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小王妃_小舟遥遥【完结+番外】(156)

  辰王妃虽未点出这些,但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云冉倒不觉得哪里不妥,只对隐瞒一事解释道:“娘娘恕罪,民女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还未来得及告诉娘娘。”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夫的身份,若司马璟先不同意她留下,她也没必要来和辰王妃解释。

  辰王妃顿了顿,确也不好多说什么。

  司马璟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子近身,他那院里连个婢女都没有,又何必操心这些。

  只是刘太医一走,她日后进宫的机会便也少了。

  “罢了,既然世子都没意见,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不会反对。”她走上前,将人扶起来,又一脸谦和道,“只是你既然为医治世子,便该将心思都用在医治上,行事也要有分寸。”

  云冉垂首应是,没有多言。

  她能感受到辰王妃对自己是不喜,可却不明白她为何要对假装对自己亲和。

  回去之后,辰王妃又命人送了好些东西。虽觉觉得怪异,却也只得收下。

  下落不明?老皇帝得知刘太医离开王府,并不放心,欲从太医院重新点个人。

  “许太医从前是朕身边伺候的人,行事沉稳亦信得过,有他在你身边,皇祖父也放心些。”

  “孙儿无碍。”

  除了政事,司马璟极少在皇帝提起自己的事,可老皇帝却心里如明镜似的,知道他有事隐瞒自己。

  “羽卫近日查的案子,皇祖父也都知晓了。那些逆子各个心怀鬼胎,朕屡屡相劝,也是对他们宽容过头了。如今你也不必再顾及朕,朕一早已经下旨令羽卫去彻查,倘若真与唐家有关,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皇祖父。”

  见司马璟依旧不肯多言,皇帝叹了口气,又将话说了回去:“外面行医之人身份来历终究不明朗,亦不知怀有何种用心,你呀,要多多提防着些。”

  老皇帝年迈,太子久病缠身无法处理庶政,许多事情交给谁都处理不好,唯有交司马璟他才能放心。

  所以治疾一事格外上心。 

  “皇祖父无需担心,此事孙儿自会处理。”

  司马璟仍不松口,原本无波澜的神情,也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并非因皇帝知晓此事感到意外,而是衍生了某种厌烦。

  皇帝站在上位,自然看得清楚他的神情,颤巍巍从软椅上起身:“罢了,朕也乏了,你且去吧。”

  时下日长,天黑得晚,司马璟从宫里出来天还亮着。 

  出来时侍从回禀道:“王妃昨日进了宫,还有舒大夫这几日似乎都去了王妃那儿,还赏了好些东西。”

  司马璟寻医之事皇帝虽知道,但他将何人留下皇帝是不会过问的;若非有人提起,今日也不会有这一番话。

  但辰王妃进宫一事,司马璟并不意外。

  只是听见云冉与其走得近,眉宇却沉了沉。

  入夜。

  云冉忙完煎药,便来到司马璟寝房。

  房内留着烛火,司马璟坐在榻几上,一袭松垮的衣袍挂在身上,面容冷寂寂的,从一进门,目光便随着她。

  陈管事也在,见云冉走来,接手把药端出来,随后也并未走,问了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似是想留下来陪她。

  云冉不解:“若陈管事留下,我没有办法施针。”

  陈管事看了看榻几上的人,颔首退下。

  银针摊开,云冉看向身后之人,“殿下不妨坐端正些,民女才好施针。”

  他依旧懒散倚着,支着脑袋,并没有要端坐的意思。

  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想着躲开,只是忘记抬头又撞在了司马璟身上。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什么教她惊吓成这样,慌张跑出了门外。

  夜宴混乱收场,除了那些伶人舞姬,行刺之人甚至包括了这宅子里的仆人,躲藏在此半年之久,崔知府等人却一无所知。

  “今夜之事下官等实在不知情,还望世子明察!”

  以他们能随便找来个蠢货供着,司马璟岂能不知他们没这个胆量和计谋。

  没打算在他这逼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问:“崔大人是不打算要告知本世子,人从哪儿来的吗?”

  崔知府适才为表忠心说自己费劲才请到人,此刻又支吾起来,“在听泉馆......”

  “何处?”

