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_降噪丸子头【完结+番外】(25)

  那样的笑容……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现过。

  朱聿脚步顿住,专心欣赏着她的笑靥。没有乐工丝弦伴奏,也没有绮罗轻衫做衬,她只是随性地舒展身体,轻飞曼舞,说不出的婀娜柔软。

  庄宓头一回这样自由自在地跳舞,额生薄汗,身体发热,整个人全然忘却了那些困扰她至深的烦恼,笑容和篝火不时炸开的火星一样绚烂。

  云妮轻轻撞了撞她肩膀,调笑道:“有个男人一直在望着你!”

  这事太常见了——自从庄宓进来的那一刹起,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没有停歇过的时候。

  见庄宓只是笑,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云妮语气里隐隐夹杂了些激动:“这次的不一样!长得比村子里的男人都俊!呀,他怎么包着头发?瞧着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

  庄宓舞步一顿,惊讶地转头望去,恰好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瞳里。

  “你不跳了吗?”云妮拉住她的手,有些舍不得。

  庄宓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夫君来接我了。”

  云妮的眼睛倏然瞪大。

  走过来的朱聿听到这句话,嘴角往上翘了翘,赶在庄宓看过来之前又别过脸去,佯装不耐:“玩够了没?走了。”

  庄宓托云妮帮自己和金桂婶子说一声她们回去的事,她还来不及点头说好,就看到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搂上了庄宓的腰,拉着人几步就走没了影儿。

  云妮嘟哝两声:“有那么猴急么……今晚又不是他做新郎。”

  庄宓被朱聿拉着往外走,步伐凌乱,她有些跟不上,又看着明显不同的路,疑惑道:“夫君?我们不是回金桂婶子家吗?”

  朱聿停下脚步,看着她在月色下依旧莹然生晖的脸,没头没脑地问:“你怎么不跑?”

  庄宓懵然地看着他。

  朱聿继续抽风:“这样的日子,你也笑得出来?”

  庄宓无奈:“那我哭给你看?”

  朱聿脸色一黑,伸手拧了拧她晕着粉意的腮,咬牙切齿道:“我的意思是——”

  “我不再是陛下,你不再是贵妃,这样的日子……你也甘心么?”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后面那句话被朱聿含在嘴边,迟迟不见落下。

  月色昏蒙,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榕树下,冬日里仍旧葳蕤茂盛的枝叶上冻着淡淡的白霜,只有零星月晖洒下,阴影叠叠,她柔润如玉的面容隐在其间,朱聿发现自己一时间看不透她眼神中含着的情绪。

  她一直沉默着,没有给他答案。

  或许这正是她的回答。

  朱聿定定地看着她许久,蓦地移开视线,无甚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才转过身,就被一双柔软的手环住了腰。

  他低着头,她细白的腕子从鲜艳的花袄子里伸出来,十指交缠,紧紧箍着他。

  庄宓脸贴在他紧绷的背上,无声叹气。

  难道事态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朱聿他……竟然也会流露出这样不确定的,灰心丧气的样子。

  庄宓无法帮他扶住将颓的命运,但至少在这种时候,她应该陪在他身边。

  “夫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庄宓体贴地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说得更委婉了些。

  不然能怎么办?真像他说的那样偷偷逃走吗?

  说不定会落到比现在更坏的地步。

  庄宓闭上眼,无声叹气。

  朱聿站在原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狂乱到阵阵可闻的跳动声。

  震耳欲聋。

  “不会后悔么?”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有些怪异。

  庄宓摇了摇头,柔润的面颊擦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微麻的酥意,有细细颤栗袭来,他心尖上被什么细细长长的东西拨了拨,万里冰封的雪原上蓦地伸出一枝新发的嫩柳,柔柔地在他心海里摇荡。

  朱聿转过身,把她完整地抱入怀中。

  她很瘦,并不能填满他的怀抱。

  但是……朱聿有些笨拙地辨认出此时的感受——他的心被她占得很满、很胀。

  那种装得很满、压得沉甸甸的感觉很陌生,很快就突破心廓,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驱散了那道盘旋日久的寒意。朱聿闭上眼,无声满足。

  “之后能不能多吃些?”

