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而已嘛…”缩在角落里的唐软语弱弱发出一声抗议。
池渊黑着脸:“不许说,不许想。”
“知道知道。”
三日后的一大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的,也是他们在陵阳的最后一天,准备午后回京城,几人特意临走前出来逛逛。
唐软语和池渊之间的氛围奇怪又微妙,任谁看都觉得两人之间有事儿,尤其是池渊,就跟唐软语新收的小弟一样,走哪跟哪,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她。
阿心跟阿乐跟在他俩后面嘀嘀咕咕:“你有没有发现,我家小姐害羞拘谨了很多?”
阿乐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可不是吗…你都不知道,我家王爷最近脾气都好了很多,他都好久没踢我了!恐怖吧?”阿乐说这话时兴奋的样子让阿心感到恐怖,她嫌弃地看看他,快速走开离他远了些。
他们走到街角,唐软语细细闻着空气中传来一缕香味儿,定睛一看,在她的左侧不远处开了家香料铺子,名为暗香疏影。
她不是爱香的女子,在她的印象里唯一爱香的也就是府中的唐娇了,前几年唐娇刚成年的时候正是爱美的年纪,就爱捯饬这些,今日戴了满脑袋花儿,明日又给自己涂的里三层外三层,每天熏一身的浓烈香味儿出入各处,直冲的人头疼。
水有源树有根,也就是那时,唐软语才觉得,所有香料都是唐娇身上那个味儿,所以她不爱香。
可今日看这间铺子,名字雅致有意境,取的也巧妙,因为它正好坐落在街角的一片梧桐树下,闹中取静,暗香浮动。
唐软语来了兴致转头对池渊说道:“咱们去看看?”
“好。”池渊欣然同意。
他们紧走几步来到了小店门前,推开木质窄门走进去,只觉得眼花缭乱。
唐软语心中想的香料铺子应该是一个老者拿着小秤,站在柜台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小抽屉,跟中药铺子没两样。
但这间确实颠覆了她的想法,店主人是个涂着红色丹蔻的女子,长相俏丽举止优雅,身穿一身红衣但是一点都不俗气,她笑容温和的看向唐软语:“姑娘想看看哪种?”
她指了指墙上的坠子:“这是新进的香粉瓶,可配条璎珞戴在脖子上做装饰,还可戴在手上,既可随身携带还好看。”
唐软语细瞧瞧那坠子是个月白色珐琅的,上面施金错彩看着就精致,跟个杏仁儿差不多大。
店主见她对香粉瓶有意继续说道:“香粉可以自行调和,也可做单一香味儿的,不知姑娘喜欢橙花的香味吗?”
唐软语点头:“挺喜欢的。”
店主笑道:“姑娘喜欢橙花的味道假如又喜欢雪松的味道,这二者调和以后兑入瓶中也是上佳选择。”
“橙花与雪松,不会相冲吗?”池渊问道。
“二者虽有异,一个如同春日般柔和安神,一个如同冬日般冷冽醒鼻,但只要调和到位,不但不会相冲,还会是独一无二的香味儿。”店主说着从墙上取下两个小瓶问道:“二位需要吗?”
池渊点头:“我喜欢雪松,我们要两个。”
“好,那就…公子那份偏冷冽一点,小姐这份偏柔和一点?”店主问过以后,拿着小秤给他们调和。
唐软语心中嘀咕,心说从未见你池渊喜欢什么香,保不齐是因为看店主好看…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太高兴。
他们出来之后,池渊兴高采烈,唐软语倒是闷闷不乐。
池渊发觉之后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王爷喜欢最重要,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说着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只是王爷别是看人家姑娘好看就好…”
池渊一头雾水,后来恍然大悟,用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脑袋:“唐软语…你是不是忘记了给我做过含有橙花的香包?”
“那又怎样…”唐软语揉着额头气呼呼的说道。
“就没觉得刚才店主说的橙花雪松恰似你我吗?”池渊气的叉腰,却又不得不说明,说完看着她又觉得无可奈何。
“哦…对…”唐软语明显理亏了很多,说话声音都小了。
池渊抱着胳膊摇摇头,心想亏他以前面对太后皇兄催着成家时还自嘲情窍没开以此作为搪塞,如今再看,情窍没开的另有其人,就是眼前这个低头不语的小丫头!