  云冉在外面道:“还请陈管事将小人留下,我定能为殿下缓解痛疾。”

  陈管事不由地问:“你连殿下所患何疾都不清楚,如何敢断定能缓解?”

  云冉直言:“殿下所患之疾并非寻常的头疾,并非身体有哪里不妥,而是心理上产生的一种隐痛。发作也有规律,以殿下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夜间发作。太医也并非束手无策,而是此疾治疗起来十分复杂,且殿下似乎也不肯医治。”

  既然司马璟寻医是假的,师父所给的药也并非治疗头疾的,便足以说明司马璟压根就没有治疗。

  “舒大夫所言不差。若真能治疗好殿下,王府上下定然感激不尽,只是此事恐怕不是易事。”

  陈管事很是意外,面前人所言与太医的诊断几乎一字不差,便是他们殿下不肯医治,才致如此。

  两人就站在门外,云冉知道司马璟将她说的话都听见了,于是道:“小人不敢撒谎,只为医治殿下而来,还请殿下给小人一个机会。”

  书房里的人极不耐烦:“滚远一些。”

  陈管事还是没将她赶走,但也没让她去给司马璟诊治。

  云冉起初是待在房间不敢随意走动,但又两日过去,便开始着急。

  这日一早,她准备去找陈管事,不料无人肯告诉她,甚至避她如蛇蝎一般,看见就走远了。 

  然后在暗处窃窃私语。

  “这样年轻的人也敢称大夫,不知又是谁派来的眼线,咱们不可随便与他搭话。”

  “可不是!先前章王府不是溜进来一个躲进了司膳房,被殿下发现后,活活剥下一层皮。你们谁要敢与他说话,下场说不定比那还要惨。”

  云冉默默听着,不敢再去问。

  她转身欲回房,走来一个膳房姑娘,安慰她:“别听他们几个乱说,倘若舒大夫当真是谁派来的眼线,这会儿也不会站在这。”

  云冉点头,温声:“多谢。”

  “我叫碧春,你不用紧张,陈管事既然肯将你留下,耐心等等好了。” 

  碧春见她这样可怜又可爱,不禁大胆地多看了两眼——面前之人虽着素衣却仪态端雅,肤色如雪无瑕,是个眉目清秀俊俏小公子,真真养眼。

  她见了欢喜,主动告知她关于司马璟求医之事。 

  云冉凑上前,将耳朵挨紧了些。 

  远处,一道墨色身影立在廊下,将适才与婢女有说有笑的画面都看在眼里。

  他面色不虞,问向旁边的陈管事:“人为何还在?”“赌坊......”

  司马璟若有所思,“你凭什么确定此人就是鹤老?”

  崔知府:“半个月前赌坊掌柜被仇家下毒,奄奄一息时,有人亲眼见到他递解毒丸救人。”

  那因冒充鹤老的男子此刻瘫在地上,怯懦哀嚎的模样,根本不像能随手救人生死的药圣鹤老。

  司马璟瞧着觉得厌恶至极,抬腿便往外走。

  云冉站在廊下,半幅裙摆上都染了血,很是显眼。

  她见司马璟过来,低头想绕过去,他却不让,直言问:“那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民女也不知道。”

  她依旧垂着头,往旁边挪了几步。

  除了害怕,她现在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司马璟皱着眉,本以为是因看见血腥在害怕,没想到竟然是在躲自己。

  这样突如其来的害怕,有些怪异。

  “你如此表情不像是不知道。”

  司马璟知道面前之人对鹤老极为敬重,便是知道什么也极有可能隐瞒不说。他故意走近,逼问道:“鹤老好赌不是吗?”

  “民女只是害怕......”云冉捏紧手心,抬头道时,眼里竟然有些湿润,“殿下或许忘了,我是个女子也是个正常人,没办法做到看见杀人的场面而不害怕的。小人只是想尽力做到接受,不想让殿下觉得民女没用。”

  她这会儿神色没什么不对劲,也不像是撒谎。

  “民女身上腥味重,殿下还是不要靠过来了。”

  司马璟反倒不适应她这样,带着怀疑又多看了她两眼。

  院子里很快来了不少官兵在处理尸体,崔知府等官员尚留在那厅房,不知是吓软了,还是怕司马璟革职查办,没有出来。

  既然鹤老是假的,司马璟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先回了驿馆。  “你给本郡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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