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不知道她已经回来,此刻正皱着眉毛满脸严肃的伏案书写。
这案子又大又复杂,从案情开始一直写到中后部,池渊放下笔拿起册子看着,心里觉得细盘下来竟像部短篇小说。
正看着,池渊余光看到门外映出人影,那人影猫着腰鬼鬼祟祟,身量打扮明显就是个姑娘,他托着腮,嘴角上扬眸光微亮,心升一计,把册子放好,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前,猛地一拉开门,不出他所料,唐软语果然吓了一跳,她惊叫出声,又急又气的腾出一只手捶了他胸膛一下,拉着小脸瞪着他说道:“池渊!吓死我了!”
她直呼其名,可见惊吓程度非同一般。
池渊被她捶了一下也不恼,双手抱臂微微弯腰歪头看她挑眉宠溺地笑道:“难道不是你先想吓唬我的吗?只是我发现了,先你一步而已,这就恼了?”
池渊说着,看见她手中的端盘,眼神一亮:“阿语这是给我做的?”
“不然呢?给别人做你能愿意?”唐软语被他推着进了屋坐下,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说话横冲直撞的,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冷着脸,低头玩着手上新买的和田玉珠串嘟囔道:“新做的,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我就知道~阿语嘴硬心软,不会不满足我这个小愿望的对吧?”池渊说着捏起一个红豆饼,那饼更精致了,更薄了一点,跟铜钱大小一样,面皮又薄又软,皮薄馅大,他咬了一口,满口生香。
唐软语期待的看着他,最终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得意地笑道:“好吃吧?还不像之前一样掉渣。”
“都好,阿语做的都好吃,你尝尝。”池渊捏起一个递到她嘴边,唐软语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张开嘴巴,将那块红豆饼咬在口中,她的嘴唇碰到了池渊的手指,好像有些暧昧…
两人竟都低头不语,唐软语脸上泛起红晕,自觉脸红发烫,她转移话题,视线落在了桌上放着的册子,她走过去拿起册子看了看:“哇…才写到我们去白府就已经这么厚了!”
“对啊,所以阿语要陪着我才行,因为…”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后面的我有些记不清了,还得你给我提醒才行。”
“真的?”唐软语怀疑道。
“当然,这些天都没睡好,记性差得很,常常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池渊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吧。”唐软语信以为真,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写,往日的一幕幕重映在自己脑海中。
她托着腮看着正在认真记录的池渊,心中想道:原来自己跟他已经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了…
她出神地想着,日子过得真快,再有几天月圆之夜,自己跟池渊就认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自己变了不少,似乎比以前更硬气更有底气了,面对唐家两姐妹的寻衅滋事,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自己身边是池渊,心中也非常笃定,只要自己愿意跟他倾诉,池渊会二话不说让那两姐妹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阿语?”池渊转头叫她,唐软语回过神来呆呆地眨眨眼:“怎么了?”
“你方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池渊放下笔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认识了还不到两个月就已经这么亲近了…”唐软语凝视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从怀中拿出那根簪子,递给他说道:“我今日出去玩儿,见这个好看,所以想买给王爷。”
池渊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唐软语出去还能想着自己,他接过那支和田玉簪子细细观瞧,脑中似乎浮现出了唐软语给自己挑簪子的画面。
他眼底深沉,唐软语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以为他不喜欢,伸手拿过来咕哝着:“若是嫌弃就还给我。”
“我怎么会嫌弃?”池渊高兴都来不及,从她手心里把簪子扣出来跟藏宝贝似的藏在怀中:“我要好好收好,你送我的东西,我哪样没戴着?”
“你戴上我看看好不好看啊…”唐软语无可奈何地笑着说。
“那…”池渊又从怀里拿出那根簪子递给她说:“阿语,你给我戴上。”
“又不是个姑娘,还得我给你戴…”唐软语摆摆手拒绝,池渊再次央求,唐软语还是拒绝,他语气逐渐急躁:“给我戴上!”
“……你什么毛病啊?”唐软语上下扫视着他,骂骂咧咧给他戴上,池渊顿时乐了问她:“怎样?本王是不是俊如天神,华贵非常啊?”
