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实在是外头那些传言太骇人听闻了,咱们不得不多做些准备。”
“你说你便是裘月影?”云归凌凝视着面前的紫衣女子,眸底情愫翻涌。
裘月影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嫣然一笑:“是,云大人。”
她黑发如墨,衬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容如白瓷。她一笑,眼角下的那颗小痣,更显得她风情万种。
云归凌不禁攥紧了手中纸张,一双黑眸似是要将她盯穿。
就是这女子,三年前抛下他不告而别,如今竟又换了个身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还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他心底自嘲一笑。“我都说了与我无关!”方子翁手脚并用试图挣脱司戟的束缚:“你这人怎么随便冤枉孩童啊?”
他不过就是见敲门无人应答,便同从前一般,直接偷溜进来看那两只猫儿,未曾想却竟被这黑衣男子怀疑与什么纸条有关。
司戟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不容置疑地拎着他的后领:“给我老实点!”他使出半分力气,一掌落在了不断扭动的孩童身上:“随我去见我家公子!”
他当然看出这小儿应是与方才那箭矢无关,但他莫名出现在云姑娘家中也属实有些可疑。
方子翁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委屈道:“哎哟!你干嘛打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他今日着实倒霉透顶,猫儿没看见,还被怪人抓了。
他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珠转了转,圆润的小脸上透出一丝警惕。
云冉姐姐家中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人?
司戟没继续理会方子翁,他大步如流星,只一瞬便从花园走到了西厢房。
他取下门框上的箭矢与纸条,转而往屋内望去,脚步微微一顿。
房门是敞着的,他能看到身着一袭淡雅青袍的司马璟立在窗前,凝视着手中的香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往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潇洒的模样,而此刻竟像是一位多愁善感的文雅诗人。
不得不说云姑娘挑选衣袍的眼光还真不错。
司戟啧啧称奇之际,方子翁灵活地如同一条泥鳅一般,从大手中溜了出去。
他刚迈出两只小细腿转身欲跑,就听见一声:“站住!”
他脚步微微停顿,作势顺从,然而在下一瞬,便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此时不跑待何时!
他方才偷偷瞄见这男子口中的公子,虽说穿得倒是道貌岸然的,但他既同这武力强悍的黑衣男子相识,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若是他们两人一起欺负他,那他可真生死未卜了。
小短腿即使速度再快,身量也不过成人一半高,他还没跑几步,便又被司戟拽了回来。
司戟将他定在门前,语气故作凶狠:“再跑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方子翁无法动弹,只能垂下头,满脸委屈。
司马璟早就被这动静吵得回过神来,收起手中香囊,向外走去,眉宇间漂浮着难以言喻的阴霾:“司戟。”
司戟闻声连忙行了一礼:“公子。”
他抬头偷偷瞧了眼,公子那双桃花眼下,竟有两团淡淡的乌青。
他心中泛起一丝新奇,暗自揣测公子是否一夜未睡。
回想起昨日他与云姑娘不欢而散的情景,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司马璟皱眉打量着这陌生孩童:“哪来的小孩?”
司戟从跌宕起伏的思绪中回过神,如是答道:“公子,属下方才在花园内看见这鬼鬼祟祟的毛头小儿,便将他带来由公子处置。”
一旁的方子翁听见司戟那样说他,立即不满地解释道:“我是来找云冉姐姐的!”
他说罢,便高高地仰起头直视两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听见那两个字,司马璟原本疲惫的神情微微一变,靠在门边抱臂俯视着他:“你找她有何事?”
见方子翁不说话,司戟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
方子翁捂着头,踟蹰半晌,才不情不愿道:“...云冉姐姐同我表兄说好,要教我功课的!”
虽说他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看黑白无常,但他莫名感觉不该那样回答。
表兄?
