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_降噪丸子头【完结+番外】(69)

  “对了,福佑,你去去经国寺,孤要为寺中诸位菩萨重铸金身。”误打误撞,叫那贼和尚说准了,三年之后,他果然红鸾星动。

  不过——朱聿眉头微皱,秃驴说她的八字乃是早亡之相。那些大师也是如此回答。

  一群坑蒙拐骗的神棍!

  他叫住领命就要往外走的福佑,面色阴沉不定,半晌才道:“在经国寺、大慈恩寺、护国寺……罢,孤要在所有寺庙中为皇后立长明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为皇太女也立一盏,就陪在她阿娘身边。”

  母女二人共享福禄,长寿无极。

  福佑点头如捣蒜:“是!陛下一片深情,娘娘和小殿下知道了,不知道感动成什么样呢!”

  朱聿扫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又没得到陛下的赞许,福佑心中委屈,疑惑难不成是陛下离开太久,他拍龙屁的能力下竟下降至此?

  福佑想要补救一下,谄媚道:“陛下不如也给自己立一盏?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多好。”

  老内官也跟着点头。

  朱聿没搭理他,挥了挥手。

  等紫宸殿又空旷下来,朱聿垂下眼,光影透过支起的窗户落在殿内金砖上,晕开凛冽又模糊的冷光,他取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香囊,才打开绳结,就有幽浓香气扑出。

  他走前,去她亲手种下的那墙茉莉前摘了几朵花。一路披星戴月,那些花已经失了鲜嫩水分,缩成小小一团,芳香依旧,丝丝沁脾。

  她要是知道他又偷偷折腾她的花,肯定要瞪他。

  朱聿想象着她眼波含嗔,盈盈望过来的模样,摩挲着花瓣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自是不缺再为自己立一盏长明灯的钱。但,福禄是有数的,他揽去一分,她们娘俩就少得一分。

  日头渐渐升高,落在东侧檐兽拱起的背脊上,殿内光影深深,朱聿独坐在一室寂寥之中,掌心中的茉莉香气越发浓。

  老内官问他,什么时候能迎她和端端回来。

  难不成是他不想么?他明明想到快要发狂。

  掌心的茉莉花依旧洁白无瑕。

  他视线凝结,好像看到她温软的笑靥。

  他愿意等,等到她心甘情愿,愿意回到他身边,成为与他并肩而行的妻子。

  ……

  一转眼朱聿已经走了小半月,端端趴在窗棂上,双手撑着脸,有软绵绵的肉从短短小小的指缝间漏出。

  屋前种着几丛山兰,碧叶挺阔,黄蕊清冷,引得几只蝴蝶围绕着它翩翩起舞,绕着花叶飞来飞去,看着很是忙碌。

  小人的视线却难得没有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蝴蝶吸引。

  朱聿走了之后她们没有再搬回枣糕巷的小院子,盖因朱聿把随山留了下来,小院屋子有数,他一个外男不好安置,又道:“这儿地方宽敞些,还有个小花园,端端爱跑爱闹,由得她玩儿吧。”

  看出庄宓有些犹豫,朱聿眼也不眨地望着她,骨节修长的手像一张大网似的笼住她温热的手:“就为了让我安心些,住进来吧。何必搬来搬去费事?我们夫妻一体,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在这儿也是一样自在。”

  庄宓被他念叨得心烦,索性点了点头。

  朱聿的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庄宓想起当时他竭力装作漫不经心,眉眼间又透出几分暗爽的脸,当时心跳如鼓的余韵到此时仍萦绕在耳,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端端,你在看什么?”

  庄宓按下莫名紊乱的心绪,走过去站在窗旁,顺着女儿托腮望天的方向望去,一片澄碧。

  端端头也不回,专心望天:“我在看阿耶!”

  朱聿?

  庄宓微微愣神过后,反应过来了。

  这孩子还以为朱聿在天上飞呢。

  说不定偶尔也会飞过她们头上的这片穹顶。

  庄宓默默无言,手轻轻顺着孩子软软蓬蓬的头发,静静出神。

  母女两人的思绪交织成一缕风,遥遥飘向北方。

  “阿娘?”

  端端的呼唤声把她拉了回来,庄宓低下头,嗯了一声:“怎么了?”

