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黑心莲演技可真好,要不是知道他日后会怎么帮他姐姐害人,我还真相信他是被本小姐的美貌惊到了!
合着这母子三人就没一个好的?
云冉抬眸与云景锐对上眼,那双黑润润的眸中,似是真的盛满了对姐姐的仰云之情。
崇德候见几人认识得差不多了,便让他们回房歇息,独独留下了云冉一人。
他肃然道:“云冉,既然你已回府,三日后为父与你母亲便会为宛儿补办及笄礼。”
云冉点了点头,确实该补办了。
如今已是四月初头,距她们二人的生辰已然过去了近半年。
崇德候抚了抚长须,继续道:“你作为她的长姐,明日便随你母亲去冉庆王府送请帖。”
听见冉庆王府几字,云冉婉声拒绝:“父亲,云冉今日身子抱恙,明日怕是去不了。”
崇德候只觉她在为此前搬离侯府一事怄气,给许氏使了个眼色。
许氏立即会意,笑道:“云冉,王妃同我念叨了你好几次了。”
她此番言语中难得带着一丝真心。
有了那狐媚子的一双儿女做对比,她立时觉得养女顺眼多了。
云冉秀眉微蹙,有些不解,他们为何只字不提她与司马璟解除婚约一事,反而要她去王府拜访。
她心念一转,想到或许他们在等她自己识趣提起,便掷地有声道:“父亲,母亲,云冉自知没资格同司世子成婚,自愿与王府退亲。”
许氏愣了愣,嗔道:“你与世子佳偶天成,怎的就没资格了?”
其实这番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
上京谁人不知,司世子目中无人,尤其不将那围着他打转的未婚妻子当回事。
云冉见二人仍未松口,婉声道:“云冉知晓父亲母亲的为难之处,既如此,明日云冉便同母亲去王府说清。”
崇德候见她追着不放,语气不容置疑:“云冉,你若明日不愿去送请帖就罢了,但此事莫要再提!”
云冉知道养父说一不二的脾性,只能闭了嘴。
虽不知他们为何一反常态,一心阻拦她与司马璟解除婚事,但她心中却是有了打算。
云冉闻言一愣,面容染上薄薄一层绯红。
见云宛儿认真叠衣,她只好走到梳妆台前收拾自己从侯府带来为数不多的首饰。
她将它们缓缓收进梳妆匣内的间隙,回首望向云宛儿,柔声询问:“可要叫兄长先进来?
她的东西虽不多,但有些杂,在梧桐城的这二十日以来,也置办了一些小物件,只怕收拾起来,最少也得花上两刻钟。
云宛儿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他此时应当想一个人静静。”
云冉只好点了点头。
兄长性子寡淡不喜与人交流,想一个人待着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一息过后,她便听见那道熟悉的心声传来——
可不得静静吗?
要是大理寺少卿被同一位姑娘始乱终弃两次的这种话传出去,还不得丢死人...
这冰块脸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冉手中的耳饰微微一滑,直直掉落进梳妆匣内,发出一道细微响声。
见云宛儿朝她投来一瞥,她若无其事地耳饰摆放好,解释道:“一时手滑。”
云宛儿点点头,只是提醒她当心些,并未怀疑自己的吐槽被人听了去。
兄长着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云宛儿说他被始乱终弃一次,她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大,可竟是两次。“唉...”方大娘叹息一声收回了筷子,仍然怜惜地看着自家侄女单薄的身子。
云冉分明是在侯府长大,怎的面色看起来还不如宛儿红润康健?
方大娘眼角泛着几许忧虑的褶皱:“只可惜后日醉月楼重新开张,届时我便不能早早回来备晚膳了。”
云冉微微讶异,柳眉轻挑:“已经破案了?”
兄长此前说,办完案,便要带她一同回京。...不想见到那人。
他瞟了眼这满眼期待的小王妃,心下咕哝,虽说您的确长得漂亮,殿下昨日也的确陪您回了趟娘家,但柳仙苑是何等地方?
