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呆了一呆,猛然记起,这具身体,可不是25岁,正在武术家巅峰期的咏春女子冠军啊!
这是原主的身体,那个瘦巴巴,十分单薄的少女。
她刚刚19岁,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又要更小一些,那也不至于像16。
那人的话,立即让四面八方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看到她的反应,立即有人说:“小姑娘,人命关天,你不要和人家家属开玩笑。”
当医生的,哪个年代,在人们心目中,都是一个需要长时间知识和经验双重积累,才足以胜任的工作。
楚星看起来实在太嫩。
被问到年龄,她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也让周围的人纷纷起了疑心。
十几岁,怎么可能当得上大医生?
那个爱八卦的大妈,甚至压低了声音,说:“妹儿啊,这种事别瞎掺和。爱听个家长里短,你跟大妈学,站干岸上,怎么看,怎么说都不用负责!”
楚星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把鞋穿好,朝着隔壁隔间的卧铺走过去。
那个男人没有看她,只深深地抱着自己的妻子,脸上是一种木然的悲伤。
楚星的目光,牢牢地看着男人怀中的妻子。
女人的头深深地被埋在男人的胸膛,他身体魁梧,楚星反而还没有刚才在上铺看的真切。
她将声音放得柔和一些:“大哥,我19了,医生资格证虽然还没拿到手。但我真学过一些医术。”
她的语声中充满了同情和了解:“我是看你太难了,才想帮一帮手。你就让我帮帮你吧。”
她温和的话语,令得周围本来对她很不满的人群议论声都停了。
是啊,小姑娘也只是因为古道热肠,想要帮忙啊!
男人轻轻拍着妻子背的手停顿了。他抬起头,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都是困苦和茫然。
好半天,他才说:“谢谢你,小姑娘。但我家这口子,刚刚消停,好不容易不咳了。我听着都心疼啊,实在不想再折腾她了。”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我那边的亲戚,都安排好了。车一到站,就可以住医院。就不麻烦你,也不折腾她了。”
他的话那样心酸,又那样真挚,令得围观群众更加唏嘘。
这个没本事的老实男人,爱人得了怪病,他花光积蓄,也要去大城市给她医。
他唯一想的,只是让妻子少受点苦……
楚星还想说什么。
旁边的人不乐意了:“小姑娘,人家这个老哥都这么难,这么惨了,你怎么还咄咄逼人呢?”
另外一个大姐也说:“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好心,也得有合适的方式方法啊!过了线,对人家就不是关心,而是又一次伤害了!”
楚星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说不出。
她只是出于直觉的疑心,并没有可以摆出来的证据。
何况,周围的人对这男人的同情都到了顶点了,她这时候如果说出她的怀疑,简直是在挑战大众的善良。
对面卧铺的大叔看得都忍不住了:“小姑娘,你还想干什么?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如果人家告你冒充医生,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楚星沉默了,她的手悄悄紧握成拳。
“姑娘,回来吧。”那个和她住一个隔间,同她八卦的大妈,都不落忍了,连连向她招手。
楚星想了想,诚诚恳恳对那个男人说:“对不住啊,大哥,可能我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打扰你们了。”
男人叹了口气:“你是好意,我都晓得。谢谢你了,我和阿萍都领你的情。”
楚星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铺位。
如果是其他人,一片好心遭遇被所有人指责,只怕人都颓了。
楚星却不是,她的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那个男人确实表现的很完美,很深情。甚至对她的“冒犯”也很大度。
但,却让她从一种直觉上的不安,变成了真正的确定。
他绝对有问题!
如果真的是一个深爱妻子,焦急的不得了的完美丈夫,火车上突然有个会医术的医生,他的第一反应,怎么可能是质疑她的年龄?
她再年轻,他再有顾虑,在已经走投无路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也绝对会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让她检查。
要知道,2025年的医生,可能得五年本科三年规培,考取双证,还得读到博士。
但,1980年的医生,只需要读了医学专业,毕业就可以直接工作。
楚星年纪虽轻,却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家学渊源。
那个时代,延续了古代的传统,很多医学精湛的中医世家,是世代相传,子承父业。
楚星再年轻,有这样一种可能,真正的病患的家属怎么样都会抓住救命稻草,让她看一看,哪怕是缓解一下病人的痛苦,也好啊!
