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恨_酥琼叶【完结】(22)

  谢凛是将她看囚禁控制得像是禽兽一般,可这只是因为他厌憎她,想要折磨她。可这谢家其余地方,他的心上人、亲生子,想要做些也是轻而易举。

  左右伤害的不是他在乎的人。

  即便谢幼训是他的亲生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不是王令淑早早占了他的正妻位置,又哪来的谢幼训。兴许如王令淑一般,无辜的谢幼训,在谢凛眼中也是个碍眼的绊脚石。

  能死在珠郎玉郎手中,供他们泄愤,也算有些用处。

  “岁岁,来阿母这里。”王令淑彻底没了和谢凛多说话的兴趣,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都只觉得恶心,“这人不是你的阿父,以后不必再叫他了。”

  谢幼训为难看着两人。

  谢凛冷声道:“不是……”

  “闭嘴!”

  王令淑夺走谢幼训,抱在怀中,推开了房门。

  “玉盏,过来。”

  玉盏哀求看向谢凛,一动不动。

  哦,玉盏是谢凛的人,王令淑并不意外。她扫视四周,意识到整个谢家宅院,都不会有一个人会听她的命令,不由冷笑一声。

  难怪。

  难怪双生子要杀谢幼训,跑得这样干净利落。

  王令淑抱着谢幼训,手在抖。

  她想了想,回过头。

  “我与岁岁不碍你们的眼,从今日起,我们搬去西边的院子住。至于王家如何,你若愿意信守承诺,便信守承诺,你若不愿意……”

  王令淑笑出声:“我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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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哭][爆哭]

  第12章 癔症

  玉盏失声道:“夫人!”

  她朝着王令淑苦苦摇头,眼含哀求。

  王令淑不再废话,扭头便走。但门外早已守满了仆婢,将书房堵得水泄不通,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谢凛从房内走出来:“夫人病糊涂了,去请大夫来。”

  仆人连忙应:“是。”

  “你先前的病话,我不当真。”谢凛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温柔,伸手要来替她抱谢幼训,仿佛是亲密的一家三口似的,“是为夫不该与你置气,倒忘了你病得厉害,别闹。”

  他没能抱走谢幼训,手便靠近她的侧脸。

  矜贵的眉眼低垂,情深意重。

  “我没疯,让开。”王令淑想要绕过谢凛,却被攥住了胳膊,不得已怒目而视,“自欺欺人的,是你!你才是一个疯子,既要还要,粉饰太平。”

  谢凛没有说话。

  王令淑被他看得脊骨发凉。

  “你当真要与我闹翻?”

  王令淑心中警惕,面上却挑眉笑开:“你还觉得,我在与你说笑不成?我只要看见你,便觉得恶心,早就迫不及待要与你恩断义绝,两不相见。”

  “让人先把岁岁带下去。”

  “做梦。”王令淑信不过谢凛,更信不过谢家的人,她不能让刚刚的事情再发生一遍,“你若想与我谈……”

  话没说完,玉盏已经扑了过来。

  不只是玉盏和寻常婢女,谢幼训身侧的乳母、婢子,一拥而上。片刻的功夫,哭得撕心裂肺的谢幼训便被乳母抱着,往住处去。

  而王令淑则被绑了手脚,丢入书房中。

  她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剧烈挣扎,鬓发散乱。气恼地想要撞开身边的人,却没有半分作用,反倒是越发将自己闹成了一个疯子。

  “夫人,保重。”

  玉盏对她行礼,低垂着脸,看不起神色如何,便已然退了下去。

  屋内骤然安静。

  屋外倒还有声音,似乎是大夫被请来了,正在门外与谢凛说话。王令淑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也从未如此无力过,她的手里一张筹码也没有……

