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给我查一下!
她皱着眉,回忆起这本书中好像只有一次绑架的剧情,只不过被绑架的人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云冉。
也正是那次绑架,让云冉的心态失衡,为她之后的黑化做了铺垫。
因为...只有身为女主她一个人被救走了,而云冉则是直至被官府的人发现后,才被救出。
更让她心灰意冷的是,她眼睁睁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去救别人,而不是自己。
回想起这个剧情,云宛儿只觉得槽多无口。
书中,姐妹二人被分别扔在两个不同的角落,而男主和男配推门而入时,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正对着大门云宛儿。
再加上光线昏暗,他们便全然没注意到,还有一人躺在角落昏迷不醒。
前两次穿书,她被松绑后第一时间就是尝试提醒他们,还有云冉的存在。
然而,每每这时便会有巡逻的人赶来,迫使他们不得不立即离开。
而云冉则总是恰好在这个时候从昏迷中苏醒,亲眼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如同被冰冷的刀刃一段段割开。
一切都是那样的凑巧,那样的狗血...
系统的机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然而听见它冰冷的答复时,她却是更无语了。
***等男主来救我?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好歹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会被绑架吧!
从她那被堵着的口中,不停发出呜呜声,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问题是,她现在跟男主只见过一次面啊,她还对此完全没印象!
不过幸好,在这次的剧情中,云冉提前离开了侯府,也没经历这场绑架。
应该...也就不会黑化了吧。
她实在讨厌这种剧情,明明女主女二可以和谐相处,却非要让女配降智来衬托女主,做女主的对照组。
而她不过就是喜欢女配,就被拉进来不停重复穿书,真的有必要吗?
系统立时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冰冷的机械音警告她不要高兴得太早。
一旦找到修复剧情的方法,一切便依旧会重演。
除去男女主,所有人都置身于一场棋局之中,注定要受命运摆布。
洛氏笑意盈盈起身答道:“娘娘说笑了,此乃臣妇半个女儿,是我儿的未婚妻子。”
皇后狭长的凤眸眯起,似是堪堪回忆起往事:“原是云家姑娘,许久未见,本宫倒是有些认不出。”
听见皇后略带惋惜的语气,洛氏怔了怔,但面上笑容分毫未变。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对话,静坐着的云冉眸光微凝。
朝中局势动荡,太子党与三皇子党之争,她也略有耳闻。
养父与冉庆王皆是中立派。白日里的柳荫街,同昨夜的寂静全然不同,热闹非凡。
行商们的高声吆喝,商谈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与马匹的嘶鸣声、车辚辚声融为一体。
主仆二人宛若鱼在水中,亦步亦趋,因久居内宅,故而不免走走停停,对什么都感到一丝新奇。
而这期间,不少商贩侧目看向云冉,眼底闪烁着明显精光。
瞧着这举止仪态与穿戴,必是出手阔绰大户人家的女儿!
“姑娘,看看这枚玉镯吧,成色极好!”
“姑娘,我家的东西比他家好,来我这儿瞧瞧!”
“姑娘...”
故而,原本不过半刻钟脚程,却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延长到了近半个时辰。
抱琴边走,边凑近云冉耳边低声道:“小姐,你说他们不会瞧不起我们吧?”
面对着众多的推销,她们却是只买了两件小物,作为今日的拜访礼。
原因无他,囊中羞涩。
云冉闻言,轻轻笑了笑,反问道:“瞧不起又如何?”
