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颗,三颗
肌理分明的白皙皮肤逐渐展露。
线条流畅的胸膛,紧实的腹肌,还有左边心口处逐渐显露出来的纹路。
等最后一丝遮挡褪去,她微微一愣。
顾澜亭的心口处纹着个奇怪的纹身。
太阳纹样的玉环,周围环绕着她看不懂的咒文,玉环上绑着细细的红绳,纹路散开,随着他心跳的起伏微微律动,乍一看,像是一颗心脏被红绳束缚住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去。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纹路微微凸起,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指尖。
石韫玉抬眼看他:“这是?”
顾澜亭没有立刻回答。
女人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心口的纹路,顾澜亭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
阴冷的刑房里,火盆里的烙铁散发着灼热的气味,许臬问她要烙什么,她冷冷注视着他,半晌吐出一个字来。
“奴。”
牢狱外风雪漫天,烧红的烙铁贴上心口,铁腥焦糊的气味窜入鼻腔,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痛。
直到现在,他也只记得她那双冰凉如雪的眼眸。
顾澜亭呼吸微促,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还记得你在大胤给我烙的字吗?”石韫玉手指一顿。
“曾经我靠着它,一遍遍告诫自己对你的恨。”他嗓音徐徐,深深注视她,“奴字啊,于我而言那是天大的耻辱。”
“可后来你回现代后,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在那无数个痛苦日夜里,它成为了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牵绊。”
“触摸它,就像触摸我们之间的恨,在我精神越来越恍惚时,它证明你的确真真切切存在过,不是我的臆想。”
“成了顾游不久后,我就去纹了这图案。”
她心乱如麻,想收回手,却被温热的手掌按住。
“这是玉,代表你。”他带着她的指尖抚向太阳纹样的玉环,又指向周围的咒文,“这些咒文,是我曾在大胤问许臬师父求来的因果往生咒。”
她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跳,回望他漆黑偏执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涩:“这咒什么意思?”
顾澜亭俯身和她平视,嗓音喃喃:“意思是,你我只要因果不断,缘分就永生永世不会断。”
他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长着无数藤蔓的深渊囚笼。
石韫玉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那双眼睛里。
一阵风卷进窗内,湿润冰冷的雪意让她清醒过来。
她抬手挡住他的双眼,倾身吻了上去。
窗帘被风吹动,桌面开始轻轻摇晃,水杯里的水簸出不少,文件散落了几页,无人去捡。
许久,她趴在他怀里,抚摸着那小块纹身,喘息着说:“我不喜欢疯子,如果你再敢做疯事,我就不要你了。”
顾澜亭收紧了手臂,重重一抵,抬手摩挲她瞬间溢出泪花的眼角。
“不要我?”他俯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危险,“难不成你要去找男模?”
石韫玉唔了一声。
顾澜亭忽轻忽重,轻嗤一声:“你喜欢那样的?”
