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太太,我听说你们乌家不是还有一个掌事的新妇吗,怎么我现在却未曾瞧见她,难不成你们乌家是觉得,我白家人还不配与你们掌事的说话了?”
白家管事可是领了他家公子的吩咐前来乌家的。
他上下打量一眼乌家这庄子,最后他摇摇头,暗叹:乌家与白家相比还是差的远。
“这事不是你们说把银两原数归还,我们就可以两清的,我们白家也不稀罕这点碎银,只是你们乌家好歹要拿出点诚意来。”白管事懒靠在椅背上,神情多有不屑:“不说要你们把这丢失的药材寻到,但登门致歉总要有吧。”
“好,白管事,我改日便登门去白家致歉。”
乌老太太赔笑道。
她上前要给白管事倒茶,但却被白管事伸手制止住,“乌老太太,我的意思,你可能没太明白,我们家公子说了,要你们掌事的去赔罪。”
“哈,白管事说笑了,我家新妇患有眼疾,现下连下榻见你都难,怎么好跑去邕城去赔罪呢?”
乌老太太闻言,算是明白这人的来意了。
她放下茶壶,幽幽又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落坐。
“我们乌家行商多年,最讲诚意,药材被劫也是我们未料到的,但我们也不会把自己摘干净,总会给白家一个说法的。”
“好,那就看乌老太太给个什么说法了。”
“我们会三倍奉还白家买入这批药材的银两,不知白管事意下如何?”
“三倍——”
白管事也没料到,乌老太太为了护住杜岁好,竟会舍得出如此大的手笔。
这银两赔出去,这乌家还维系的下去吗?
“待我传信给我家公子,若是他答应,便依乌老太太所说的办吧。”
白管事自然是动了心思的,若乌家真以三倍的银两奉还,那他也能从中贪下不小的一笔。
但眼下就是不知,他家的公子是更爱美色还是更爱钱财了?
“何须赔偿三倍?”
杜岁好打断白管事的思量。
“乌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与邕城的买卖了,为何以往都没事,就这次出事了,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坑害我们乌家吗?”
澶县到邕城就一条道,那道上荒僻,劫匪哪怕去邕城强抢,他们也不愿去那道上劫货,可这次他们却变了性子,非要在那道上劫去药材。
不说是有人故意为之,杜岁好是不信的。
“夫人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怀疑是我们白家干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白管事也无需多想,我觉得这事最好还是上报官府吧。”
杜岁好在木椅上坐下,她喝了口茶,其后慢慢道:“免得到时有不要脸皮的在那胡搅蛮缠。”
“你!”
明眼人都知杜岁好说的是他们白家了。
乌老太太是个逆来顺受的,但没成想她家的新妇却是个带刺的。
不过,再怎么牙尖嘴利也事无用,一个女子,又瞎了眼,能顶什么事?
白管事耐住性子重新坐下,他干笑两声对杜岁好道:“乌夫人,你可要想清楚啊,你将此事上报官府,若是最后发现是你们乌家污蔑了白家,那你们乌家的基业可是毁于一旦了,你忍心看你郎君的心血废在你手里吗?”
“白管事,我从头至尾有说这劫药材之事,是你们白家人干的吗?你怎么上赶着给白家争罪名啊?”
杜岁好没好气地呛白管事一声。
“好你个杜岁好,郎君死了,你倒是霸道起来了,就凭你个瞎了眼的寡妇,难不成还能守下这药庄?”
白管事气急直骂。
他只在主子那吃过挂落,这小小的乌家新妇想踩他,那是没门的。
杜岁好闻言也不气,她只是叫下人送客。
可这白管事岂是说走就走的,他一把推开乌家下人,大声道:“我是听说了,乌公子刚走,你便给庄子找了个二爷,你难不成以为他就守的住这庄子吧?你好好看看,你要是落魄了,他还会不会跟你,我呸!”
杜岁好给乌家找了个二爷这事,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传开了,只听说那人长得出挑,又人高马大,与杜岁好站一起十分登对。
但光有皮囊有何用?他是个身份不明的,多半也没什么本事,不然他也不会上赶着来这庄子当二爷了。
“送客!”
