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捕快[女尊]_绿大王【完结】(149)

  叶五清假装回忆,随后才摇了摇头,抬手将君嘉意微凉的手心拿下拢在两手里沤着。

  “就是什么也没看清,不过在书室里抬头时忽而的一瞥,就似乎看见了那么一双眼睛掠过。当时我还被吓了一跳,恍惚过来后,人影都不再能找见,所以你方才说我眼花,我也觉得有道理。”

  叶五清才说到“吓了一跳”,君嘉意便抽出来一只手,将她背后的被子又拢了拢地掩紧,然后侧着身子连人连带被子地又搂紧进怀中,下颌抵在她头顶,静静地听她将话讲完。

  “不过我方才忽而在想的是。我母亲贬官的诏令原书在哪里,抄录的这卷为什么又出现在天凤教里,又是谁抄录的呢?”

  莫非贬官之事另有隐情,所以原书被毁,所以才有人将之提前抄录了藏在了天凤教,为的是等人发现为其正名?莫非前神司之死、天凤教的衰落与母亲的贬官或有牵连?

  以及,一份白纸黑字分明字字之关于贬官一事的贬官文书,少神司海月却说那是他的婚书?他可是天凤教神司,一辈子止步于天凤教内不能踏出半步,更别说像寻常男子那般嫁人了,又哪里来的所谓“婚书”?他口中的“婚书”字儿或有别的什么意思?还是她错听成了字音?

  但后面的这些叶五清当然不能与君嘉意说。

  且前面几个问题叶五清其实也没指望君嘉意能回答,却不想……

  “被烧了……”君嘉意低声道:“听闻叶沧叶大人在去云州赴任的前一夜,叶府忽起大火连烧整夜,诏令原书想是在那夜没的。这场火到现在是因何而起,无人知晓,后来又有人说是叶大人因行不义之事,天神与陛下同心同意,所以才如此降下天罚,又心存怜悯,念其此前功德,才未祸其家人,只等她自己能够回悟,回馈天恩。想来是因此场最终以神的名义收场的大火,所以被抄录的文书被收集进了天凤教。”

  火……?

  提起大火,叶五清脑海里只有在云州自己放的、最终叶兆玉替她背下罪名的那场大火,可对于更早前京城里的大火,她毫无印象。

  “当时那场火烧得很蹊跷。”君嘉意眸光隐熠,缓缓道:“当时的府尹新上任,查了许久,最后被以神说定案,似乎因此还暗自伤怀了许久。”

  听到这儿,叶五清一愣,忙从君嘉意的怀中挣扎出来,抬头与之对视。

  君嘉意亦垂下眸子,他侧着头,好整以暇地迎着她的目光,温柔地吻了吻她唇角,就要伸舌,锦被下他的手又在试图将她夹得死紧的两腿分开。

  “真不行,你让我休息一天……不!半天!明天早上好不好?”叶五清吓得忙往后缩。

  君嘉意动作一顿,终于在被子下窸窸窣窣地把他自己的寝衣腰带给系上了。

  随后头也未抬起,失落地用额头抵在她肩上,嗓音就懒了起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困劲:“说来这个人你应认识,姓张,你做捕快时,她还在任。”

  张府尹?那个无所作为,一心跟在佩英身后混的胖头鱼,当年竟也如此上心过案子?

  真是难以相信……

  叶五清反应过来,忙问道:“什么叫我做捕快时,她还在任……”

  对了!自己在做这劳什子麒凤宮门卫前,还当过片刻的京城“府尹”,叶五清捏起君嘉意的下巴问:“那她现在呢,是什么位置?升了还是降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君嘉意竟就快睡着了,呢喃了句什么没听清的,就又将脸下意识寻找热源似的,拱进她的颈窝。

  他最近和冬困的熊似的,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一有机会眼睛一闭就睡了。有时候甚至两人才上了宫车,她肩膀上忽而一重,就靠过来了他的脑袋。

  而醒的时候便如急于完成雄性唯一的生存意义,协助繁衍的天命任务一般,一有机会就贴过来和她黏着,黏完就又两人抱着早睡、午睡、晚睡……不挑任何时辰。她什么时候回麒凤宮什么时候就是睡觉的时间。

  叶五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等了等,见没反应,然后又重地拍两下。

  “……嗯?”君嘉意睫毛轻颤着半掀开,声音浓稠低哑:“嗯……现在要?”

  不待她反应,他叹了口气,又困又无赖似的,就迷糊着又低头去解他那才自己胡乱系好的腰带。

  “……”叶五清现在真的一看他就腰疼,“你看你这贱样,我是想问你张府尹现在在哪。”

  君嘉意一顿,不解衣带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脸埋进枕里就不理人了,自顾自又要睡去。

  手顺着要那丝毫没有半分赘肉的腰将人环住,叶五清柔声问道:“冷不冷,我抱着你睡,可好?”

