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小王妃_小舟遥遥【完结+番外】(136)

  最先受不住的反而是司马璟,他轻柔又不失力道地推开手中,眸色深沉。

  “再等一等……”他动了动喉咙,拇指在细腻滚烫的脸颊上摩挲,喑哑道:“你还能拥有更多。”

  云冉眼眸氤氲着白雾,唇如花瓣般糜艳,看向他的眼神热烈沉沦,既让人生出无限怜惜,又能激发他隐藏在骨子里的暴戾。

  想要她哭出来,泪落在他的身上。

  司马璟在付诸行动之前闭上眼,“替我按按头,最近处理那一大摊子烂事儿让人头疼。”

  他也是偶然发现云冉有这手功夫,她说是从前跟府里的一个老大夫学的,帮助娘亲舒缓病痛折磨。

  司马璟是人,他也会累,只不过不会显于人前。

  但云冉不一样,她是他的妻,与他百年之后埋在一起,生生世世相伴的人。

  从前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是谁,只要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故而司马璟不介意给那些自命清高贵女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看她们争先恐后向自己示好。

  感受着柔软的指腹贴着他的额角,司马璟惊叹于她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力道却不小。

  他比一般人耐受力强上三分,而云冉却能精准拿捏分寸。

  恰到好处的力量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极大缓解,扫去一天的疲惫。

  她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司马璟在她身边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他的意识渐渐昏沉。

  云冉低头凝视俊朗的面庞,视线最后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目光迷离。

  即便说她卑鄙无耻,她也认了。

  云冉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好好对司马璟,用余生补偿他。

  屋里留了三盏烛灯,司马璟特意吩咐不许灭,焰火精准覆盖到屋内每一个角落,又不至于太亮影响休息。

  夜晚的风更大了,青纱帐在空中飞舞,借着暖黄的光晕在两人身上落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云冉俯身,慢慢贴近怀中人,小心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司马璟的唇角漾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司马璟跟云冉有商有量,对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司马明澜仗着是司马璟的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不老实呆着,还叫嚷着请司马璟善待皇帝,勿忘皇帝的谆谆教诲云云。

  司马璟都被他气笑了,当即把司马明澜与皇帝关在一道,又命令每日除了送饭,不许人进去伺候,成全司马明澜尽孝的心。

  阖宫的妃嫔们听闻此事,老老实实缩在自己宫里,成年的皇子们被各自母妃耳提面命不许闹事,未成年的也不敢在此时冒头。

  她们都被司马璟的手段吓怕了,再也不想经历宫变那数十日的绝望。

  除了后宫,前朝亦然。

  朝臣们以为这次宫变后必然会导致一段时间内朝纲不振。

  司马璟杀了如此多的高门公卿,再加上不少人历此大劫后萌生去意,有上书称病的,有告老还乡的,短短几日官吏人员减损过重,官署内门可罗雀。

  谁料吏部忽然接到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满人名,亦写清了他们调动的职位,人数之多,补足空缺绰绰有余。

  细细一看,里面有不少曾经因得罪司马璟而被贬谪到偏远地区的官员,五年前的状元,三年前的榜眼,还有一杆子曾经在京都熠熠发光,却转瞬自动请缨去外地赴任的俊才们。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背后没有靠山。

  或出身不显,或门第败落,亦或者得罪权贵无法保全自身,选择藏锋敛锷远走他乡。

  吏部尚书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常桓。

  此人是去年的探花,因其相貌俊美,文采出众被皇帝点为探花郎,游街时惹得不少闺中少女一见倾心。

  有位京城的小姐看中探花郎,想要榜下捉婿,在得知对方已有妻儿的情况下竟然派人去灭口。好在她们途中遇上严珩一,将人救了下来。

  常桓当时就去告了御状,然而皇帝却以没有造成人命草草揭过,只因对方是上京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他的不识好歹,在官场上被同僚排挤,最终在严珩一的建议下请调离京。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吏部尚书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内心震动不已。

  果然司马璟来者不拒,只要在位期间没有重大过失的官员,他一律准许归乡荣养,而有重大过失的则直接拖出去斩首。

  血腥气又一次席卷京城,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因此降了三成地价。

  等到养病的官员回过神急急回来销假,发现早已没有他们的位置,悔之晚矣。

  司马璟用行动告诉这些个倚老卖老的官员,他们不做,有的是人等着发光发热。

  保住乌纱帽的官员们则收起侥幸心理,他们原本以为杀戮过后必是安抚,故而端起架子等司马璟礼贤下士,顺便再捞些好处弥补惊吓,谁曾想司马璟釜底抽薪,压根不在乎他们。

  是以,当他要立云冉做皇后时,前朝竟无一人敢因她生母卑微而置喙。

  带着几分愠色的清脆娇嗔响起,小娘子故作凶恶,横鼻子竖眼地朝他走来:“明明看到我了,还放帘子,你什么意——啊!”

