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杜岁好搂到自己怀里,开口问:“我怎么就不能问了?我跟那白家人可不一样。”
林启昭若是乐意,他何须大费周章的拿一个药庄威胁她?
是啊,他与白家可不一样,他可是更霸道的那个。
杜岁好在心中抱怨,她把他的手拍开,不让他抹泪,可这泪就是越流越多,她自己怎样都擦不干净。
“这点小事就害你哭成这样?”
见杜岁好哭的伤心,林启昭拧眉,他拉开她的手,仍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泪,“其他人还能真把你欺负了不成?”
他随即叫来见昼,吩咐他现在就把白家人带来。
可杜岁好闻言,却忙拉住他的衣袖,哽咽地阻拦道:“还是不要生事的好,白家是地头蛇,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了的,你只是澶县的县令,最好还是不要与他硬碰硬了。”
本来见夜把白家的管事打了,杜岁好就一直担心白家人会上门找麻烦,但等了几日她也没见白家有动静,杜岁好就隐隐有些慌了。
“大人,这······”
见昼听到杜岁好的说辞,不由得看向林启昭。
若是换作以前,领了林启昭的命后,见昼必然会立即照办,但眼下杜岁好既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在意。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殿下很在意她。
“你且去。”
林启昭言简意赅的让见昼领命照办就好,至于杜岁好这,还用不上他操心。
“不行的,你招惹了他们,到时他们将这仇记到乌家头上,等你一走,他就找乌家麻烦了怎么办?”
也不知杜岁好是如何认定“吕无随”一定会腻了她的,但她总觉得会有这么一天。
林启昭闻言觉得奇怪。
他何时说过他要走了?
他顿了片刻,很快了然。
“你放心,我不走。”
林启昭此言虽是在叫杜岁好放宽心,但听着却莫名让杜岁好感到恐慌。
他怎么能不走呢?!
杜岁好神色一变,心思展露无疑,林启昭见状掐住她的脸,细问:“你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杜岁好心虚地摇摇头,其后她将脸往林启昭肩头一埋,扯谎道:“大人不走,我就放心了。”
“说谎会咬到舌头的。”
林启昭忽拍上杜岁好的背,悠悠说一句。
他明明拍的也不重,但杜岁好的心却跟着在颤。
“我没有。”
杜岁好闷闷地嘀咕一句。
林启昭闻言,只道——
“最好是没有。”
*
一日后
见昼单手拖着一人入内。
血痕延行一路,最后在屋内断了痕迹。
“殿下,此人名叫白润和,是邕城最大酒楼掌柜家的公子。”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忽被拖入内,白润和大声问一句。
他昨日还在府上与小妾寻欢,还未到尽兴之时,白府内就冲进一大堆人,将白家上下全都抓了起来。
他被蒙上眼打了一路,眼下手脚皆废,宽胖的脸也青肿一片。
“就凭你也敢质问我们殿下?!”
见昼一脚踹在白润和的脸上。
白润和痛呼一声,嘴里冒出血腥味,他伸手一抹,竟从口中拿出一颗牙来。
“你们敢这么对我?你可知我叔父在京中为官,他们要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他非要了你们的小命不可!”
白润和霸道惯了,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岂敢在他头上动土。
“是吗?报上你叔父的名来,我倒要看看你叔父在京中是何等官职?”
见夜见其被打成这样,竟还敢嚣张,便不由得好奇他叔父官阶几品。
“我叔父是从八品承务郎,怎样?怕了吧,识相的还不放开我!”
就依着他叔父的官职,他可是在邕城欺男霸女了好几年。
白润和以为,是个人听到他叔父的官职,都应该怕了他才是,可自当他说完这句后,屋内便陷入沉寂。
无人开口回应,就好似他刚刚的言辞很可笑般。
而他本人则更是上不得台面。
白润和到这时才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趴在地上冷静片刻,这才回忆起他被带入内时,那人是唤了一声殿下的。
而能被称做殿下的,也只有皇子皇孙了——
白润和呼吸一滞,他微微抬眼睛,想要看清那坐于上首,久久不曾发话的男子,可还不待他看清这人面貌,他整个人就被踢翻到一边。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直视四殿下!”
