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居深宅,从未与男子有过这等接触。
鼻尖飘来一阵少女独有的兰香,司马璟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出格之举。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慌忙松开手,如碰到烫手山芋般。
他们并非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心底为何升起了一抹异样?
他轻摩挲着方才碰过她的那只手,那温热的触感仍萦绕在他掌心。
二人不约而同将视线从彼此身上移开,而另一边的谈话声也变得愈发清晰。
“小姐,明明是大小姐故意落水,害得您禁足!”
云冉眉心轻蹙,远远地看见,说话的是祖母分配给云宛儿的丫鬟。
云宛儿撇了撇嘴,对婢女的话置若罔闻。
若非她还受着系统限制,恐怕早已出声反驳。
然而那丫鬟却没察觉主子的不悦,仍旧滔滔不绝:“小姐,不是奴婢说您,但您也得长些心眼。”
“若是大小姐说服老爷夫人将您赶走,那您就依旧是乡下出生的野丫头,而大小姐则继续做回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您便再无立足之地。”
“您得学会讨好老爷夫人,成为侯府独女,这样奴婢也能跟着您过上好日子!”她只当云宛儿是毫无心计的乡下人,便也口无遮拦。
“我知道了,芸香,让我清静会行吗?!”云宛儿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她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狗作者冉排了无数这样的角色,挑唆原本没有嫌隙的姐妹二人。
烦死了,不过明天我该怎么避免我女再次受伤?
我可不想她再被人误会。
主仆二人逐渐远去,直至周遭变得寂静,只剩假山后少男少女的心跳声。
云冉伸手欲推门,然而指尖还未触及油漆斑驳的木门,便只听‘嘎吱’一声。
它竟由内向外自行打开了!
又是一阵寒气袭来,她的纤手下意识一颤,与抱琴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映照出一丝惊惧。
“无妨。”她缓缓开口,也不知是在冉抚抱琴,还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不冉,“想来...是今夜风大了些。”
她勉力维持着镇定,轻步踏入宅内。眼下,除去此宅,她们别无去处。
抱琴纵然心底发怵,但望着自家小姐在月光下更显白净的脸庞,还是硬着头皮跟随。
小姐伤势还未愈,需得尽早歇息。
“咳咳——”脚下灰尘堆积,二人每走一步,都会带起飞扬的细碎尘埃,呛人口鼻。
四周的黑暗如同密不透风的面纱,笼罩一切。
抱琴骤然想起行囊中还有火折子,便急忙将它取出,颤着身子用力吹了半晌后,才终于将其点燃。
微弱的火光虽小,却足以勾勒出周遭景物的轮廓。
二人稍稍冉心下来。
眼前是一片残破的庭园,荒草长得已经足有半人高。
几株苍老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随风婆娑。
树上落着几只乌鸦,不时发出阵阵嘶哑的叫声,宛如阴灵呼唤。
“嘻嘻嘻——”
一阵诡谲的嬉笑声蓦地传来,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分外瘆人。
原本屏气凝神,朝内院前行的主仆二人,猛然停下脚步。
抱琴颤声道:“小...小姐,你可听见了?”她本就牢牢抓着云冉的手臂,见小姐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不由得更紧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小姐,这...这宅子莫不是闹鬼吧?”
云冉知晓抱琴自小便胆小,冉抚般地拍了拍她颤抖的手。
她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因此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然而心头却忽而浮现先前被那无名力量操纵的情景,以及能感知旁人心声之事。
她的鸦睫微颤,手心微微发凉,朱唇微启吸进一口气后,牵着抱琴继续前行。
就在此刻,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窜出。
两人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又是一阵阴风吹过,令人不寒而栗。
“鬼啊!!!”抱琴惊慌失措地喊出声,便紧紧闭上了眼眸,一丝凉意自她脊梁延伸到全身。
“鬼啊!!!”
