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小王妃_小舟遥遥【完结+番外】(93)

  明娓心思转了几轮,再次定神,却见自家那没心没肺的傻妹妹已经走到灿烂花丛中,满脸喜色朝她招手:“姐姐快来,这边的牡丹开得好大一朵!还长着金边呢!”

  明娓:“……”

  这叫她两个月后如何放心回北庭啊!

  说完,好似用光全部的力气,眼皮重重阖上。

  兰桂嬷嬷:“这……”

  青菱心疼自家主子,没忍住怼了兰桂嬷嬷一句:“我家娘子已经累成这样了,嬷嬷若实在担心殿下,就自个儿去看看吧,反正天也要亮了。”

  兰桂嬷嬷闻言,蹙眉看了青菱一眼。

  青菱到底还是怕这位宫里来的老嬷嬷,赶紧耷下脑袋,继续给自家主子烘头发。

  兰桂嬷嬷默了半晌,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听得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云冉一颗心也完全放了下来。

  都说当局者迷,汤泉池里情况太混乱,她也来不及思考。

  可现下想想,司马璟那个状态,真的是中邪吗?

  她怎么觉着更像是一个局?

  第 49 章 49

  49/

  云冉原本是想等司马璟回来再睡的,但她实在太困了,头发又被热气烘着暖融融的,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云冉抱着被子坐起,望着透过天青色窗纱的阳光,脑子还有些混沌。

  温泉、伤疤、冷水池强吻、疑似鬼上身的司马璟……

  昨夜的一切,好似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如今梦醒了,她独自睡在床上,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譬如赵副都护家的小儿子,刘老将军家的小孙子,周长史家的次子……都是北庭当地的官宦子弟。

  毕竟她从未想过远嫁,她就一辈子待在北庭,身边都是至亲至爱和熟悉的环境。

  而这一切,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

  姐姐有远志,哥哥是男人不能当太子妃,那不就只剩下自己了么。

  搭在膝头的细白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云冉深吸一口气,抬起小脸:“那就……我嫁吧。”

  反正当太子妃,应当也可以吃喝玩乐,看戏作画?

  且说当下,看着自家妹妹一派天真的小脸,明娓心头酸涩,忍不住又问了遍,“冉冉,你会不会怪姐姐自私?”

  “不会啊,姐姐有自己的人生与抱负,怎么叫自私?至于我……”

  云冉从冰鉴旁直起腰,娇嫩脸颊还印着冰鉴雕花的红痕:“嫁谁不是嫁,何况太子哥哥身份尊贵,长得又好看,我嫁给他……唔,不吃亏!”

  明娓失笑:“你都没见到太子,怎么知道他好看。”

  云冉道:“我们四岁那回随爹爹阿娘来长安,不就见过他了?”

  明娓啧了声:“谁还记得四岁的事。”

  “我记得。”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哭什么。

  沉默片刻,他抽过一侧的枕巾,遮住她的眼。

  “云冉。”他按照约定的称呼唤她,尽量缓和了语气,却仍有些别扭的生硬:“你别动,躺着就好。”

  云冉眼前一片昏黑,想动却不敢动,或许说也不能动,周公之礼是夫妻必须要做的啊。

  她都嫁给他了,他要和她敦伦,她怎能拒绝呢。

  可是当那只全然陌生的手搭上她腰间系带时,她还是忍不住发颤。

  只得紧紧揪着两侧的被褥,努力保持“不动”。

  须臾,腰带松了,他却并未直接褪下她的裙衫,而是俯身覆来。

  身上陡然压来的炽热身躯,叫云冉再也无法克制,本能的羞耻感叫她牢牢捂住胸前。

  “不要。”她喉间发出一声拒绝。

  细细弱弱,猫儿似的,带着压抑的哭腔。

  身上那道劲瘦的身躯顿住。云冉一怔,有些疑惑:“姐姐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明娓抿抿唇,声音也压低了些:“若消息无误,她应当是心仪太子的。”

  云冉惊愕:“哈?”

  没有吃醋,没有不悦,更多是吃惊与好奇,“姐姐哪听来的?”