  “阿耶会不会飞着飞着,丢了?”小人水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们前日救下了一只羽翅受伤、跌落在草丛里的小鸟,端端对这只小鸟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同情心,秋娘说她来照顾这只小鸟就好,端端还不肯,硬是揽过了给它喂小米添水的活儿。

  她希望也会有人像她照顾小鸟一样,帮她的阿耶。

  “不会的。”庄宓没有敷衍她,认真回答,“他知道我们在这儿,飞得再远,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端端一下就信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因为阿耶比小鸟聪明!”

  庄宓帮她理了理头发,笑靥温软:“嗯,你阿耶随你,你们都聪明。”

  是这样的吗?

  端端疑惑,继而深信不疑。

  阿娘说什么都对,那一定就是真的!

  随山站在院门口,托秋娘进去帮他通传一声。

  秋娘一直挺怵这些军汉,低着头应了,忙不迭地转身去给庄宓说了这事儿。

  随山得了允许,大步进了院子,把陛下的信筏呈上之后,他习惯性地垂下眼,正巧撞进了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

  皇太女可以直勾勾地盯着他,但他不能。

  见随山把头又往下低了低,端端好奇地跑过去问他:“你为什么一直看地上?地上有什么?”说着,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地砖,像是要从砖缝里找出朵花儿。

  随山有些窘然,他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急中生智道:“……小殿下,属下带着您骑大马吧?”

  他曾远远看见过几次,小殿下坐在陛下肩上,小模样神气极了,小手往哪儿指,陛下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凶兽般往哪儿冲去。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让他们那些久经沙场的人感到平发自内心的平静。

  端端却摇头拒绝了:“不要!”说完,她又补充道,“我答应过阿耶,不和别人玩这个游戏。”

  陛下可真是小心眼……

  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才浮上来,随山连忙按了下去。

  “端端,来。”

  听到阿娘叫她,小人立刻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我们一起给你阿耶回信好不好?”

  端端先是点头,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胖嘟嘟的脸蛋子:“可是我不会写字……”她连握笔都握不稳。

  阿耶还嘲笑过她!

  小人的脸颊又鼓了一圈。

  “没关系。阿娘和你一起画,就像那些画册一样,你阿耶看得懂。”

  端端眼睛发亮,拉着她的手往书桌的方向走。

  “好!画画!”

  等庄宓放下笔,小人早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她放下画笔,把纸张挂在架上等待上面的墨色晾干透,拿过一旁的巾子擦了擦手,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人抱到罗汉床上去睡。

  端端的瞌睡又多又好,这一点和她阿耶大不相同。

  坐了一会儿,等那些画纸完全干透,庄宓把它们叠好装进信封里,又交给随山。

  随山知道陛下在事关皇后的事上有多偏执,不敢耽误,拿着厚厚一封信就要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着些微迟疑的声音:“等等,我有些话想问你。”

  随山颔首应是。

  “这些年,他有没有……”

  听着庄宓欲言又止的语气,随山头皮一麻,立刻正色道:“没有!陛下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后宫空悬不设选秀……”

  庄宓摇头打断他的话:“我问的是他的身体。从前他身上虽常常发冷,却也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

  端端常被他冰得一激灵,以至于朱聿之后每次触碰女儿时都要先戴上手套。

  随山默然,陛下五岁那年落下的病根哪是那么容易医治的。且近年来已经有愈发恶化的趋势,以往是每个月发作一回,这几月发作得更频繁不说,最严重的那回陛下竟然浑身僵冷至不能动弹。

  但这些事没有陛下点头,他不敢直接告诉娘娘。

  庄宓望来的眼神带着几分非知道真相不可的执拗,随山斟酌了一下,只能委婉道:“陛下这几年……不大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征战受伤,或是遇刺之后,反倒被激发了血气,不顾伤势,攻势更猛,太医给陛下包扎换药,陛下也不甚配合。”

  庄宓听得面无表情:“还有呢?”

  随山眼观鼻鼻观心:“且,陛下心情烦躁时会饮许多酒。”

  酒醉了就跑去温室殿发疯,让宫人们把从前的东西都收走,下一瞬又改变心意,让人立刻恢复原样。

  很长一段时日里,温室殿宫人们往掖庭局领月例时都忍不住叫苦——无他,这跑来跑去的,实在是费鞋!

  “酗酒?”庄宓眉头微皱。

  这个习惯很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钓系  降噪丸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