男人的反应就很微妙了。他的每句话,都在堵她的嘴。楚星靠近时,他将妻子抱得那样紧,是真的深爱妻子呢?
还是隔绝楚星的视线?
她看了一眼被人群嘘寒问暖的男人。
走过自己的铺位,却没有停。
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很慢,平平常常走出了这一节卧铺车厢。
她的背影消失的同时,抱着妻子,将下巴埋在妻子头顶的男人,抬起了头,目光轻飘飘落在车厢隔断处。
第40章 猫鼠游戏
◎鱼入大海◎
“赵强,你信不信我?”楚星把赵强叫到了硬座车厢的连接处,声音严肃。
赵强嘿嘿笑:“楚妹儿,只要你不是说营长的坏话,你说啥我都信。”
听他提起陆宸烽,楚星有些惆怅。下一刻,连忙将飘走的思绪挥开。
她郑重地把卧铺车厢发生的事,都向赵强说了一遍。
赵强听得又惊又怒:“这是狗间谍吧?”
楚星愣了愣,她不是这时代的人,没这么政治敏感,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想了一下,她还是说:“我还是觉得更像人贩子。如果是间谍,他带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太打眼了。”
赵强习惯性的想端枪,才想起这趟是去京市出差,56式的枪太扎眼,没带。
他说:“走,我跟你去审审他。”
她忙说:“我没证据,那边车厢乘客又都向着他,我们贸然出手,只怕舆论会沸腾。”
赵强点点头,他是军人,更加不能不注意影响啊。
楚星:“我来是想请你去联系一下车上的乘警,说明情况。他们经验更丰富,帮着判断判断,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也更好试探。”
“我这就去。”赵强快步走向办公车厢,去联系列车员和乘警。
楚星自己则回卧铺车厢,打算盯着那对“夫妻”。
谁知,她才走进那一节卧铺车厢,就愣了一下。
原来那对夫妻的下铺,人,不见了。
她赶忙走过去。走到自己卧铺时,脚步又停住。
她喝了口水,平静了一下。
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中铺大妈:“咦,刚刚那个女同志不是还在昏迷吗?人醒了?怎么都没见了。”
大妈这可是找到了八卦的同好,马上打开了话匣子:“嗨,妹儿,你人是真善。刚刚落一顿数落,还惦记着人家的病。”
楚星笑笑。
大妈:“人没醒。不过我是错看了那小伙,对对象没得说。”
“刚刚,她好像尿胀了,他将她抱去洗手间帮忙了。”
楚星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放心不下,假意说了两句。
就朝大妈顺手指的车厢连接处走去。
厕所就在那里。
厕所的门,紧闭着。
众目睽睽,她也不可能一脚踢开。
只好,等在外边。
等了几分钟,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楚星想了想,突然伸手,“砰砰砰”敲厕所门。
里头没有动静。
她继续敲。
这时爆发出一个男人的骂声:“敲什么敲?敲丧啊!”
楚星捂住肚子,声音痛苦:“大哥,我实在受不了啦,搞快点出来啊!”
里头的声音骂骂咧咧,不过,总算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水声。
楚星又等了几分钟,门“吱呀”一声拉开了。
“你吃错什么药……”一个魁梧的大汉边出来边骂人。
看见是个瘦瘦弱弱,清清秀秀的姑娘,他好歹住了嘴。
楚星心都凉了,这根本就不是隔壁隔间的那个男人。
厕所一览无余,里头当然也没有那个昏睡不醒的女人。
“赶紧进啊!”大汉没好气地说她,“一个个跟催命似的。”
楚星一听这话,忙问:“大哥,刚刚是也有人敲门?是不是一男一女?女的昏睡?”
大汉没好气地说:“我咋知道?我在里边蹲着,还能隔空透视啊?”
“哦。”楚星有些沮丧。
大汉转身朝车厢里走,走了两步停住脚,转头:“刚刚敲门那男的,是说他媳妇遭不住了,老子刚进,咋可能让他?就吼一声,让他滚别个车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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