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昼说了一堆让见夜不明所以的话。
见夜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见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又想自己一个人在殿下面前邀功,对不对?!”
见昼闻言扶额,“你难道不知道殿下刚刚叫了郎中?”
“知道啊!”见夜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他震惊道:“难道殿下身子抱恙了?!”
见昼鄙夷地看了见夜一眼,叹了口气,他决定还是不让见夜自个琢磨了。
“杜姑娘有孕了。”
“!”
“你没听错。所以我要先回药庄吩咐一声,在杜姑娘胎稳前,是不能让她得知此事的。”
这也是殿下的吩咐。
“为何啊?为何杜姑娘不能知道啊?有孕这事,等后头肚子大了,也瞒不住吧。”
“所以只瞒前三个月啊,你以为以杜姑娘这性子,她要是知道自己怀了殿下的骨肉,她不会闹吗?”
“也是也是。”
见夜一想到杜岁好的闹腾劲,顿时也觉得,在胎未稳前,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
“可,可这毕竟是皇嗣,殿下真要让杜姑娘没名没分地将他生下来吗?”
“这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启昭是相当宠着杜岁好了,他怎么可能让她没名没分地生下子嗣呢?
名分这事,殿下要给,杜岁好也不见得会乐意要。
但,殿下若是要强给,杜岁好哪怕不乐意,那也是没用的。
见昼跟见夜吩咐完,便率先纵马回了药庄。
而当乌老太太见见昼来寻她之时,她便知杜岁好还是没能逃脱的了。
“乌老太太,我想无需我多言,你也该知道,告诉杜姑娘,她彼时有了身孕,于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见昼开门见山地与乌老太太交代,她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明智之选。
“大人说了,等三个月后,杜姑娘的胎像稳了,才会带她回京,在此之前,杜姑娘要是有了什么闪失,那这个药庄上下的人,都是要赔罪的。”
“······”
“杜姑娘与老太太你是最亲近的,你也不想看她难办吧?”
话虽都是见昼彼说的,但皆是林启昭的意思。
而乌老太太又怎能不知?
可,她还是打心底在为杜岁好难过。
其实这事,她同不同杜岁好说,结果都一样。
哪怕杜岁好把这个孩子闹没了,那林启昭若真想要,那杜岁好还是迟早会再怀上的。
这于杜岁好而言是个死局,无人能帮得了她。
在她还没身孕之前,乌老太太还能为杜岁好搏一搏,可到眼下这境地,她也只能为杜岁好先认命了。
“还请大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乌老太太将此事应下。
她觉得,让杜岁好晚点知道此事,也能让她晚点伤心难过吧。
*
杜岁好醒来时,浮翠就在榻边守着。
也不知她到底守了多久,眼下都乌了一片,一看便知没有睡好。
“夫人,你醒了?”
浮翠见杜岁好睁眼看她,她便忙擦了泪,凑上前将杜岁好扶坐起来。
“抱歉,我没逃出去,害你伤心了。”
看浮翠为她伤心,杜岁好心底也难受。
“不,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能平平安安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浮翠说完,她的视线落到杜岁好尚还平坦的小腹上,她的笑容僵了僵,其后她起身问杜岁好:“夫人,你饿了没有?”
“没有,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杜岁好对浮翠摇了摇头。
她身子还是有些乏,她本是想再躺下睡会的,但没成想,林启昭却是来了。
他带了郎中来给她把脉,后他又像之前般,不告诉她,她这是怎么了。
“将药喝了。”
郎中开好药,林启昭便立刻吩咐下人去煮了。
当汤药被端到杜岁好面前时,她看了看那黑乎乎的一碗药,她的鼻子明显皱了皱,显然是不愿意喝。
且林启昭也没说这是什么药啊,杜岁好怎么敢直接喝?
