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复了一遍。
“阿宓，我改。你不高兴的地方，我都改。”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后面这句话梗在喉咙里，朱聿试着说出口，但迎上女人清冷的眼神时，又哑了下去。
“没必要为了我把你自己改得面目全非。”身后的饮水机发出滴滴的示意声，庄宓转身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喝完赶紧走。”
朱聿唇线紧抿。
面目全非？他让她讨厌的地方有那么多？
听着她催促的声音，朱聿几乎快调动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压制住那股拉她入怀的冲动。
“……好。”
见朱聿人高马大地站在原地，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些局促，庄宓顿了顿，又道：“我没有要逃避的意思。你是端端的父亲，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端端。她们女儿的名字。
朱聿颔首：“端端……那她的大名叫什么？”
庄宓睨他一眼：“庄皎。”她辛苦生育的女儿，当然得随她姓。
他特地问起这个，不会想给端端改个姓吧？
朱聿没有错过她一瞬间紧绷的脸色，迟疑了下，他才问出声：“她出生在晚上吗？你生产的时候……顺利吗？”
他不敢提痛不痛、难不难这样的话。一个单身女性独自生育，期间承受的苦难一定是他无法想象的艰巨与深重。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一个怨天怨地怨自己被甩的……怨夫。
庄宓看着他那副眉头紧锁，像是整个人都被泡在黄连水里的样子，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当即道：“生下她是我做下的决定，后果当然也由我承担。”
朱聿紧紧捏着杯柄，没有问这四年里她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生出过要是他在就好了这样会自取其辱的话。
她可以不在乎他的缺席，但他做不到不愧疚。
朱聿没有多做纠缠，征得庄宓同意之后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让庄宓有些意外的是，朱聿把地点定在了外面。
“我今天吓到端端了，对她来说，家是很安全的地方，我不想让她感觉到被入侵的冒犯感。”
朱聿说这话，倒也不是为了讨庄宓欢心，他的确为先前的冲动而感到抱歉。
该怎么做好一个父亲？
他毫无头绪。
面对突然抽风变得善解人意的孩子她爹，庄宓沉默了一下，催他赶快走。
她近乎本能地抗拒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的那个可能。
和好？门都没有！
她绝对不会再和一个暴躁疯狗谈恋爱。
绝！不！
朱聿走到楼下时，下意识抬头去看那扇飘着小碎花帘子的窗户。
明天还能见到她。
朱聿心头突然冒出一句很酸的感慨——吾心安处，即为吾乡。
他什么时候才能以男主人的身份住进去？
就在朱聿展望前景时，手机蓦地震动起来。
是贺炜打来的电话。
他很关心朱聿上门自荐当小三的进展。
该不会还有挑衅正宫的戏码吧？
嫂子会护着谁？好难猜呀。
似是听出了贺炜话里看好戏的意味，朱聿眉梢微挑：“正好，你在这地方人脉多，帮我问一问，有没有好爸爸速成班这玩意儿，没有的话，看看谁家育儿嫂风评好，联系一下给我开个私教课。”
贺炜脸色一变，沉痛道：“聿哥，你已经到为爱当爹的地步了？”
朱聿嗤地一声，语气里的得意之色满到快到溢出来。
“没错，我是有个女儿，我和阿宓的亲生女儿。”说完，朱聿也不顾电话那头石化了的人，春风得意之余，他不忘之前贺炜通风报信的那桩乌龙，又警告了他一通。
他才在庄宓面前说过要改过自新，万一被她知道他其实是带着小三上位大拆家的怨毒心思回来找他的，肯定又要生他的气。
贺炜嘴角一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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