杜岁好终是没忍住,她将手中的杯盏朝着白管事那处丢去。
虽看不见,但光能听见声便够了。
飞来的杯盏狠狠砸向白管事的眼睛,他没想到杜岁好竟这般生猛。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眼睛,张口就要大骂杜岁好是个克夫且不守妇道的,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人踹飞在地。
“给你脸了!”
见夜是在听闻杜岁好遇事了,便赶忙前来。
殿下在走前吩咐过,要护好杜姑娘的安危。
若是杜岁好有什么闪失,那见夜只好提头去见四殿下了。
眼下,他只是稍一不留神,就有人这般大胆的跟杜岁好说话,他怕是活腻了!
见夜不等地上那人缓过劲,他就上前,两手掐着白管事背脊的肥肉,一下就把他整个人甩出堂屋。
“杜姑娘,你就在屋中等着吧,我把那家伙提到外头去收拾,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说着,见夜便大步迈出门去。
杜岁好在屋中听到了白管事的哀嚎,声声凄厉,她好似听到了皮肉绽开的声音,杜岁好咽了咽口水,她忙上前想叫见夜别打出人命来。
“杜姑娘放心,我有分寸的。”
笑着回完杜岁好的话,见夜转头就给白管事一巴掌,“就你说我主子是二爷是吧,就你骂杜姑娘是吧?!”
见夜骨头捏出响,他单手将白管事提起,“你有几个脑袋能砍啊?”
他拍着白管事的脸问,“就一个脑袋,你也敢在这生事?!”
见夜气势汹汹地将此人丢出药庄。
他将手上沾染的血迹往身上一擦,抱手劝告白管事一句。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胆敢再来寻事,那棺材也不用备了。”
毕竟最后只能当成灰扬了——
说完,见夜就折返回去,将此事传信告知林启昭。
*
林启昭隔了两日才回来。
朝中的事本是没个五六日是理不完的,但自听说杜岁好这出事了,那朝中之事自然不能让他耽搁这般久。
他到药庄时,天色还亮着。
杜岁好就坐在院中喝茶,浮翠见到林启昭来,本是要给他行礼的,但被林启昭制止了。
“可受什么委屈了?”
林启昭冷不丁地问一句。
杜岁好忧心着药材丢失的事,哪里会想到林启昭会突然出现,她被吓了一跳,伸手就朝林启昭那打去。
林启昭没拦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他不恼,就坐在杜岁好身侧问:“有没有受委屈?”
听到这句话,杜岁好的动作一顿。
她咬唇撇开脸,没往林启昭那“看”去。
“见夜说有人骂你,可是真的?”
林启昭知杜岁好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人欺负没亲手还回去,她是不会服气的。
“我已派人把白家人都带来,你想如何处置都由你说了算。”
“不,不用了。”
杜岁好抿唇轻道一声,虽说是不用,但林启昭明显察觉出她的声音有一些哽咽。
“哭什么?”林启昭抬起她的脸,“不解气就报复回去,你平日是怎么报复我的,你忘了?”
报复他倒是厉害的,怎么一到别人那就只会缩着哭了。
“哭的真丑。”
见杜岁好果真哭了,林启昭就用袖子擦去杜岁好脸上泪痕。
但杜岁好却没让他一直擦,她只是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抱住他哭诉道:“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根本守不住怀生留给我的庄子。”
林启昭没想到杜岁好第一次主动抱住他,竟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第43章
心口很闷,但他还是拥住杜岁好,安慰道:“不会守不住的。”
只要她不想着逃离他,就不可能会守不住。
可杜岁好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她只蒙头在林启昭怀里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衣裳上抹,“是我守不住。”
一个两个都要与她抢,一个两个都要用药庄逼她让步。
积压的情绪一时收不住,一股脑倾泻而出,杜岁好哭的越发厉害。
“是你,怎么就守不住了?”
林启昭托起她的脸,反问道。
杜岁好闻声一哽。
她抽了抽气,其后她忽然想到这事最不该问她的就是他了。
难道不是他逼她,逼的最紧吗?
想着,杜岁好就气恼地又往林启昭身上打了一拳。
“你还好意思问我?”
骂完,杜岁好就扭头不愿理他,可林启昭岂是能由着杜岁好不理他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