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刚到楼下没多久,以唐江为首的三位大人也来到楼下,饭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早点小菜和米粥,对比前两天,今天的待遇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了。
“大局已定,今日结案,不知几位大人睡饱了没?”
他们三个连连点头。
池渊满意笑笑:“很好。”接着话锋一转:“唐大人不会再跟古大人私下嘀咕本王升堂没个时间点了吧?”
正在喝粥的唐江和古朔差点呛着,古朔还拍马屁呢:“王爷记性真好…”
“食不言寝不语,依唐某拙见,您还是闭嘴吧。”唐江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
“呦,唐大人这是嫌本王多话了?”池渊打开折扇,话音里透着冷意,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下官不敢,下官是说古大人的…”唐江慌忙摆手。
池渊收起扇子,把脸上笑容收起来:“行了,赶紧吃,吃完升堂。”
一刻钟后,池渊他们离开客栈,来到衙门,坐好以后,命令衙役带犯人,原告父母被告父母,以及被打伤的人证张家随从一干人等上堂。
“经查办,犯人季州强抢民女柳氏未果,将她掐死,后又不知悔改,杀死上门要人的张青,打伤张家随从情况属实,捉拿归案后,又在公堂之上藐视律法,口出狂言,依仗威势作威福,十分恶劣,最终只能是自食恶果。”江太守合上结案陈词,转头望向坐在高处的池渊:“还请监国令宣读结果。”
池渊拿出册子,神情肃穆:“季州一案经查属实,按照天驰国律法,判以秋后问斩,此案意在警告世人,不可作奸犯科,无论是谁,无论什么隐情,只要触及律法,都会付出相应代价!本王唯愿天驰盛世康泰,百年不衰。”
季州的脸色很平静,双方父母哭的死去活来,他被押解回狱中时停住脚步,喊道:“王爷,我堂姐会不会被我牵连?”
“她知道此事?”池渊问道。
“知道。”季州低下头。
“那你是否借了皇权之势保全自身?她也怜爱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也暗箱操作了对吧?那怎么可能不被你牵连?”池渊叹口气,念他是将死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她也实属有罪,但罪不至死,本王今日回京便可知晓结果。”
季州眼里闪了泪光,一边被衙役推着走,一边连连道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案子了结,虽说各自有了各自的结果,但池渊心里就是不太舒服,午饭在春风渡酒楼摆了宴,池渊自己都没去,一个人在客栈里看着楼下美景发呆。
木门被敲响,唐江的声音传来:“王爷,下官给您打包了一些点心和烧鸡回来,您开门啊…”
池渊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打开门,唐江进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看着他脸色不好,但不是那种盛怒,而只是有些没精神。
“王爷怎么了?可是为了季州一案?”唐江关上门,关切的问他。
“本王知道,恶有恶报,但心里一时还接受不了,秋后说是只处决季州一人,可季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起码会被打入冷宫,不久之后也会悄无声息的死掉,她一死,季家彻底没了希望,可能落得个死走逃亡伤的下场…”池渊皱起了眉头看着唐江:“唐大人,你是断过很多案子的,也都像今日这样吗?”
唐江也叹了口气:“何止,有的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也有,死于酷刑之下的也有,不过下官早已习惯了,王爷也不必为此难过,王爷只是第一次经手这种案件,一时适应不了也是有的。”他说着打开莲叶包着的糯米藕:“香甜软糯还不腻,王爷可尝尝,吃点甜的,心情才会好。”
池渊坐好,把他带来的饭菜吃了一些,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他擦了擦嘴,漱了口跟唐江说道:“今日午后便要离开炎郡回京,唐大人昨日说让本王陪你去给三小姐买首饰,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这不是看王爷心情欠佳,下官刚才也不敢提…您这会儿好点了没有?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权当饭后消食了。”唐江坐在他对面,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征询同意。
“头前带路。”听他说完,池渊二话不说拿起折扇站起身,两人离开了客栈前往街头。
唐江出了门就后悔,只是因为这几日虽在炎郡,但也是为了公事,只在衙门和客栈之间行走,无暇留心其他。
首饰店铺的位置他没提前打探清楚,问了几个小姑娘,才七拐八拐的来到了炎郡最大的一家首饰店,他擦了擦汗,心虚的看向池渊,原本以为池渊走了这么多冤枉路会不耐烦,谁知他心情似乎还不错,溜达了一路也没嫌累,倒是还买了不少精致的小摆件,阿乐的手里都快抱不下了。
进了店铺,池渊直冲柜台去了,对着掌柜的说:“把你们的镇店之宝拿出来。”
9章
第9章 七王妃
◎“这位难道不是您的贤婿?”◎
珠宝行刘掌柜的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听见声音,漫不经心一抬头,眼神一亮,上下打量一番,看见面前这位玉树临风,贵气十足的客人,慌忙盖上茶盖,笑容可掬的迎了过来,嘴里说着场面话:“我说怎么今儿左眼一直跳呢,原来是贵客降临。”
“别啰嗦了,这位…”池渊指了指身边的唐江,唐大人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他想了想改口道:“唐老板要给女儿买点钗环首饰回去,你看着推荐一下?”