  马儿打了个喷嚏,连着车厢也晃了下。

  小娘子纤细的身躯如飘落的嫩柳枝,直愣愣就扑倒了男人的怀中,撞了个满怀。

  “可恶……”

  云冉揉着险些被撞歪的鼻子,泪眼汪汪地从男人坚实的胸膛里抬起头,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的胸做什么长这么硬!疼死我了。”

  司马璟也没料到方才那情况,只是小娘子主动投怀送抱的滋味,却也很不错。

  他静静受了她的声讨,一边揽着她的腰将人抱起,一边抬手去替她揉鼻子:“是,都怪这破胸,撞疼了王妃。”

  他抓着她的手就去锤:“你打它出出气。”

  司马璟近日心情莫名郁躁,胸口止不住的杀意,浓烈的戾气中藏了几分不可言状的不安。

  尽管云冉后面解释女子妒忌乃乱家之源,她自小铭记圣人教诲,为人妻者须遵三从四德,柔顺孝恭,宽容不妒。

  换作从前,司马璟遇见这样一位通情达理的妻子定然多一份欣赏,但这个人偏偏是云冉。

  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种难以描述的无力感。

  司马璟强行压下胸间不适,秘密招严珩一进宫,给他一份名单。

  “国库空虚,你带人按照上面的去定罪抄家,在登基大典前赶回来。”

  登基大典第二日便是帝后大婚。

  严珩一接过一看,上面都是之前为求庇护,地方上送孝敬给司马璟的贪官和富商们,他指着第一页最上头的名字打趣道:“人家每年给你十万两雪花银,你现在居然要过河拆桥,真狠啊。”

  司马璟不以为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他们给钱的时候难道我没有替他们遮掩吗?”

  现在他不需要钱了,自然要严格执行大虞律令。

  严珩一最佩服司马璟的一点就是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在跟人言笑晏晏推杯交盏,下一瞬就能毫不犹豫诛人全族。

  认真说起来,皇帝不算冤枉他。

  司马璟确实充当过一段时间地方腐败官员的保护伞,让他们大肆敛财,鱼肉百姓。

  究其原因乃世族之间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仅凭一人之力焉能摧毁。

  况且司马璟母族势微,根本无法提供助力,他自己夹在皇帝与皇后之间,如履薄冰。龚州水患一事让司马璟看清楚了要想彻底铲除这群毒瘤,决不能在明面上对着干。

  他剑走偏锋,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高门世家自诩尊贵,嫡脉瞧不上庶出,旁支瞧不上远亲,然而世上谁人不想功成名就,富贵无极,于是司马璟向这些“壮志难酬”之辈递出橄榄枝。

  他们要名,要权,他要钱,要矿。

  钱用来招人,矿用来铸器。

  与此同时,他利用与严珩一明面上的敌对关系,将出身寒门,不愿趋炎附势的有志之辈赶出京城,实则是保护。

  他筹谋多年,终于在云皇后寿宴那日从根本上消灭祸乱根源,现在该轮到其余的虫豸之徒。

  严珩一收起册子,谈完正事,他开始聊私事:“朱雀大街最外边有套二进的小宅子,殿下能不能赐给我?”

  司马璟挑眉:“你又要养外室?”

  严珩一花名在外,红颜知己遍布京城大街小巷,偏偏迫于父命娶了个悍妇,每次他要纳妾,严府总要闹一回鸡飞狗跳。

  “别胡说!”严珩脸色一变,摆摆手赶紧为自己正名:“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招了个用剑的好手,这次能在荒山虎口里活下来,多亏了他。他准备娶媳妇,我琢磨着送他一套宅子当做新婚贺礼。再说,人家帮忙办事还受了伤,不得犒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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