他佯装生气地走在前面,唐软语跟过来说道:“我又没想到这一层…”
“你吃醋了。”池渊一针见血头也不回的说。
“没有…”唐软语矢口否认。
“那为何把我跟别的女子牵连在一起,还冤枉我…说的像是我三心二意,朝三暮四一般,你的这种猜想已经严重伤害了我,因为我的品行端正,底线极高,这是一种蓄意!伤害!你懂不懂唐软语?你蓄意伤害了我!”池渊不嫌事大的上升高度,再配以痛心的表情。
看他如此,唐软语心里愧疚极了,连连认错,还承诺要亲手帮他把香粉瓶编成扇坠,他才罢休。
阿乐抱着胳膊满脸狰狞道:“以前没看出来,王爷也挺不讲理的…”
阿心点头附和:“可不是,真能作啊他…”
他们回了客栈正是中午,秦栖悦一早就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要给他们饯行,现下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唐软语走到后厨帮忙端菜问秦栖悦:“秦姑娘,前几日都没见到你,你去哪儿了?”
秦栖悦想到楚云诡,笑眯眯地说:“家中好友到访,回了趟家,又四处转了转。”
“以后我在陵阳还得请秦姑娘多加关照呢…”唐软语点了点头又说道。
“姑娘不是京城人士?”秦栖悦疑惑问道。
“是啊,但很快就会定居在陵阳了,到时咱们可以一起作伴呢~”唐软语说起来便开心,她乐呵呵地把菜放在桌子上,她们俩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搞得池渊都没发接话,只好全程怨气满满的盯着她看。
“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楚云诡摇着扇子从外面走进来。
又是那一抹妖冶的红,在座的各位都不知这神秘男子是谁,只有秦栖悦捂脸掩面甚至还想遁地而逃。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老秦,你也是,怎么也没跟我介绍介绍?”楚云诡盯着唐软语,眼神触动,似乎是不敢相信,继而笑如春风。
【作者有话说】
唐软语:盯着我干嘛[问号]
池渊:不用怕[墨镜]
楚云诡: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狗头叼玫瑰]
38章
第38章 襄沁君
◎“封唐软语为襄沁君。”◎
唐软语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又被他忽而一笑吓着了,她戳了戳秦栖悦问:“这人就是方才你口中所说的朋友?”
“对…”秦栖悦虽然很不愿意面对,但还是站起来介绍道:“这位红衣男子…是我…”她深吸一口气,楚云诡仍然缓慢的摇着扇子盯着她,眨了眨眼睛,她得到允许,松了一口气说道:“是我朋友,楚云诡。”
楚云诡笑了,对秦栖悦说道:“让你介绍一下看把你累的满头大汗,你最近身子发虚啊?走走走,我带你去后院洗洗脸。”说着来到唐软语面前,拉走秦栖悦。
众人不知道的是,楚云诡拉着秦栖悦的同时深深看了唐软语一眼,眼中情愫复杂,有怀念,有隐忍的兴奋,还有一些愧疚…
他们走了以后众人继续吃饭,唐软语觉得刚才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认识自己一般,并无恶意,也谈不上多善良…
见秦栖悦走了,池渊离座长腿一迈坐在她旁边问道:“阿语,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唐软语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自在,这一切没能逃得过池渊的眼睛,但他也只是放在心里没有多问。
吃完饭后,魏临安来到栖悦客栈,他身穿一身天青色长袍,神态放松,眉目含笑的走过来说道:“王爷操心劳力,今日要回京了,下官特意赶来为王爷送行。”
池渊一改往常,而是笑眯眯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态度亲和的说道:“魏大人不用拘于礼数,这儿也不是公堂之上,好歹也共事半月有余,不用这么客气。”
自从上次魏临安醉酒坦言,池渊对他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不再把他当做自己的情敌潜在对手,而是平心而论的把他当做一个潜力很大的可造之材去看待。
他心中打算,等过上两年,魏临安再经历些风雨,立些功劳,飞的再高一些,自己就会把他招致麾下。
他们之间相处的异样被一旁的唐软语看在眼里,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她和池渊一前一后的上了那辆宽敞的明黄色大鞍车,唐软语坐在池渊对面,直勾勾盯着他看,池渊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爷,你是不是被魏临安拿捏住了把柄?”唐软语神秘兮兮地猜测道,不然池渊为什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亲切,还同他说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两人有轻松说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