石韫玉被弄得难受,不安分动了一下,听到那人轻轻抽了口气,暗骂了一句什么,俯身重重吻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水光潋泡的唇瓣,声音懒懒的,带着明显的不屑:“他们有什么好?不过一群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亲了亲她的眼皮,眸光暗沉:“我没爱过别人,也没碰过别人,身材样貌自诩还算不错,小玉,你不如多看看我。”
多看看他吧。
她可以有亲人,朋友,有工作。她生活在健康安稳的世界,会拥有一切。
可他只有她了。
第147章 福利番外(三)
3危机感
石韫玉接了一个新活,某著名导演的历史大制作电视剧,编剧必须驻组。
为此顾澜亭很幽怨,但是也尊重她的选择,隔三差五就去剧组探班。
剧组的人大多都认得他,知道他是当年一炮走红又莫名退圈的男演员,但大都不知道他是莱达集团的控股人。
每次他来,众人都会善意调侃几句“顾老师又来查岗了”,他都会笑着温和回应。
过了两个月,剧组的男二突然塌房了,一夜之间黑料铺天盖地,舆论炸了锅,导演综合考虑后决定换人,试镜了几轮,最后定下一个新人演员。
石韫玉见到这演员顿时一愣。
这人叫霍丞,穿着一身黑衣,眉眼沉冷,长得和许臬有五六分像,待人接物疏离有礼。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霍丞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朝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回过神,也点头回应,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一周后顾澜亭来探班,石韫玉特意观察了他的反应。
他看见霍丞的时候,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神色如常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跟对待其他人一样温和。
拍摄一天天进行。
霍丞虽然是新人,但演技扎实,台词功底也好,导演对他很满意,石韫玉是编剧,免不了要和他对戏讲戏,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她因为对方那张脸,总是下意识会更照顾他一些。
顾澜亭有次来探班,听场务说她和霍丞在化妆间,他没问为什么,面不改色走到门口。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霍丞穿着一身玄色窄袖戏服坐在椅子上,石韫玉坐在他对面,两人手里都拿着剧本,正在说什么。
她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顾澜亭面无表情看了一会,抬手推开了门,温声道:“小玉。”
石韫玉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顾澜亭嗯了一声,霍丞和他四目相对,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后点头示意。
他看到两人手中拿着剧本,知道她身为编剧,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可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只要看到霍丞的脸,他就会想起当年她和许臬之间的情谊,想起两人联手把他送入诏狱。
顾澜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俯身,合上剧本,注视着她的侧脸柔和说:
“我让人送了荣福家的餐来,还有奶茶,去吃饭吧?”
说完又瞥了眼沉默的霍丞,道:“剧组的人都有份,霍老师不如也去?”
霍丞看了她一眼,才回:“多谢顾老师好意,不用了。”
现在的风气如此,剧组里的人大多互相叫老师,哪怕霍丞只是个新人演员。
石韫玉莫名从两人话语里听出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猜到点原因,有点无语,起身对霍丞道:“台词剧情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态度极好。
顾澜亭眸光微沉,揽着她出了化妆间,关门的时候和里面的霍丞目光相撞。
他扯了扯唇,露出个毫不掩饰轻蔑的笑。
霍丞目光沉冷,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攻击性。
戏拍完后,石韫玉和霍丞成了朋友。
这人性格和许臬有点像,又没那么像,更圆滑世故。
石韫玉原本还猜测他会不会是许臬转世,但接触久了也感觉到并不一样,只是长得像了点。
难免有点失望。
她回妈妈那住了好久,顾澜亭也跟着住在那。
有天她出去和朋友聚餐,霍丞也在,出门的时候顾澜亭说晚上有个宴会,让她做女伴,石韫玉拒绝了,因为朋友的约定在先,肯定不能临时放鸽子。
顾澜亭没说什么,但表情不太好看,回来后妈妈就说他今晚宴会结束会直接回别墅那边,方便一点,说着然后委婉劝:“小玉啊,你也回去住几天吧,夫妻俩老分开住像什么话……
石韫玉安抚好妈妈,没理睬,继续在家住着。
第二天晚上,她正在房间里看剧,手机突然狂响起来。
打开微信一看,顾澜亭那一栏,消息20+,还在继续增加。
她以为有什么急事,点开一看,有语音有文字。
“小玉,你不跟我去宴会,跟他聚餐,是不是对他那张脸动心了?”
“这里不是大胤,他也不是许臬,我觉得这人心思不纯。”
“你喜欢他们那种沉闷的?”
语音条说话嗓音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磁性低沉,还有点黏糊,似乎喝醉了。
最后一条是他发来了一句话。
“玉娘,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了?”
石韫玉:“……”
她没搭理,继续看剧。
过了十分钟,她骂了一声“死醉鬼”,一脸怨气起身穿衣服,跟妈妈说了句去别墅,就下楼开车走了。
车刚停入车库,她走到门口正要开,手机又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顾澜亭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