倘若换做从前,她必定受不住众人微微鄙夷的目光,故而一口气买下所有。
她最是在意旁人的目光,不管是面对云家人还是他人。
侯府大小姐的身份,迫使她凡事都要竭力做到最好,不敢让人挑出一丝错处。
但现如今,她陡然发觉,她的前半生未免太过于压抑。
她忽然,就有些羡云云宛儿。
思索间,二人终于到了方家门前。
这间矮屋比街上旁的屋子都要旧,墙上的涂料已然剥落,露出一层斑驳的黄土色,而墙角处则被青苔所占据。
抱琴轻轻敲响了房门,但二人等待了半晌,却不见得任何人开门。
抱琴皱了皱眉,看向云冉道:“小姐,怕是没人在家。”
说罢,她便再次用力敲了敲。
而后,里头逐渐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门缓缓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男子。
他身形瘦弱,五官却极为清秀,通身的书香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疲惫的眸子下的淤青,衬得他似是从未睡过觉一般。
云冉稍一思索,便猜出此人理应就是方子翁口中的那名表兄。
这般刻苦,难怪能通过层层考验,得以参加最终的殿试。
那男子见到来人,却是轻轻晃了晃头,稍稍睁大了眼,略显疲倦的神情中带有些许讶异。
并非因她艳丽的容貌,而是...她竟同他娘年轻时的相貌,略有几分相似。
见她浅浅一笑,他更是微微一怔。云冉风尘仆仆推门入宅时,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抱琴。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她清秀的面上满是焦急:“我还以为你被劫走了,正准备去报官呢。”
云冉见她眸中透出的担心,有些懊恼地解释道:“我只是出门走走,顺带采了药。”她将背上竹筐拿了下来,抱琴顺手接过。
“小姐,下次莫要一人出门了。”抱琴心有余悸地望着筐中的草药,恍然明白道:“这些药草是给世子调养伤势的?”
见云冉淡淡点了点头,她心中不禁微微叹息,自家小姐果真还是那般在意世子,竟独身一人去林中采药,也不怕遭什么危险。
云冉吩咐抱琴先替她煎药,自己则是去洗手净面。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脚步沉重地端着药物,轻轻敲响了西厢房的门:“世子?”
已然过去了一日一夜,司马璟也理应醒了。
屋内的少年听见少女婉约的声音,原本正准备倒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鬼使神差地将茶壶放回桌上,随即快步躺回榻上,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进。”
云冉推开门,缓步走进半躺在床榻上的少年。
见他面色不再如昨日那般惨白,她微微放下心来,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他,温声道:“世子,这汤药你趁热喝了吧。”
然而司马璟却是没伸手接过,反而在瞥见少女裙摆与绣鞋上的淤泥时,剑眉微蹙:“你这是去做甚了?”
平日里见她都是衣着整齐,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怎的今日这番打扮?
云冉垂眼看向自己的裙摆,适才她虽想沐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抱琴,便决定亲自煎药。
她感到少年语气中的一丝不耐,将手中药碗缓缓收回,回身放到了桌上,黯然道:“采药。”
他过真不喜她,无论是从前在上京,还是如今在这芙蓉城。
司马璟似是有片刻怔楞,一时没说话,半晌,他才侧眸望向那碗黑漆漆的药,语气不明:“这是你采的?”
云冉抿唇点了点头,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紧。
罢了,他不想喝便不喝吧,左右也不是她受伤。
见少年没回应,她步莲轻移、转身欲走。
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叫住她。
那道尾音拉长,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云冉,你就不好奇本世子为什么会来到此处吗?”
她回头望向他那双直勾勾凝视着她的桃花眸,心潮生出起伏。
她自然是好奇的,只是她不敢问出口,不想泯灭心中那一丝寥寥无几的希望,即便她早已心有准备。
见少女默不作声,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懒得同你说。”他似是牵动了腹中伤口,轻咳一声,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白皙匀称的手:“把药汤给我。”
反正她也未出事,同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那些事,怕是会吓到她。
如今太子与三皇子两党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他只刚查出三皇子一丝不对劲,便遭暗杀。
往后的日子,只怕是不止他,连他身边的人都要更加小心了。
那抹笑起来的弧度,着实太像了。天才蒙蒙亮,朦胧的晨光透过窗纱洒在屋内,勾勒出榻上少女的睡颜。
她紧紧拽着衾被,蜷缩在床头,双眸紧闭,柳眉几近挤到了一处,似是陷入了诡谲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