  没有人在乎她如何。

  她也没有与谢凛谈判的资格。

  谢凛想要让她当个疯子,她便是个疯子。

  王令淑呆呆坐了一会,她站起身。大概是谢凛早些时,总在灯下读书到半夜的缘故,他的眼睛算不得好,白日里书房仍点着蜡烛。

  她艰难挪过去,手腕举到烛火上。

  滚烫的火焰舔舐着她的肌肤,尖锐的疼痛拉扯着王令淑的神经,反倒令她的心念越发清晰。她这样与谢凛吵闹,是全无意义的事情,她手里必须得有筹码。

  刀、碎瓷片、剪刀、镇纸,都很难杀人。

  但权势可以。

  在权势面前,任你三头六臂,也能如纸糊一般轻易被摧毁。

  王令淑疼得身体颤抖,双手用力,绷断了被烧灼得发脆的绢帛。她疼得生理性的泪水如断了线,模糊的视线中,她不断睃巡谢凛书房里的布置。

  做了几年夫妻,也算熟悉。

  她很快确定了如何寻找,开始翻找起来。

  一面翻找,王令淑一面将书房内的古玩雅供撞翻,横冲直撞闹得声音不止。终于,她找到了傅忱信中所说的账簿,收入怀中,弯腰去捡地上的镇纸。

  王令淑捡了好几次,捡不起来。

  门这时候正被推开。

  谢凛冷着脸,直直看向她。视线看向她手里的镇纸上,很快往上,很快落在她被燎出一连串水泡的手腕上,眉头深深蹙起。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过来。

  王令淑还没来得及躲,便被他攥住胳膊。

  “你当真疯了不成!”

  王令淑反唇相讥:“”我疯没疯,谢司徒岂不清楚?”

  谢凛没理她。

  “劳烦大夫。”他嘴里虽然说着劳烦,语气却阴沉得仿佛要杀人,冷盯着大夫,“拙荆实在顽劣,手上的伤势实在严重,先别叫她疼再说别的。”

  大夫连忙应是,上前给王令淑看。

  王令淑没有再闹。

  她确实疼得要命,犯不着自己为难自己。

  倒是整个书房,被她打砸冲撞得彻底天翻地覆,书卷器物到处都是,乱得瞧不出原貌。谢凛对此不以为意,似乎没有多想,只垂眼看着她的手腕。

  见他确实没察觉,王令淑才稍稍松懈。

  她垂下眼,看自己的手腕。

  肌肤烧得黑红,一连串油光的水泡,有些还被蹭破了。确实很难看,血水混着模糊的皮肉,是在触目惊心。

  王令淑自己想不到自己能对自己这么狠。

  她从前最是娇气。

  “我先为夫人清洗伤口,稍后涂上止疼的膏药。”大夫胆战心惊地要了清水,便兢兢业业为王令淑清洗伤口,还不忘偷瞧一眼谢凛,“这膏药乃是老夫改良过的配方,比寻常止疼的烫伤膏好上百倍不止,涂上之后夫人必然不会感觉到疼痛!”

  谢凛闻言,眉间褶皱果然稍松。

  只是还没等大夫松口气,他便冷笑一声,淡扫王令淑:“让她长长教训。”

  大夫拿膏药的手一顿。

  一时之间,不知道拿还是不拿。

  王令淑迎上他的目光,轻扯了一下嘴角,不言语。

  她自己伸手,要药膏。

  大夫视线扫过两人,触到谢凛时,干干一笑,做贼似的将药膏递给王令淑。王令淑自顾自,颤抖着剧痛的双手给自己涂药,时不时戳到伤口。

  她疼得额头冒汗,咬牙继续涂抹。

  谢凛好整以暇,冷眼旁观。

  大夫倒是不大自在,试探着说:“老夫给夫人把个脉?”

  “我不……”

  王令淑疼得失了声,被攥住的手腕疼得仿佛要烧起来,她下意识挣扎。然而谢凛早有预料一般,将她的手按在桌案上,死死扣住。

  对上王令淑的目光,似警告似挑衅般的冰冷。

  大夫连忙上前把脉。

  “夫人郁结于心,又兼体弱血虚,或有疯癫臆念……”

  “也是合理。”

  “依老夫所见,夫人这是犯了癔症。”

  王令淑冷笑:“我不是疯子。”

  大夫打眼瞧一瞧王令淑,对谢凛道:“癔症别于普通病症,尤为特别的一条,便是病人绝不认为自己有病。夫人眼下,定要好好治疗,万不可大意。”

  谢凛松了王令淑的手,颇为诚恳道:“劳烦多费心。若能早些痊愈,必备下重金以谢。”

  装得像模像样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双情深意重的恩爱夫妻。

  大夫说了几句不敢,转而道:“此病不宜见人,夫人还是要以静养为重。”

  谢凛垂眼看王令淑,眸光有些复杂,温声道:“我会看好她。”

  大夫又开了方子,叮嘱好忌口之类的诸项事宜,才出言告辞。送走了大夫,书房内便静得有些可怕,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

  谢凛摸她的脸。

  “阿俏,等你不与我吵闹的那天,病便会好。”

  这样的威胁,令王令淑心中冷笑不止。然而她此时此刻,确实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争吵,于是忍了又忍,退步道:“岁岁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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