  被子翻动,君嘉意陀螺似的,又自己翻回了身来,缩着往她怀里靠,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终于说道:“张一之在狱里……”

  早晨,趁君嘉意还未醒,又或者说,在他将眼睛完全睁开的那千钧一发之际,叶五清成功护住了腰子,从麒凤宮出来直奔狱牢。

  他这几天嗜睡,但睡的轻。她有时候晚上翻个身,迷迷糊糊之间,能听见君嘉意呃跟着她在翻身,又有时候手指还会在她脸上又是摸又是捏,也有时候睡着睡着他自己就进来了。这种时候叶五清一开始还会新奇,被成功激起欲望,两人抱在一起玩,但若她故意装着自己不醒,他就会抱着她站起来,很耐心且认真地尝试一些令人羞耻的新奇动作,有时候还会叫几个宫男在旁协助两人。

  这些日子,叶五清也终于发现了。

  自己身上这身衣服他爹的就不是什么官服,但比官服有作用。

  只要不是出去皇宫或是擅闯她人居住的宫殿,一般的地方对她都不会有限制。

  也果然今日进来狱中,守卫虽有迟疑,但听见她说自己不用将人提出去,隔着栅栏替长皇子问张一之几句话便走后,守卫便很慷慨地放她进去了。

  脚步声在沉寂的狱中回响,视线提前一步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那道佝偻畏缩在角落的身影。

  张府尹张一之相比于洗夏宴见到时,竟又削瘦了许多,完全是一层松垮的皮包裹着骨头,眼神空洞。

  此刻张一之正借着狱中昏暗的光线直勾勾看向她。眼珠子随着她的走近而迟钝地跟着转动。目光打量着疑惑着,随之而来的是暴怒!

  “是你!!!”

  叶五清不染丝尘的白靴甫在栅栏前停步,便又往后退着两步。

  角落那干瘦的身形猛地扑了过来,脑袋拼命从两道栅栏间挤,宛如要拉着叶五清一起下地狱的恶鬼,伸长了手臂想要够她:“是你!是你陷害我!你好狠啊,你竟凭一副皮囊将我踩到脚下,你还想要我的命!”

  叶五清眉间不适地皱了皱:“就因为我今天穿得鲜亮出现在你眼前,你便觉得是我一脚把你踢了下去,取而代之了?”

  原本是打算这么做的,但很可惜,自己摇身一变竟成了长皇子殿前守门的了,她可能没有做官的命。

  张一之被关在这的罪名是:谋杀佩氏世女佩英。

  这一切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张一之成为凶手,就像事先安排好一样,不管中间她如何筹谋,原来背后之人早就选定好了人。叶兆玉不能顶罪成功,那么就还有张一之,张一之也不能,那后面或许还有王、李、赵、刘……

  总归这些人先前都是佩英身边的,总归都是和佩英一样的弃棋……

  “不是你?”张一之灰白的脸上满是绝望,她的身子顺着栅栏滑瘫下去:“那是谁……”

  “叶沧。”

  叶五清忽而说出这个名字,她明显看见状似癫狂的张一之蓦地一顿,浑浊的目光像是看进了尘封的回忆。

  忽而,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身上凌乱布满脏污的囚服,下意识理了理,转头对叶五清微声没来由地问道:“叶大人她……在云州过得可好?”

  叶五清垂眸望着她,沉默地想起很多事,忆起了很多算得上“过得好”的回忆,可那些回忆很可惜都指向了母亲那令人唏嘘的结局。

  最终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于是她继续保持着沉默。

  张一之仰头静静等着她的回答,却在无声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那唯剩的清明之色渐渐凋落,可她的视线仍停留在叶五清的脸上。

  沧桑的声音喃喃不停:“对啊,你是姓叶啊,你……”

  中间停顿了许久,她苦笑着摇头:“罢了呀!我又有何颜面问叶大人的情况?我这些年在京城都做了什么啊!我竟活成了这样!我愧啊!!”

  年幼时在京城的生活其实叶五清大部分都忘了干净,年少的记忆就好像是从云州开始的,那时候叶兆玉刚来家里。

  而关于母亲的友人,只记得即使身在云州,家中也常会有所谓京城而来的自称母亲的友人,或者学生、甚至门客来看望母亲。

  她们都很厉害,有些人能对母亲絮絮叨叨一整晚,直到第二日将要离开,望向母亲的眼睛明显仍还是心里有话没来得及说,有情想要诉,只恨时间短,只叹世事难违。但更多的是见了母亲长叹短吁,道出口的话不过是家长里短,可目光里分明更盛着千言万语,可那些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来,最后摇头郁郁离开。更有甚者与母亲两人对坐在窗前月下,一点烛火在两人之间燃烧,相对无言直至天明,最后踏着晨露转身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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