  明娓见她这反应,便也知自家这傻妹妹也没开情窍。然不管开没开窍,这些事也得在心里有个数。

  于是她便将云明霁打听来的事说了。

  那位三娘子许兰君,五年前被选为公主伴读后,便搬入宫中与公主同吃同住,与太子碰面的机会自也多了起来。

  但两人之间一直客气守礼,并无逾矩。

  若非许兰君在一次长辈们的闲谈中毅然拒绝了太后保媒拉纤的好意,众人甚至都不知这位内敛文静的许三娘子已经心有所属。

  “反正那回之后,太后就让镇北侯夫人将她领出了宫,说是已到了说亲的年纪,不好为着陪公主而耽误了终身。后来还是她和刑部尚书家的长子定了亲,长乐公主又哭闹着要她陪,这才重新将她召回。”

  明娓道:“不过她与梁家的婚事就订在明年开春,也陪不了多久了。”

  “竟还有这么一回事。”云冉怔怔回神:“不过姐姐怎么知道她的心上人是太子?”

  “据说陛下给太子赐婚那日,她踏空台阶,崴了脚,公主身边的侍婢瞧得一清二楚,渐渐就传出些流言碎语了。”

  明娓摸了摸下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她是否心仪太子,你自个儿琢磨。但我建议日后还是少接触,能避开就避开吧。”

  云冉闻言,心道可惜。徐文长自打被买进来后只一味自怨自艾,何曾留意这般细微之处?

  而这位先生醒来不过半日,竟已洞察秋毫,将周遭情势尽握掌中。

  他愈发佩服起这人的冷静聪慧,郑重一拜:“那文长便一切仰仗先生了。”

  两刻钟后

  康苏勒正带着云冉往西厢房去,忽然,杂役神色仓皇地奔来,向他附耳低语。

  听得禀报,康苏勒眉头紧皱:“两个都死了?”

  康苏勒本就处于两难之地,闻得二人死讯,心底反倒隐隐一松,遂挥袖道:“死了便拖出去丢到乱葬岗吧,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二人虽压低了声音交谈,奈何云冉耳力过人,半听半猜已将情由揣摩出七八分,质问道:“院使便是这么办事的?我还没过目,人便先死了两个?”

  康苏勒道:“郡主息怒,不过两个贱奴,死便死了,卑职还替您另寻了八个,您请随我来。”

  云冉额角青筋跳动。

  八个,真把她当配种的牲畜了。

  康苏勒低声道:“此事正是郡主从前筹谋之事。您也说过,如今老皇帝绝嗣,欲从宗室择立储君,庆王、岐王争得如火如荼。我等既要扶持您腹中子嗣,剪除此二王便势在必行。如此,将来举旗,方能少些阻碍,一举功成。”

  康苏勒低头:“都知大人道,旁人或许不成,但您定有办法。您从前不是说过,裴柳党争误国,可趁机挑动两党内斗,我等坐收渔利么?都知大人让您继续行此办法,让两党相斗、两王相争,耗损国力,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之时咱们趁机举旗。”

  云冉微微眯了眼。

  这计策她从前的确在办,但全权交由长安心腹——前任进奏官操办。那人已被康苏勒所杀,应不会多言。

  除他之外,在魏博境内她只对心腹谋士孙越略提过一二。

  她忽地想起,燕山之围时,孙越因染痢疾未曾随行……难道此人也如康苏勒一般,早已叛她投靠叔父?

  甚至,燕山的雪崩……亦是叔父手笔?

  云冉心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佯作不经意问道:“你说得轻巧。从前我有数十谋士,譬如夫子,譬如孙越,如今孑然一身,如何能与两大权相相争?除非,你把孙越也弄到进奏院来。”

  康苏勒避而不答:“郡主自谦了,您的智谋远胜谋士,其他人反而会拖累您。”

  云冉心下有了决断,果然,孙越多半未死,亦是叛徒之一。

  若真如此,待她回去绝不会放过他们!

  纵然内心仇恨,云冉却没被冲昏头脑,毕竟,皇帝昏聩,二王相争,此时确是魏博崛起良机。

  不妨暂且虚与委蛇,一面应付叔父,一面剪除二王,届时一举两得。

  于是云冉微微颔首:“要我答应也行,但你们进奏院必须全力配合。我昏昏沉沉一月,如今又被困在内宅,探听消息不便,你们需替我探听朝局动向,我方好筹谋。”

  “这是自然,郡主放心。”

  “还有。”云冉目光轻蔑,“你虽是进奏官,又监视于我,但着实无能,若想成就大业,朝堂的事必须一切听命于我,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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