这可是王爷的命根子,是随便就能进的吗?
还是太年轻,太自信了。
罢罢罢,到底是府中女主人,就卖她一个好,跑一趟吧。
常春重新戴起竹编护具,开了锁,进了柳仙苑。
云冉静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院门上高悬的那块绿底墨字的牌匾。
其上“柳仙苑”三字,铁画银钩,遒劲奇峻,便是她这种不懂书法的人,都觉得写得极好。
也不知这牌匾是在哪家铺子订做的,若是不贵,改日她给她的湛露堂也订一块。
思忖间,常春走了出来。
他摘下竹编头罩,道:“王妃,王爷说不见。”
第 25 章 25
25/
云冉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常春见状,心下叹气,早和你说了你不信,何必多此一举。
唉,年轻。
“其实里头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蛇,还有槐树般粗壮的黑花大蟒,獠牙这么长,血盆大口实在吓人。”
常春伸手比划着,试图宽慰她:“殿下不让您进,估计也是怕吓着您。”
“公公不必哄我了。”
云冉眼皮微耷:“他才不是担心我被吓到……”
他就是坏!小气!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躬身禀报:“启禀王妃、常总管,太后宫里的兰桂嬷嬷来了,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云冉一怔。
翌日。
抱琴凑近正在窗前练字的少女,忽然说了句:“小姐,今日瞧着你怎的有些不一样?”
云冉手中毛笔一顿,正在写的“醉”字微微晕染开来,她抬眸轻笑:“是吗?”
抱琴认真点了点头,她说不上是哪里,就是感觉小姐通身都松快了些许。
云冉轻轻笑了笑,垂首继续写完: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昨夜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匣子内的东西还于他。
写完后,她猝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吩咐道:“抱琴,替我打盆水来。”
见抱琴点头退下,她将最满意的两幅字收起放在一边,准备晚些时候去时将离的书肆,询问可否帮她代售。
待净完手后,她拿起匣子,独身走向西厢房。
深吸一口气后,她轻轻敲了敲门,然而,迟迟无人回应。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继续等了片刻,但周遭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的沙沙声。
她双目微凝,终选择直接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嘎声,她游目四司,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空荡的桌椅与还未熄灭的烛光,没有任何余温。
他...走了?
竟连说都不同她说一声。
她捏着匣子的纤指紧了紧,第一次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想了整整一夜,才终于决定告别这份只有她一人在意的感情。
纵然心中清楚他的想法,但她心头还是不免一阵阵地发凉。
她自嘲一笑。
罢了,待回京后再同他说清吧,届时她定不会再有丝毫犹豫。
“小姐,你在这啊!”抱琴的轻唤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云冉走出房门,还未来得及言语,抱琴便将一张纸条递到她眼前。
“司戟也真是的,我方才去找他才得知他竟然昨夜就回京了。”
云冉听着抱琴微怨的话语,心中不由得又有些难受。
连司戟都知道留句话,而他却是什么都没留下。
换做从前她只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儿又做得不够好,惹他厌烦了,但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不过就是他丝毫不在意她罢了。
沉吟片刻,她将纸条还于抱琴,淡淡道:“午膳过后我们去书肆一趟。”
抱琴点头应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手中的八宝匣。
她知道里头装着的是小姐最珍爱的东西,但现下小姐抱着它来到西厢房门外。
莫不是...
她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赶紧小步跟上离去的少女。
难怪小姐今日瞧着有些不同,原来是终于决心要同世子说清楚了吗?
只是...世子怎的离开得那样巧?
兰桂嬷嬷这时候来,定是太后有话吩咐。
看了看那紧闭的铁门,再看一旁的常春,她深深吐了口气,把手里的食盒往常春怀里一塞:“我先去前头看看,这点心你拿给殿下。”
“你告诉他,昨日多谢他抱我回府。至于他小气吧啦不让我进柳仙苑……哼,不进就不进,我才不稀罕!”
说完,她带着小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