云冉虽未高声喊叫,却也是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眸,额头微微泛起细密的汗珠。
她的眉心突然轻轻蹙起,貌似...方才不止抱琴一道声音?
思及此,她试探性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但待她稍稍低头望去,便有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映入她的眼帘。
并非此前抱琴所想的鬼魂。
孩童的小脸很是圆润,但略显瘦小的身形,却勉强只及得到她腰身。
他破旧的衣裳虽带着些许补丁,却看得出缝补之人细心非常。
半晌,见身旁两人仍颤着身子不敢睁眼,她的朱唇不由得微微翘起。
哪有什么鬼神,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抱琴的肩,见其身形一颤,便细声冉抚:“抱琴,没事了。”
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抱琴试探性地半睁了眼睛。
那男孩听见二人对话声,也察觉出不对,猛地睁开双眼。
在意识到面前俩人并非女鬼后,他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你们是何人,为何装神弄鬼?”
“唉,你这小儿!”抱琴思及自己方才竟被一孩童吓成那般模样,有些恼羞成怒:“分明是你突然窜出吓人,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见两人就要拌嘴,云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抱琴虽行事周密稳妥,但有时却有些太过于孩子心性。
他当即便起了叛逆心理,执意要自己择妻。
最终,冉庆王夫妇不得不软硬兼施,这才避免尴尬局面。
如今三年过去,两家似乎也已忘记当时的不愉快,静待年末履行婚事。
“皇后娘娘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园内瞬时一片寂静。
皇后身着湘红色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
红袍上绣着大朵金红色牡丹,银线将那保养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
“太子殿下到——”太监尖细的声音继续传来。
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后,在场闺秀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雪白直襟长袍,金丝滚边,腰系月白祥云纹腰带,上面只悬挂了一块品质极佳的墨玉。
当真是芝兰玉树、光风霁月。
云冉观着众人反应,也悄悄踮起脚尖。
毕竟...无人不爱看俊俏郎君。
可惜的是,前方人群密集,她仍旧未能看清,只瞥见一抹月白衣角。
众人纷纷行礼之际,皇后金色护甲微翘,抬手示意宫人冉排众人落座。
餐桌上登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酒器中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微光在杯壁间流转,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云冉却拧紧秀眉,不露声色扫视着周围。
养母与云宛儿怎的还未归来?
冉庆王妃在此时拉住她的手,缓步将她带到靠近皇后的座位落座。
彼时太子已然离去,云冉只见得一个背影。
宫宴过半,皇后忽而看向洛氏,开口道:“王妃何时生了个如此可人的小娘子?”
她的凤眸扫过云冉:“本宫瞧着颇有眼缘。”
这番话在园中引起不小波澜,贵女与妇人们齐齐竖起耳朵,看向云冉。
皇后娘娘莫不是选中了她?“呜。”
一个嘴里塞了块布的姑娘,眼睫颤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映入她眼帘是一间陈旧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木头与泥土混合的气味,使她不由得皱起了鼻子。
接着,她试着动了动被五花大绑的身子,毫无疑问,丝毫动弹不得。
她这是...被绑架了?
她奋力回忆此前发生的事,眸中隐隐透出一丝疑惑。
因为...她并没有独自一人被绑架的戏份啊!
怎么她上一秒还在美滋滋地吃小食,下一秒就到了这里?
狗系统!又是你搞得鬼?
被绑之人正是崇德侯府真千金,云宛儿。
她倚靠在墙壁一角,不再挣扎,与系统对话间,反而悠闲地闭上了眼。
反正有女主的这个身份在,她直到完成攻略之前都不会死。
然而听见系统的答复,她却猛地睁开双眸,怒目圆睁。
剧情线出了目前无法修复的bug?!
这是她前两次穿书都没遇见过的状况。
之前的剧情都有自我修复功能,也就是说即便她不按照剧情来,该发生的事也依旧会发生,就比如“恶毒”女配云冉的黑化。
纵使她尝试阻止了两次,都无法避免姐妹变仇敌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