刘掌柜把视线转移到唐江身上,他眼光毒辣,从面前两位的穿着打扮心中断定面前这二位必不是普通人。年轻人口中所称呼的唐老板,虽然也身着绫罗锦缎,但神态略显拘谨,对比旁边长相酷似天神临凡跟自己说话的这个,明显还是差了一截,他心道:怕不是来了个达官显贵?
“小罗,去沏上好的茶来,再拿些点心过来…小宋,把门关上清场,我亲自接待二位。”刘掌柜说完把他们引至后方:“二位,请随我来。”
池渊和唐江跟着刘掌柜来到后方,刘掌柜钻进柜台里,往外搬出几个箱子,一一打开,打开那瞬间唐江只觉眼前金光闪闪,璀璨夺目,似乎屋里都亮堂了几分。
“这儿是一套合浦珍珠,圆润硕大又华贵,样式好看,特别适合年轻的姑娘。”刘掌柜说着递上两杯茶,接着打开了第二套,介绍道:“这儿是一对如意簪花和一支雪莲步摇,上面镶嵌的是紫翡和上好的和田玉。”
唐江转头看向池渊说道:“三丫头日常佩戴,是否太过隆重?”
还没等池渊回答,刘掌柜好奇问道:“怎么,难道不是给家中千金筹备嫁妆?”他看了看池渊一眼又满脸疑惑的说道:“这位难道不是您的贤婿?”
一听这话,唐江好悬腿软趴在柜台上,他面目狰狞的低声对刘掌柜说道:“你给我闭嘴…我哪儿敢当啊…”
刘掌柜只好噤声闭嘴,默默的把台面上那几套收起来,心中失望,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还没等他盖上盖子,池渊冷声道:“收起来做什么?这些都要了…如果太过隆重,那就再配些日常一点的便可。”他说完,刘掌柜欢天喜地的招呼小宋拿来端盘。
池渊皮笑肉不笑的对唐江说道:“看来唐老板老毛病又犯了,二小姐那满头珠翠金疙瘩的也没见你说隆重?怎么三小姐戴个小玩意儿便是隆重了?”
唐江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摆手否认并非自己抠门偏心眼儿,可池渊却不听他辩解,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水,瞥了他一眼道:“再者说,你不打算给三小姐筹备日后的嫁妆吗?”
这一句话戳在唐江肺管子上了,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接过小宋递来的铺了黑绒布的端盘,想了想把盘子给池渊:“您眼光比我好,您帮我挑挑?”
“这等小事都得…”池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盘子站起身来到柜台,一个个认真挑选。
什么步摇,簪子,耳坠,金钗各个品类应有尽有,在他眼里就跟不要钱似的,跟在后面的小伙计都看傻眼了,光是簪子耳坠他都拿了数十种…这位公子不像是在买首饰,像是在菜市买萝卜青菜一样。
“这么多啊!”唐江走过来看着堆了满满当当的端盘不由得吃惊道。
“多吗?”池渊撇撇嘴,看上去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们盘子太小,那边还有很多不错的都没拿。”
话音刚落,刘掌柜立马就说:“再给拿个端盘过来!”
“行了行了,这些够三丫头戴到八十岁了…”唐江连忙拦住刘掌柜:“给算算多少银子。”
“好嘞!”刘掌柜喜滋滋的拿出算盘,算了半个时辰以后指了指算盘说道:“刚才在里面看的几套首饰不算您这些一共是六千两,加上里面几套就是整整两万两银子。”
唐江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确认:“多…多少?”
“两万两唐老板。”刘掌柜两只眼睛笑成月牙状重复一遍。
谁出门身上揣着两万两啊,唐江这回是真的囊中羞涩了,池渊看出他的窘迫,跟阿乐一伸手,阿乐摸了摸怀中,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银票,数了四张出来放在池渊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