四殿下!林启昭!
当白润和听清此人身份后,他眼前一黑,气血骤凉。
“四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小人吧,小人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您,您放过小人吧!”
他瞬时威风全无,连滚带爬地凑到林启昭脚边,祈求他能饶他一命。
谁人不知这四殿下最是心狠手辣,若是胆敢触了他的霉头,尸骨无存都算是轻饶了。
“殿下,小人真不知做错了什么,求求您放过我吧。”
白润和说着,还要爬上前为自己求一个生的机会,但林启昭都懒地看他。
他只是皱了皱眉,屋内便再没了白润和的声音。
*
“夫人,丢失的药材都寻回来了。”
浮翠欢喜地同杜岁好说着。
“回来了?!是官府帮找回来的吗?”
“不是,是白家人亲自送还回来的。”
“?”
还真是他们拿的?!
“眼下白家老爷还亲自上门赔罪了,他跪在堂前,要求夫人宽恕呢,我扶你去‘瞧瞧’吧。”
杜岁好闻言惊起。
她觉得此事没浮翠说的那般简单。
她心底慌张,连带着和行步也快了些。
她和浮翠很快就走到了正堂,而一到此处,她们二人就听有人道——
“杜姑娘,我家逆子动了不敢动的心思,我亲自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饶恕我家逆子一命吧,我白家就他一根独苗啊!”
白老爷哭的凄厉,他见杜岁好前来,便赶忙跪爬上前,但却被见昼拦住了。
杜岁好不知眼前光景如何。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白家前几日还设计坑害乌家,怎么今日就来赔礼道歉了,而白老爷为何要让她饶恕他儿子,她什么也没做啊?
“饶恕与否,都由你说的算。”
就在杜岁好还诧异之时,林启昭上前低声与她说了一句。
“大人,你——”
原来都是他干的。
“杜姑娘,求您了,我们白家真的不能无后啊!”
白老爷见林启昭终于出面了,他哭的更是不能自已,“求您了,杜姑娘,算我们白家上下都求您了。”
杜岁好眼睛虽看不见,但她听白老爷的声音也知,他现在伤心惶恐极了。
她不懂“吕无随”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一直在邕城横着走的白家如此伏低求饶,她心底直打鼓,但这时,她的手却被“吕无随”牵上。
“前几日不是还委屈吗?怎么现在把人带到你面前,你却不想着报复回去?”林启昭见杜岁好傻愣着不说话,他搓了搓她的手,叫她回神。
被他抓着的手一颤,杜岁好忙开口说了一句:“把他们轰出去就好。”
“就这么简单?”
“嗯。”
杜岁好点点头。
白家人是坏,但眼下,“吕无随”应该已经处置他们了,那她就无需再为难他们,随他们去吧。
林启昭没想到会这般容易就松口了。
他捏了捏杜岁好的手,在她吃痛挣脱前,他凑上前问:“何时如此好说话了?”
“我一直是这样的啊。”
杜岁好鼓嘴驳道。
“这般不要脸的话,也就你说的出来了。”
林启昭嘴上虽嫌弃,但他自然而然地将杜岁好抱了起来。
而杜岁好许是被林启昭抱习惯了,她这次也没反抗,只是依在他怀里,但她嘴上还是振振有词地说:“你才不要脸。”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杜岁好闭上嘴,乖乖地让林启昭抱她回去。
而不知内情的白老爷见状却睁大了眼。
这权势手段最是无人能及四殿下,竟是瞧上一个刚守寡不久的女子吗?
*
“大人,你放我下来吧。”
杜岁好不知“吕无随”要带她去哪,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抱的太久,有些不自在了。
“眼睛最近好些了吗?”
林启昭忽问。
“应该好一点了吧,时不时能看见一点光了。”
“嗯。”
两句话说完,林启昭又不说话了。
杜岁好感觉有些不对,便忙说:“大人,这次又多亏了你,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