就撸袖子,瞅着像是要跟见昼打一架。
但在两人针锋相对的节骨眼上,房门却被推开了。
林启昭走出门,拧眉对二人道:“去把乌老太太叫来。”
“是!”
见昼见夜奉命前去,而林启昭则回头往屋内看去。
房中的床榻本不大,但因杜岁好蜷缩着身子,窝作一团,便显得床榻大了许多。
她低低地哭着,而她嘴里念叨出的名讳无不让林启昭气恼。
她一会骂他是无赖,一会说要跟乌怀生走,一会又喊着要见乌老太太,左右都是念着他的不好,想要赶紧离开他的意思。
林启昭气到闭眼扶额。
但哪怕这般,他也动不了杜岁好。
她累的都晕过去,再磋磨她,她估计能死给他看。
“大人,乌老太太来了!”
直到见夜见昼将乌老太太带到,林启昭的眉头才松了些,但神色仍不见好。
而当乌老太太见到蜷缩在床上哭的杜岁好时,她眼中的泪顿时也跟着下来了,她急急上前,拉住杜岁好的手,“娘来了,不怕,不怕啊!”
“娘!”
似听到了乌老太太的声音,杜岁好也悠悠转醒。
她眼下根本不知林启昭还在房内,她只管缩到乌老太太那处,委屈道:“我害怕,娘,‘吕无随’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被他瞧上了?”
“杜姑娘——”
见昼见林启昭的脸色越发不好,他忙想上前劝杜岁好注意言辞,但却被林启昭拦住了。
“让她继续说。”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恨他。
林启昭坐下,自虐般地听杜岁好是如何骂他的。
“娘,我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他根本就不顾我的死活,这三日我感觉我去阎王殿都走了几遭,可醒来发现他还在!为什么我不是真的死了?这样我就可以去见怀生了!”
杜岁好委屈的难以附加。
反正她哪怕就是死了,她也不愿再在林启昭身边待着了。
林启昭额上的青筋已然暴起,前三日的好心情仅需杜岁好这一句,便全能败进去。
“备马车。”
他冷声吩咐,而见夜见昼只能跟着照办。
杜岁好还不知等会会发生什么,她仍哭诉着:“娘,我想怀生了,我好想他。”
“娘也想,娘也没有一日不在想他。”
乌老太太和杜岁好两人哭作一团,但林启昭却没再放任。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杜岁好,大步朝外走。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哭声止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她的是谁了。
经过这三日,他身上的气息,她比谁都熟悉。
“放开我!‘吕无随’你要干什么?!”杜岁好惊恐地问道。
但林启昭却只是冷笑。
不想留在他身边?要乌怀生带她走?
“杜岁好,你作梦。”
第32章
林启昭将杜岁好抱上马车。
察觉到周遭的声音忽的静下,杜岁好顿感不安,而眼前的黑漆,更让她觉得自己与“吕无随”身处逼仄,她的哭声不自觉地放低些,但仍未止住。
林启昭的视线落在杜岁好紧抓他衣襟的手上,她捏的用力,已将衣裳揉皱。
他没有动手阻碍她,只是吩咐车夫驾马。
“要去哪?!”
杜岁好闻声一慌,忙问林启昭,但林启昭没作答。
“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杜岁好也知此人是故意不理她的。
她想跑,可自己眼睛又看不见,靠自己根本跑不了。
杜岁好心里又气又急,可她却只能与他干耗着。
“你放我回去,我不要离开药庄,你放我回去!”
耳边的车轮碾地的声响愈烈,杜岁好的心弦便越紧,她深怕“吕无随”真把她带到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囚起来,到那时,她才是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她急地用手捶打他的胸口,可她本就没有力气,这虚弱的几拳砸到林启昭身上,就跟挠痒似的。
但就算如此,林启昭也没放任她继续打下去。
他的大掌裹住杜岁好的手,没让她再胡作非为。
“等会手打疼了,可别怨我。”
此话一出,杜岁好为之一愣,手上的动作虽是停了,但心里头却更委屈了。
她将手从林启昭的手里挣脱出,后也不说话了,就垂头低低哭着。
豆大的泪半点不值钱似地往下坠,林启昭要上手帮她抹去,还被她一手拍开。
“你别碰我。”
她干巴巴地道。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林启昭捧起,泪也全被他亲手拭去。
杜岁好气的一哽,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牙齿也咬紧了,看样子,感觉下一刻她就要在着林启昭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但林启昭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只听他对车夫道:“明日务必到京城,不然唯你是问。”
他的命令一下,马夫怎能不从。
只听策马鞭重声一落,这马车也连带着跑的愈快。
杜岁好听到那倏加快的轮转声,她心中的火气被焦急取代,她甚至没有功夫思量,一个县令为何要到京城中去?
她慌忙变了副脸色,苦着小脸“看”着林启昭。
她想出口哀求,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求他也没用,她又不是没求过。
思及此,杜岁好眼中泪连串落了下来。
她的哭声是听不见了,但却比有哭声时更闹人。
林启昭蹙眉,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哭红双眼上。
不能视光的双目紧紧闭着,其上的长睫擎着泪水,好似怎样也抹不去。
“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你大可继续哭。”
林启昭见状冷声道了句。
而这句正提醒了杜岁好,她的眼睛已经哭不得了。
杜岁好努力压制着泪水,但出声却难掩哽咽,她嘴硬喊道:“我不要你管!”
况且,难道不是他害得她哭的吗?
“你的嗓子若也是不想要了,你大可继续喊,继续骂。”
林启昭字字戳心。
杜岁好的眼睛已然哭红不说,本就发哑的喉咙,也快说不出话了。
就算仅为自己着想,杜岁好也不能再哭再喊了。
“要你管。”
可哪怕如此,她嘴上还是不讨好。
说完这句,她的拳头就又往林启昭身上砸去,而林启昭这回却没拦着,他是硬等到杜岁好硬砸累,他才悠悠问她:“累了是吗?”
杜岁好闻言不点头也不说话。
她就与林启昭犟着。
林启昭见状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她的身子骨已经软到脱力,只能免强撑着不靠倒在他身上,可她的行为却硬气的很。
林启昭觉得他的耐心全耗杜岁好一人身上便够了。
先时来的火气现下已消了大半,林启昭不动声息地吻上杜岁好的唇,直到将她吻到无力强撑,他才徐徐离开。
眼下,杜岁好是真的累的只能趴在林启昭身前喘气了。
听着耳畔那不平缓的喘息声,林启昭紧皱的眉眼稍稍舒展。
但他的神色仍不见好,因为他听见了杜岁好的轻语。
“讨厌你······”
讨厌谁?
他吗?
林启昭闻言沉默片刻。
心口沉闷的让他不禁叹了口气,他的掌心贴在杜岁好的背上,他只缓缓一抚,杜岁好就止不住颤,如临大敌般地防备着他。
对此,林启昭安抚的手一顿。
“如何能不讨厌?”
他倏地发话,像是终于败下阵来,“不动药庄,还是不带你去京城?”
林启昭让杜岁好选。
但杜岁好却做不出选择。
她只诧异地抬头“看”他,整个人发懵,不知他刚刚是不是在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