  他很快找补似地又说:“瘦得硌手。”

  庄宓觉得他的所思所想实在太过跳跃,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并没有看到朱聿在听到她答应的瞬间,脸上露出的笑。

  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伶仃的肩背,轻轻吻在她发顶。

  他很贪心,想要更多、更多的满足。

  ……

  金桂婶子见他们回来了,笑着递来一个葫芦状的东西:“你们夫妻俩走得太早了,喏,这是隔壁的喜酒,我特地帮你们装了一瓶回来!”

  见朱聿一副不感兴趣,还嫌她多事挡路的模样,金桂婶子一反常态,没有急着躲开,而是坚持道:“这可是好东西!喝了沾沾喜气,能保佑你们夫妻俩早日得个大胖小子!”

  此话一出,朱聿看着那个葫芦的眼神愈发嫌弃。

  庄宓伸手接过,温声向人道了谢。

  朱聿进屋点了灯,见她将葫芦摆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睨她一眼:“想喝?”

  从前她明示投诚,暗示求子,朱聿尚能理解。如今这般情状……她竟还是想为他生孩子么?

  她一片坚持,十分可贵。

  朱聿思绪乱飘。

  庄宓摇了摇头,轻声道:“金桂婶子牵挂着我们,咱们即便不需要,也该谢过人家的一片心意。”说完,她想起这人素日的脾性,颦起眉尖。

  今时不同往日,她们如今正在避难,自然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听她絮絮叨叨解释一通,朱聿懒洋洋地伸手去捏她的脸:“背着我喝酒了?话比平时还多。”

  庄宓微笑:那是因为怕你惹麻烦。

  见她不搭理自己,拿起那瓶葫芦酒好奇地又嗅又闻,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一双眼里像含了星子,亮晶晶的。

  有那么馋?

  朱聿看向屋里洗得发白的帐子、喜庆到扎眼的被褥,视线微沉。

  庄宓手里的葫芦忽然被人抽走了。

  她抬起头,就见朱聿十分自然地将葫芦一抛,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面无表情道:“你……且再等等,这里不方便。”

  他们的第一次,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草草发生。

  庄宓不懂他又突然作什么妖,敷衍地点了点头:“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反正她短时间内也不想再碰酒。

  朱聿眯着眼看她,求子不成,不高兴了?

  猝不及防又被吻住的庄宓微微瞪圆了眼。

  ……

  相隔万里的金陵正值雨季,檐下细雨纷纷,将院子里那堆危石假山冲洗得越发嶙峋,池水粼粼,松竹苍翠,附近宅邸隐隐传来几道稚儿的欢呼尖叫声,将这处宅院衬得愈发寂寥。

  青松迈着焦急的步伐进了屋,隔着一扇纱屏,模糊望见屏风那头的景象。

  美人临窗望雨,侧脸清冷,声音亦像是被雨丝浸得发凉:“慌什么?”

  青松还没喘匀气,闻言忙道:“夫人,这回真得慌一慌了!”

  “哦?”

  青松忙将近来金陵多了不少人正在秘密搜寻他踪迹的事儿说了,末了忧心忡忡道:“夫人,咱们快走吧。”

  屏风那头的人笑了一声,青萝被他笑得挠了挠脸。

  “为什么要走?”他的鱼儿咬钩了。

  看着这方安静到没有其余呼吸声的屋子,青松大着胆子道:“夫人,您等的那个人……或许不会来了呢?时移事迁,万一他负了您,妻妾成群,儿女绕膝,您却在这儿,等、等了那么多年。”

  青松说着都在抹眼泪了,他是夫人捡回来养大的,打小就知道夫人一直挂念着一个负心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会儿才来找?

  青松实在替自家夫人不值!

  青年雪白凄艳的面容上冷笑一闪而过。

  他知道,埋在他坟茔里那本琴谱尚未泛黄,朱危月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可她还是被那本琴谱巴巴儿地勾住了魂。

  隋行川止住思绪,隔着屏风瞥了一眼楞头楞脑的小厮。

  “没你事儿了,出去。”

  青松哦了一声,正要出去,却听隋行川重又叫住了他。

  等捧着一长串单子出了门,青松甩了甩满脑子的美容圣经,一阵恍惚。

  陷入情爱之中的人,真是可怕啊!

  ……

  一转眼,庄宓她们已经在金桂婶子家住了小半月。

  巷子外那棵梨树上挂的霜变薄了许多,枝头隐约新绿,淡烟隐隐,摇荡晴晖。

  冬天快要过去了。

  庄宓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捧了绣箩回房,朱聿一见她就黑了脸:“去哪儿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钓系  降噪丸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