司马璟脑中猛然闪过那日云冉与乔青生的谈话,想来他那表兄便是那书生了。
他双拳不自觉握紧,语气淡淡:“你来晚了,她不在。”
她今日早晨便出了门,还命抱琴将药方都给了司戟,摆明了不想再管他。
虽说他的伤早已痊愈得差不多了,但心头却依旧感到一丝烦闷。
他是怕她遇害才连夜赶到这梧桐城的,而她便如此对他?
司戟补充道:“公子,抱琴同属下说她们大约午时便会回。”
司马璟瞪了司戟一眼,面上出现一丝愠怒:“关我何事!”
他才不想知道。
司戟轻声嘀咕:“这不是这孩童要寻云姑娘嘛。况且,公子您自己不也很想...”
一道清冽温润的声音响起:“打扰几位贵客雅兴了。”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一袭靓蓝色云纹团花湖绸锦袍的男子,面含笑意地立在雅间门边。
裘月影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那男子,心中涌起一抹不冉。
这人的声音与那人有些相似,只不过...他因毁了容,常年戴着一张面具示人。
而面前这人却是丰朗英俊,面容几近没有任何瑕疵。
而云宛儿的目光迅速掠过他,几乎立刻就低垂了下去。
她崩溃地心中不断与系统对话——
狗系统,大反派怎么提前出场了?
救命,他看姐姐的那个拉丝的眼神真的好吓人!!
云冉听见这心声双目微凝,又抬眸瞧了门边人一眼。
对方确实正注视着她,只不过面带善意,瞧着与乔青生那样的书生一般无二,气度甚至更加不凡。
并无任何吓人之处。
云宛儿全然不知自己心中所想被听得一清二楚,脑中无声回忆着小说剧情。
书中,反派为了对付冉庆王府,企图利用云冉探听消息。
因此,在云冉与司马璟退亲后,他对她关切备至,渐渐将她那颗残破不堪的心打动。
然而,剧情后期,反派却不由自主地被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主所吸引。
而后,云冉瞧见她在意的人,一个个都去关心云宛儿,嫉妒难免涌上心头,便不由自主地又做出令侯府众人失望的行为,将女主衬托得更加完美无瑕。
前两次穿书,这个剧情都大致按照小说实现了,只不过是在云冉回京后。
而这一次,反派竟提前出现在了梧桐城。
在云宛儿胡乱猜测间,系统及时打断她,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一阵沉默过后,云宛儿欲哭无泪道——
所以我上次被绑架就是这反派搞得鬼?
难怪司马璟找到这里来了,合着是来救人的。
只不过...救错了人。
司马璟理所应当地认为,被绑架的人是同他有牵连的云冉,可实际上却是她这个悲催的穿书人。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只有在这种甜宠文中,才会出现了。
到头来,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给太子男主多一些高光铺垫...
云冉听见她提及司马璟时,杏眸微微动了动。
他是来救人的?
因为知道他不会告诉她,所以她索性便没问他那日究竟是因何而来。
如今瞧着,云宛儿好似知道其中缘由。
只不过那日他伤得如此重,他自己倒像是需要被救的那个人。
云宛儿的心声没再继续传来,正当她满腔疑虑时,那个所谓的“大反派”开了口:“忘了介绍,在下是明华阁的老板,时将离。”
云冉心中暗生纳罕,明华阁的老板竟年纪也如此之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倒与裘月影有得一拼。
而云归凌则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裘月影,眸光幽暗,冷声道:“时老板,可是有事?”
时将离淡定自若,作了一揖:“想来这位便是云大人吧,大理寺少卿声名在外,时某早有耳闻。”
云归凌微微颔首,对他知晓自己身份一事,并无多大意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时将离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裘月影,笑道:“时某是想邀几位贵客下楼赏戏,今儿的戏班子可是一年只来一回。”
看戏何需老板请自来邀,随便唤个小二来便是。
这么多上雅间的客人,难不成他还要一一邀约?
云归凌意味不明地凝视着,看似言辞姿态温和有礼的男子,语气平平:“既如此,那我们便不推脱这番好意了。”
时将离满意一笑,亲自领着众人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