“夫人,这药对你身子是好的,你快喝了吧。”
而令杜岁好没想到的是,浮翠竟会站在林启昭那边,劝说她喝药。
“可——”
杜岁好犹豫片刻,但在看到林启昭逐渐阴沉的脸后,她最终还是将药给喝了。
“好苦。”
喝完,杜岁好忍不住抱怨。
可林启昭闻言只是往她嘴里塞了块饴糖,其后冷声道:“哪怕苦,你日后也都得喝。”
“啊?!”杜岁好惊愕。
她想质问林启昭凭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懒地去问了。
问了,林启昭也不会告诉他的。
那还不如不问。
“我暂时不会把你带到京城。”
看杜岁好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林启昭难得说了句她听了会高兴的话。
“当真?!”
杜岁好闻言,果然眼睛都亮了,她扒着林启昭的手问,“真不把我带回京了?!”
“只是暂时。”
等胎稳了,他自然还是要带她走的。
但哪怕如此,杜岁好也还是知足的。
这至少说明,她还是有机会逃的。
第51章
“密道已经封了。”
林启昭撑着头,悠悠对杜岁好说上一句。
杜岁好闻言,神色明显一僵,而林启昭单只看她一眼,就知她“贼心”不死。
“啊?”
她“啊”了一声,故作不解。
但,虽然林启昭没有明说,但杜岁好已经隐约知晓他的意思了。
能逃的路都给你封死了,早点死了心吧。
杜岁好喝了口茶,将心虚拙劣地掩饰过去,其后她抬头对林启昭说:“嗯,封的挺好的,我早就想把那封起来了。”
“是嘛?”林启昭没点破她,他只是柔了眉目,对着杜岁好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杜岁好眼睛好后就没见过林启昭笑,眼下初见,她不自觉的愣了愣,许久没能反应过来,最后还是浮翠提醒她,“大人正唤你呢”,杜岁好才勉强回神。
待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后,杜岁好咬唇,默默将视线移开。
可她的视线才刚移开一瞬,林启昭便站起身。
而许是他身量太高,太不容易忽视,杜岁好复又将视线挪了回去。
其后,她只听林启昭道——
“杜岁好,我走了。”
“哦。”
“你别乱跑。”
“······”
“说话。”
“知道了。”
回答最后一句时,杜岁好没敢看他,她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林启昭见状无奈。
他只能用手抬起杜岁好的脸,迫使她正视他。
见杜岁好茫然地眨眼,林启昭则俯下身,面不改色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一直到林启昭临走前才止歇,他又看了杜岁好许久,这才道,“我走了,等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简单说完这一句后,林启昭便离开了。
杜岁好呆坐在原处,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目送林启昭走了多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擦了擦自己的唇。
而待把嘴擦干净了,杜岁好才恍惚意识到浮翠好似还没走。
她猛地一抬头,只见浮翠红着脸躲在一旁。
当杜岁好与她对视时,浮翠就摆手,急忙解释道:“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浮翠不解释这句还好,解释完这句后,杜岁好的脸就瞬间红了一片。
她在心底暗骂林启昭是个没脸没皮的,做这事怎么也不知避着点人?!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夫人,你喝口茶吧。”
浮翠见杜岁好的脸红到快熟了,她知杜岁好这是不好意思,便忙上前解围。
而她看杜岁好缓过劲后,浮翠又忽然想同杜岁好说:“夫人,其实我感觉大人——”待你不错,你不如······
可这话还没说完,浮翠就立刻把嘴闭上了。
刚刚浮翠是瞧着林启昭对杜岁好挺好的,且杜岁好现在又怀了他的孩子,她便觉得,若想杜岁好能过的好些,那还不如劝她从了林启昭。
可她立即又转念想起杜岁好曾跟她说过的话。
杜岁好说她之前救起的男子,害得她家破人亡,而那个男子许就是林启昭了。
“浮翠,你想说什么?”
而就在浮翠沉思的间隙,杜岁好问她,她刚刚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对上杜岁好水亮的眼睛,浮翠哪还能说出劝她的话。
她忙摇了摇头,说:“夫人,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
杜岁好歪了歪头,不解浮翠为何突然跟她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她自昨夜被林启昭抱回来后,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见面,想来她应该还在为她担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