唐软语敷衍着:“俊俊俊…”
虽是敷衍的语气,但她说的是真心话,也就只有池渊这么夸自己不违和,因为越朴素无华的东西越难驾驭,但池渊贵气逼人,这和田玉簪子戴在他头上跟外边进贡而来的珍稀贡品似的,看起来身价至少翻了十倍有余。
“确实好看…”唐软语忍不住又夸赞了一句。
她声音轻不可闻,池渊正埋头苦写专心致志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她不由得看痴了,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中离池渊越来越近,两人似乎就要贴在一起一般。
脖子上传来的阵阵热气让池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转头,唐软语的脸近在咫尺。
房间里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似乎可以听到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一只手被他抓住,唐软语这才回过神,他黑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眼里染上了情。欲。
“阿语…”他声音喑哑,唇越靠越近,逐渐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唐软语:心脏要跳出来了[让我康康]
池渊:好看,想亲[求你了]
37章
第37章 恰似你我
◎【行也思你,坐也思你。】◎
唐软语另一只手使劲掐着自己大腿,强迫自己清醒一点,余光瞄见桌子上放的红豆饼,她捏了一个塞进池渊口中,池渊睁开眼睛眼神里带有少有委屈,唐软语不敢直视连忙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如同疾风一般下了楼梯,开门进门再关门动作丝滑一气呵成,她靠在门后,强制压抑下的怦然心动让她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抬手拍拍心口自言自语道:“别跳了行吗…”
唐软语走后,池渊坐在原位嚼着嘴里的红豆饼,心中一开始有些委屈,后来想到是自己太冒失了,也难怪她会吓跑,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因为一时情难自控就不顾及她的感受。
不过自己这样直白的表露心迹让她知道也好,省得将来有人对她有意她不知拒绝。
这样一想,池渊心中豁然开朗,他重新执笔书写案情的后半部分。
一直到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暖黄色的阳光洒在窗沿上,再看那条波澜壮阔的大江跟洒了层金粉似的,浮光跃金,当真是美轮美奂。
他肚子有些饿了,下楼去找唐软语,敲了半天门,唐软语只闷闷道:“我不饿,不想吃,你自己去吃吧…”
池渊听完无奈一笑,他怎会不懂这是她的托辞借口,他没说什么,只回了房间。
门外没了动静,安静了一盏茶的时间,唐软语半信半疑的走到房门前仔细听听,正在这时池渊重新下楼,手里捏着张纸条塞进门缝里,纸条掉落在唐软语的脚边,她疑惑不解地捡起来展开查阅,映入眼帘的是池渊苍劲有力的字体,那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心向你,你心向谁?】
唐软语正抿着唇不知怎么答复时,门缝里又掉落第二张纸条:【行也思你,坐也思你。】
门外的池渊开口道:“阿语你不想见我了吗?”唐软语给他开了门,手里捏着两张纸条,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又垂下眼皮。
“我想说的都在纸条上了,我不逼你,也不想逼你,顺其自然。反正你也知晓我的心意了…”说着他抬手揉乱唐软语的头发,提高音量正色道:“我可是池渊,天驰国位高权重的七王爷,你以后可不许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了,听见没?”
他话严肃,语气却柔和。
唐软语想想,池渊说的对极了,难得的是他不愿意逼迫自己,即使知道自己对他也有好感的情况下,他也只是表露了对自己的心思。
如同池渊所说,他一个王爷,千尊万贵呼风唤雨,所到之处,朝廷百官都得以礼相待遥望远迎,这样的人想娶哪个官家小姐还不是随便挑选吗?
她心里知道,眼里的不安转化也感激看着池渊说道:“王爷心意,我明白了。”
“既然明了那便最好,再说…”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王可不是随意之人,也不会因为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有想跟她共度余生的念头,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
听他这样说,唐软语不愿矮他一截,嗤之以鼻的开始跟他拌嘴:“我虽不是金枝玉叶,行事也莽撞欠考虑,但挑选夫君可是三思而后行!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说完又嘀咕一句:“我一个女子,家里又不显赫,也不用承担传宗接代的责任…就非得嫁人吗?”
池渊故作轻快道:“你说的对,没遇上我之前,你可以这样想,遇上我以后…”他笑的阴恻恻让人心里发毛,他看着唐软语咬牙切齿道:“本、王、不、许、你有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